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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白骨夫人有点野 ...

  •   被迫提前结束假期的严知笑几乎寸步不离跟薛明月呆了几天,终于被赶出家门,一头扎进她那个小破公司里去了。
      眼看着假期余额不足,她又将新理定好的股东架构翻出来,仔细推演了一番,虽然时间短暂,好在有谭思惟狗头军师的帮助下,多少还是能拿出台面的。她看完又将近五年来的财务报告重新审查一番,觉得也没什么问题。然后才开始倒腾她那个异想天开的资本运作公司。简单地起草一份架构。这种事情急不得,很多时候还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盛洋那边的财务报告被人发到邮箱里了,她打开看了一遍,没什么稀奇的。按理说,盛洋刚完成B轮融资还不到两年。虽然老早以前就已经取消了股权融资18个月期限制,这两年里除了燕南郊区一个以养老医疗为噱头的度假项目意外,其他两个物流仓也就是小打小闹。账面上有些囤积的现金也很正常。但是,严知笑总觉得那里有漏掉一些关键。然后她有从头到尾审查了一遍,反复核算,最后终于给她翻出来了。
      也就是下个季度预算,里面多了个项目。一个表面看上去跟盛洋沾了点边但实际上八杆子打不着的物流仓储。燕城以东四五百里的七海湾,跨国物流,沿海而据,主要做和韩国的海上路线。而盛洋这家搞建设的自然是要去建海边的海运仓。对于物流仓储,严知笑多多少少还是知道些,得益于当今科技发展,电商平台势头正猛,对于物流仓储需求自然是空前绝后。现今市面上,除了一部分是电商平台本身自带的物流仓例如JD。大部分则依靠第三方物流公司,这里面就是以三巨头引领下的百家争鸣,各有千秋了。
      原本盛洋在物流仓储方面并没有多少,前面两个不过都是小小玩一下,规模都不大,顶多算是个小厂房。严建斌这个人再怎么了不得要上天,归根结底还是在风险保守派里,房地产这两年做不走,开始搞旅游养老。这也算是一种转型。严知笑知道,盛洋再怎么转也不可能原地升天转到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且不说是这种风险极大的跨境物流。
      且不说现今国内物流趋于稳定,新来乍到想要掺一脚确实不是很好的选择。这也也是一大部分企业开始着手海外仓,所谓的海外仓就是为了迎合跨境电商平台,结合当地物流特点,提供一些列物流服务。正悄然盛行。不说现在盛洋下水已晚,再加上这个所谓的名不见经传七海湾,鬼都知道这里面有猫腻。
      然而,现在又有一个问题想不通,陈晨到底是以什么方式说服了那个人,搞到这个看起来就像个皮包公司的烂菜梗项目,又是怎么过会的呢?难道盛洋那群老狐狸全都集体辞职了不成?
      最近一直在忙星能的事情,加上人不在盛洋,她得到消息晚了那么一两步而且有限。严知笑颇有些头疼,打算找谭思惟看看有没有办法拿到项目企划书什么,或者知道企划负责人也行。他是有那么两只手在盛洋,这点不是难事。
      电话打了两遍,万年不在服务区。
      丫的,他小日子倒是过得滋润,还在林芝没有回来呢。真是时也命也,有些人开开心心天南地北追风逐月,而有的人也只配在一尺见方的办公室对着电脑抓狂。
      严知笑把自己目光从电脑上移出来,望着窗外晴光大好。又哀叹起来,真他妈操蛋的命!
      骂骂咧咧一会儿,又认命缩回椅子上,对着财务报表又翻了一遍,确定里面没有更多问题,才关掉邮件。打电话纠缠着薛明月陪她去打卡新开的餐厅。她实在是不敢让薛明月一个人多呆,总想方设法跟着她。
      面对这么个突然冒出来的项目,严知笑脑子疼,心态确实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转念一想,这他妈不也是个机会。本来要等到盛洋再融资才能进去,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先抛开这个项目不谈,她若是把一部分资金拢入盛洋,加上自己手里原有的股权,还有一部分散户。想要重新洗牌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有问题的项目不知道会不会成为溃堤的蚂蚁。而且她能想到的,陈晨怕是也想到了。
      看来有些事情要提前。
      黄菲菲新开的餐厅,与其说是餐厅还不如说是个酒吧。没什么新意,跟什么音乐房子胡桃夹子差不多。都是一边吃饭一边喝酒蹦迪。她这人酒色声里泡了二十几年,开来开去,除了酒吧还是变了模样的酒吧。
      本来收到黄菲菲发的名字:半山,她还以为这丫的从良文艺起来了呢。才想着带薛明月来,谁知道到了现场一看黄菲菲cosplay八六版《西游记》里蜘蛛精一般的装扮,就知道这跟文艺清新没有半毛钱关系。
      黄菲菲也着实没想到严知笑居然会带着薛明月来。三个人站在门口你望来我看去,一时间表情都有些精彩。
      两颗歪脖子树一贯用眼神无声交流:
      你怎么把你妈也带来了?这下完蛋!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餐厅是这么个鬼东西!
      然后两一齐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薛明月。薛明月眉毛一挑,开启一番朴实无华却又花里胡哨的戏法:她单手解开两颗扣子,□□半漏不漏。驾轻就熟将衬衣提起来,在胸下方打了个蝴蝶结,漏出一截白生生纤腰来。然后弯腰低头,随手拨乱了一头卷发。她再站直身的时候,已大变活人。跟先前端庄娴雅的大家闺秀判若两人。薛明月这些年来保养得意,加上变态似的注重身材管理。她这么一搞,看上去倒真有几分二十几岁叛逆期的样子。
      她盯着黄菲菲打量了下,说:“你这口红色号不错。”
      “大人!您不嫌弃随便用!”,黄菲菲那根神经瞬间激活,从小兜里掏出口红还擦了擦才毕恭毕敬呈上去。
      薛明月两根手指捏住口红管,严知笑立马屁颠颠掏出散粉里的小镜子,跟黄菲菲有样学样,半蹲在她面前举着镜子,“小的伺候大人梳妆!”
      口红颜色偏暗,是当下时兴的中毒色。薛明月皮肤极白,涂上却分外妖娆,有点像传说中的白骨夫人。她满意地对着镜子端详片刻,看到旁边两只小丫头,挑眉,歪头:“愣着干嘛?走啊!”
      “得嘞!”,就这样,两只小蜘蛛精被白骨夫人收得服服帖帖,一左一右宛如两个小丫鬟跟在后面进入盘丝洞——不,半山!
      看着外面灯红酒绿,严知笑就知道半山绝对就是个变样的酒吧,一进门才知道自己低估了黄菲菲折腾的能力,简直比万妖国还要妖气冲天。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这里面的冷气处于一个暧昧值,可以穿着吊带短袖,多一件都觉得热,少一件又觉得冷。服务员清一色“制服”,男的是半开襟坎肩配一条不伦不类可以塞下两个人的大裤腿裤子,马丁靴。女的则紧身针织黑色吊带裙,黑色高跟鞋,线条流畅,竟然没有一丝赘肉。
      果然是黄氏风格!
      关于女王大人亲临,黄菲菲和严知笑自然不敢怠慢,小心翼翼地安排前排的位置。黄菲菲本来想找几个人过来陪坐,怕怠慢了女王大人。谁知道那狗头经理,一看几人的气质,在酒水池里身经百战,自然心领神会,不需要老板多言,立马安排好。
      黄菲菲和严知笑正陪着薛明月看菜单。看着面前的只有菜单没有酒水单,薛明月看了眼两人直接问:“菲菲,你这里有什么好酒?今天阿姨给你冲冲业绩。”
      她那里敢让她冲业绩,看了眼严知笑,得到个“还不抓紧机会”的眼神鼓励,招招手让旁边的小美女把贵宾专用酒水单递上。薛明月在两人战战兢兢的眼神中神态自若,一边翻着酒水单一边说:“噢,对了,在这里要叫我姐。”,然后纤指点了点第一页上面的几个大字:“开两瓶吧。”
      感情真的是来冲业绩的啊,黄菲菲看着服务员把这里一般人看都不会看的酒端上来的时候,人都有点傻了。还一开开两瓶。
      这个时候,经理在看到VIP座开的酒之后,果断把两个身材魁梧,面向精致的男服务生打量了一番。热血肆意,觉得两个肯定不够,然后他又自作主张把台上扭得如水蛇的几个也叫下来,精挑细选一番,纤瘦少年感的,魁梧健壮的,成熟大叔型的不一而足,凑了一个葫芦娃队伍,浩浩荡荡地奔赴VIP。
      黄菲菲看到经理带着一帮葫芦娃过来的时候,心脏都要窒息。不别说不知道严知笑会不会当场打死她,就算是现在的“月月姐”会不会认为她是个什么不正经的人啊。她好不容易才在这里留下点好影响。
      严知笑也不比黄菲菲好到哪里去。看着面前一字排开各色美男,不知道今天回去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要是让严知溯或者严建斌知道,会不会当场毙命。
      稀奇事年年有,就比如此时此刻,平常在酒吧里蹦跶得最欢的两个小妖精现在不约而同面如死灰,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看着一众帅哥美女竟然背后突起一阵阵鸡皮疙瘩。
      本来经理想像这种有点年纪的很挑,怕她看不上才多备几个,谁知道薛明月将七个葫芦娃扫视了一遍后,大手一挥全部留下。还额外又多开了三瓶酒。
      “阿姨,呸!姐不是来砸场子的吧?”,黄菲菲凑在严知笑耳边小声问。
      “谁知道呢?”,严知笑笑了下。她也看不懂薛明月啊。
      薛明月见两人在旁边畏畏缩缩一点都不像出来玩的人,不悦地皱了下眉头。吓得两人立马稍息立正站的比军训时还要标准。一脸大人您吩咐的表情。
      “坐啊,干嘛呢?当电线杆呢?”,薛明月端着葫芦娃大娃——也就是最成熟的那个男服务员倒的酒,一边指挥着两根电线杆,“出来玩,不要这么拘谨。”
      此刻黄菲菲感谢自己先见之明做了上岗培训,七个葫芦娃十分娴熟,懂得审时度势,热络气氛。她们压力减了不少,在能让薛明月开心的范围内也知道把握分寸,没有动手动脚,各种表演层出不穷。小游戏也一个个在猥琐与好玩儿之间的边缘上。
      开玩笑,能让自家老板都伏低做小畏手畏脚的存在,借他们再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啊。总而言之,抛开一开始的尴尬和拘谨之后,酒过三巡整个气氛就轻松活跃起来,薛明月那里还有一点而立之年的模样,简直如鱼得水不亦乐乎。严知笑从出身到现在就没有看到过她这幅指点江山万花丛中翩然而至的模样,想着要疯就疯吧,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
      玩了一阵,几人都有点微微醺,只有薛明月一身白衬衫既纯又魅,眼神清明。兜里手机响了几声,是家里阿姨打来的电话,她看都不看,继续跟几个人玩游戏,后面还直接上台,跟驻唱歌手热情互动。
      薛明月声音温和,唱一首老民谣。严知笑小时候经常听她唱歌,一手弹琴一手清唱。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厚重的故事感。但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薛明月唱过歌了......
      电话突然响起来,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的时候,严知笑愣了一下。严建斌几乎上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除非有什么大事。她虽然不是很想管,斟酌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你妈跟你一起的?”,他劈头盖脸就问。
      “稀奇,你居然也会关心她?”,严知笑有些微醺,根本压不住火气。回答也不客气。
      那边停顿了许久,才说:“你们在那儿?怎么这么吵?”
      “管你屁事!”,严知笑啪挂了电话。从沙发少捡起小花灯举过头顶给像开演唱会应援一样,随着节奏和薛明月的歌声摇摆。
      电话又一次响起来,醉醺醺的严知笑看了一眼直接接了,根本没注意到严建斌竟然打的是视频通话,还冲着镜头傻笑。严建斌颜色漆黑如锅底,“你妈喝酒了?”
      “对啊,还在唱歌呢。”,严知笑转了摄像头,对着台上灯光下的薛明月拍。“怎么样?很好听吧?我跟你讲,我妈简直就是大明星!”,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端着手机将一众应援都拍了个遍。黄菲菲摇摇晃晃冲到镜头前,看着黑脸老帅哥,眨巴着眼说:“这不是你爸么?”
      那头严建斌听着如雷声的吼叫,肾上腺素血压胆固醇啥的指标一路攀升,好半天才咬牙切齿地又问了遍:“你们在哪儿?”
      黄菲菲外头晃脑想了一会儿才说:“半山啊,帅哥过来玩!”
      “来玩啊!”,严知笑也笑兮兮道。
      酒壮怂人胆,两人压根儿不知道自己现在捅了多大篓子。还欢天喜地地蹦到舞池里去了。
      严建斌真的来了,不过不是来玩的。他带着满身戾气到达半山的时候,气氛正到高潮。不过这会儿闹腾了会儿的薛明月已经半趴在沙发背上呼呼大睡了。严知笑正在跟葫芦娃中不知道几娃猜拳,倒是黄菲菲先看到进来的严建斌。用手肘顶了顶严知笑说:“笑笑,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是有点。”,严知笑回过头望了她一眼,看到她正目光呆滞看着门口,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个穿着打扮犹如地狱魔鬼一般带着浑身刺骨寒意的男人正冲他们走来。
      “那个好像是......“
      “你爸!”
      “我爸!”
      两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妖精异口同声尖叫起来,连忙看了眼旁边的薛明月,以期望女王大人能护佑一二。然而,女王大人正睡得香甜,根本管不了她们死活。
      严建斌冷冰冰看了一眼,根本没管她们,沉着脸弯腰将已经睡着的薛明月抱起来,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才回头,“你们俩,跟上!”
      完蛋!我命休矣!
      两人同时交换了下眼神,相互搀扶着摇摇晃晃跟上去。
      一路上沉默得可怕,两只小妖不敢言语。直到到了家,严建斌抱着薛明月进了大门,才终于给他们下了指令:“还不滚去睡觉!”,在两人战战兢兢的神色中抱着薛明月上了二楼。
      阿姨走过来,看到两个惨巴巴的小孩,浑身酒气,说:“你们俩赶紧去洗漱一下,我去给你们熬点醒酒汤。”
      两人摸摸索索半天才把自己身上的烟酒味捯干净,下楼去喝醒酒汤。还没喝两口,就听到院子里有人唱歌,趴在窗台一看,好家伙:已经洗漱完换了衣服的薛明月手里正捧着几只轻见千鸟,还一边辣手摧花,伸向旁边的兼六镶黄,两人跟着呼吸一窒。好像她轻描淡写掐断的不是花茎而是她们的脖子。
      尽管严建斌发达了,然一直对于过去的乡土念念不忘,也爱附庸风雅养点花花草草。他对这些植物有近乎执念的情节,事事亲力亲为,绝不让他人插手。以前严知笑和黄菲菲摘了一朵两人被狗血淋头骂了一通,差点儿就七匹狼上身。足以见得他对这些花草有多喜爱重视。然,现在醉醺醺的薛明月一手将一盆花薅得一朵都不剩,还连连往周围扩散,看样子不薅光院子她是不会罢休的。
      然而,接下来趴在窗台上的两颗小脑袋立马石化了,严建斌不但没有生气,还亲手把花盆推到她面前,生怕她为了摘花倾身的时候摔倒了。而且还亲手掐了一朵递给她,问:“还有没有喜欢的?”
      “那个!”,薛明心纤手一指,语气娇憨。严建斌立马眉开眼笑伸手将为数不多的草舍如篱掐下来,递给她。
      “月姐没醉吧?”,黄菲菲。
      “不可能啊。”,严知笑和黄菲菲看过去,她走路脚步虚浮,脸上还傻呵呵的。
      “那是你爸醉了?”
      “好像没有。”,严建斌神色清明,举止有度。
      两人神色复杂的看着对方,难道是我们醉了?!
      薛明月指挥着严建斌加上自己,几乎将院子里的花草都薅了个遍。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别了一朵在严建斌耳朵上......
      这画面着实震撼。
      而后,严建斌还背着她,在院子里散步,一边走还一边哼歌......
      在窗台趴了半天的严知笑和黄菲菲都有些麻木了,两个半百的老人家闹起来还真不是她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可以想象到的。
      黄菲菲撑着乏力的身子,歪在窗桕上,说:“笑笑,我看你爸妈也没有传说中那么水火不容,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啊?”
      “我那里知道,今天我看到的不比你多。”,严知笑也一时难下定论。这些年严建斌和薛明月之间的种种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很多时候还有她带着黄菲菲临时掺一脚。这种场景她也是第一次看到。一直以来,她都觉得严建斌对薛明月没什么感情,常年在外沾花惹草,她跟在屁股后面赶的小三小四比赶的苍蝇还多。
      可如今他也没醉,这又是唱哪出?
      现在看来,她对严建斌了解的也不是那么多。在这场风月公案里,他们似乎一直都是从薛明月口中听说,对男主角的看法一直处于未知或者说自我默认,甚至后面还有偏见。
      良久,严知笑才长长呼了口气,后知后觉起来:“你说,这些年我们是不是努力错方向了啊?”
      她没听到回应。
      “喂?”
      黄菲菲已经做她的春秋大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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