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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树欲静而风不止 ...

  •   当严知笑站在村口便利店买饮料的时候,听着边上亭亭如盖大榕树下七嘴八舌东家长李家短的时候,大梦初醒般嗅到人间烟火气。海岛几天,简直又漫长又不可思议。而宋玄就在旁边跟张幸臣一起和村民聊天。
      大概就是文人墨客的通病,喜欢了解当地的风土人情,记录下来再加上地理版图分析几番,或许得出些不一样的人世哲学。她没那份爱好,也不是这方面的人才。她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跟钱打交道。
      严知笑终于想起自己包里还有只相机,蹲在地上翻出来,跟宋玄微信上留言后,抱着相机到村里转悠去了。
      手机响了一声,她打开来看,宋玄说今晚就去鹤来岛。她笑了笑,满怀期待地回了OK。
      在邛崃岛的时候宋玄就说过这话,但是一看他们下船后就跟村民问东问西打探这打探那儿,她就可以确定宋玄这次是出来工作的。她不想成为拖人后腿的烦人精。也不想一个人在那里孤零零的翻同样孤零零的手机。开玩笑,越是一个人越要人自己活得更精彩。
      “在哪儿?我们去村里的祠堂了。”
      宋玄多少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时时刻刻都在发消息,像个小学生报告行踪。
      “咖啡店。不过不给你们带了,味道一般。”她飞快打了一行字。
      “好,别跑远了。”
      “待会儿见。”
      邛崃村唯一的一家咖啡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有两个游客打扮却又比一般游客要.......文艺的女孩正并肩坐在窗前,两颗漂亮的小脑袋凑在一起,查看之前照的照片。严知笑端了杯咖啡,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忽觉时光荏苒,她年事已高。
      有些事情拖了这么久是时候应该作出决断了。
      风和日丽,有灼热的阳光穿过树梢枝叶洒下来,门口白漆木条椅上有只胖嘟嘟看不到脖子的橘猫,翻着肚皮晒太阳。严知笑端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快门声吸引了两个女孩,她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着几步开外的女人,本想想去叫她帮忙拍张合照,却生生被她身上流露出来的冷意吓在原地不敢动弹。
      “神经病。”,其中一个女孩小声嘟囔了句,立刻就被朋友捂住嘴巴。意识她看过去,只对上一双阴鸠的眼睛。严知笑没有理两人,鉴于目光相遇就礼貌地冲她们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吓得两人汗毛直立,抱着相机跑了进去。
      严知笑一向活得很好,有家人有朋友,有个令很多人羡慕的毕业证书,生活比一般稍微有钱人还要那么富足一点。没事就呼朋唤友发发混,泡泡巴逗逗小帅哥。这是在她知道薛明月妄想从滨江大桥一跃而下,去跟太白金星讨论天宫职位问题的之前。当时她以一个几乎自残的谎言将薛明月骗了回来,继续在人间受难。从此,她的生活便一分为二。
      虽然说她现在的生活看上去跟以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内置早已大浪淘沙般换了个干净。有些东西牵一发而动全身,既然要开始着插一脚,自然也要承担截肢的风险。
      这两年来,她一直让人留意薛明月。就在刚刚,她受到消息,薛明月竟然将手里不动产系数变卖,并将资金分别注入一个海外信托。而且是一次性分配,受益人自然是她和严知溯。所谓的家族信托,相当于建立一个不可流动的资金池,尽管资产相应收益依旧按照受托人意愿分配,但是资产的所有权就不再归本人。将来不管是离婚、意外死亡或者被追债什么的,这笔钱都独立存在,不受任何影响。薛明月这个时候来这一手,其目的不言而喻。
      且昨天刚刚开始接触资本,想转移手里的股份。至于这个股份最终的得益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当一个爱财如命视钞票为唯一生产动力的人来说。要么是开悟得道,要么就是生无可恋。显然,以薛明月那种在钞票红海里打滚了半辈子的人,开悟得道是不可能的。
      她不是没有试过带她走出去,她们也曾相依为命四处流浪,也曾寸步不离时时陪伴。能想到的她都做了,不能想到的她也做了。后来,她才明白什么叫做解铃还须系铃人,然而这个打结的人跟死了差不多,不,死人是没法作妖的。严建斌隔三差五还要给她搞几个花样出来,把这结打得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让严建斌回心转意比登天还难。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爱人,现在是将薛明月置于死地的仇人。
      盛洋是薛明月和严建斌白手起家一手打造,中间经历了多少风雨才有今天。一开始,她只想好好守住薛明月,为了那个遥远边疆浴血奋战的严知溯留条后路。黄菲菲发来的邮件里,陈晨原名陈盛洋。她大概是明白为什么这次薛明月撑不过陈曼的原因了。这次她要把严建斌完完全全踢出局,让他也尝尝什么叫做徒为他人做嫁衣。这事儿她也不是第一次做。要搞垮一家公司很容易,别说还是盛洋这种差两步即将进入IPO环节的发展中公司。她有很多手段,合法的不合法的。
      然后让薛明月彻底跟那个人渣拜拜。
      既然已经是烂到骨子里了,不如一刀切了痛快。
      这些年水深火热,她不愿意跟他离婚,一是为了盛洋,二是为了不让她和严知溯成为彻头彻尾的孤儿。其实也没差,她跟严知溯算是“事实孤儿”。
      如果,薛明月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不介意当一回哪吒三太子演一场弑父夺位。
      善恶一念思量。她被自己如此邪恶的想法吓了一跳。
      “笑笑。”,背后忽然响起一声,她还没落下的心又猛地一紧。刺骨的冷意和嗜杀的仇恨如潮水退去,一息而收。转身已是风和日丽,看着宋玄惊喜不已。
      “在想什么?这么入迷?”,宋玄接过她手中的相机,挨着她坐下。一只手挠着胖橘猫的肚子。
      “当然是在想你呀。”,这是假话。
      “小骗子!”,宋玄抬手蹭了蹭她鼻头。其实刚刚他已经在她身边站了许久。要是她那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表情是在想自己,宋玄觉得自己绝对是跟她有断人钱财之仇。不过他没有点破,既然她现在还不想说,他也不想逼迫。
      严知笑像那只胖橘猫一眼,轻轻地在他指关节上蹭了蹭。宋玄便说:“笑笑,我们下午出发吧。鹤来岛那边有家还不错的餐厅,你一定会喜欢的。”,然后他又打开相机,“你过去,站到树下,我帮你拍张照。”
      “张幸臣他们呢?”,她一边往宋玄说的那颗树挪动一边问。
      “他们回去了。哎,对,就是那儿!不过把人面鱼纹也带回去了。”,宋玄一边指挥着严知笑往光影里站一面汇报,见她姿势有些僵硬,说,“放松一点,跟平常一样就好。这东西带在身边不方便。”
      宋玄意气风发指点江山,而严知笑就是虾兵蟹将,他指哪儿打那儿。
      几分钟之后,严知笑不淡定了。看到照片的一刻,不确定地又看了一眼宋玄。他妈的屏幕上一张大饼脸龇牙咧嘴五官东倒西歪是谁?,她宁愿回到邛崃岛带个三天两夜都不愿意承认这个人是自己。宋教授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摆这么大阵仗让她摆了几分钟的姿势,东跑西跑,结果就拍了几张大头贴?!
      感情在逗她玩儿呢?
      这画面着实不怎么美丽,背景姿势啥的全然看不见,屏幕上只有一张被无限怼近放大的脸,而且表情奇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两个字:灾难!
      宋玄尴尬地挠了挠头,有些窘迫,他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看到的和拍到的完全不一样,看到她又漏出那副杀之而后快的表情,赶忙解释道:“抱歉,那个......我其实不太会拍照。”
      “您刚刚那指挥可是专业得很呢!”,严知笑阴森森地说。
      “我以后一定多练练。”,宋玄立刻表态到。然后又卖乖:“还请严老师多多指教!”
      世事无常,风云变幻莫测。计划这东西似乎永远赶不上变化。严知笑和宋玄两人挤着人类大迁徙的活动,好不容易买到高铁票又坐了两小时车,跨越各种艰难险阻租到辆小越野。眼看着都看到鹤来岛的影子了,一个电话之后整个被期待了许久的旅程就戛然而止。
      既入南越,便见鹤来。
      这句话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成为严知笑遥不可及的梦......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机场里人来人往,很多地方都挤得水泄不通。严知笑和宋玄坐在休息室一边,机组服务员给他们送了两瓶矿泉水,提醒登机时间。宋玄看了一眼依旧欢天喜地的严知笑,脸上却少有平日的微笑,轻微地皱着眉头。
      她总是粉饰太平装得很好。若不是这件事情到了非解决问题不可的地步,她应该不会突然就决定回燕城。刚刚他就在旁边,大概听到一些,那边是位年纪颇大的老奶奶,说什么这次做得很好,懂事了之类的话,严知笑全程无打断,听她说完应付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想来那些夸奖的话并不是什么好事。按照他说了解的严知笑,好事儿要发生一定不会一副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淡。就像她再害怕,听到要去鹤来岛,依旧是一边害怕边神采奕奕。他知道,她不如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也知道少有人能做到。然而,挂掉电话后就冰冷了那么一两秒,又冲着他笑起来。
      其实,这笑多少比哭还难看。
      他想问,却又无从问起。好像真的如她所说,他从未主动过。对她的生活知之甚少,从一开始因为同病相怜的同情,到后面她穷追不舍退无可退的妥协,再到慢慢慢慢心里开始注入她的影子。她能随手就是前朝古董,能在一票难求的国庆假悄然布局跑到他身边。会嘻嘻哈哈胡搅蛮缠,也懂得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然而,他对她的生活依旧一无所知。什么会让她快乐,什么会让她难过。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笑笑。”,他忽然正襟危坐,严肃道。
      严知笑有点累,就那么一点点。愣了一秒,然后就笑嘻嘻地蹭到他肩膀上,勾着他胳膊开始撒娇,说:“哎呀,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不要皱眉,不适合你。我后面一定给你补上。”
      他刚鼓起的一点勇气就被冲散了。他一抬手摸到她紧绷着的小手臂肌肉,还在微微颤抖着。宋玄暗自咬咬牙,把她从肩膀上扒拉下来,对她说:“笑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啊?没什么啊?一点点小事,就是薛明月冒着要打断我的腿的风险呼我回去。天大地大老妈最大,那首歌怎么唱的来着?嗯....对,听妈妈的话~”
      人一颗心脏一颗大脑,五脏六腑,骨骼肌血,还有数以万千不断死亡分裂的细胞。多多少少都有一些不能说的秘密,藏在某个犄角旮旯。有的人能面无表情悄无声息地掩盖过去,有的人则非要借点其他,说说小谎四两拨千斤装过去。严知笑则属于两者之间,胡搅蛮缠真真假假悄无声息。
      尽管宋玄在人际交往和人心窥察上并没有多少经验,然而还是从看似天衣无缝中看到些蛛丝马迹。他掌握着这点极微小的痕迹,想以其窥见冰山一角。不多,一角就够。她越是这样胡搅蛮缠说明她越是心虚,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
      一定要问清楚!一定要问清楚!
      宋玄心底有个声音在狂啸。他深呼吸,握拳转头,张了张嘴,却见严知笑依旧没皮没脸东倒西歪,嘴里愣是一个调也没沾着原旋律的边儿。
      他算是领会到什么叫做言不由衷,无可奈何了。
      严知笑不是没有注意到宋玄,只是有些事情她现在不知道从何说起。胡闹有限度,温柔也有限度。她向来知道度其量而为之。
      接到奶奶的电话,严建斌居然带着陈曼登堂入室,然而这次薛明月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吵大闹,反而很有风度地接待。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觉得薛明月在于严建斌的感情上是那种心胸宽广的人。
      谁不想要家庭和睦,有个避风港。可若是这个避风港本来就建在风口浪尖上,早就残破不堪,还谈什么向往?
      所以说啊,结婚就像建设一样,遇到对的人跟选对地址一样重要。在她的记忆里,薛明月口中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她得益于上天眷顾遇到严建斌,金风玉露一相逢,从此便认为世上再无二人可与他相比。然后顺理成章相守一世。
      但是,导致如今这幅覆水难收的局面来。又是那里出了问题呢?
      太阳穴突突直跳,头昏脑胀。她不动声色抬手按了按,怕宋玄看出什么端倪,佯装出一副歪头思考的样子。这混乱她不想让他掺合其中,好不容易宋教授开始有点接受她了,她害怕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吓到他。
      登机前,她给薛明月打了电话。镜头前她身上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和,正在织毛衣。“织了多少了?给我看看?”
      薛明月提高到胸前,展示她已经织好的一个领子,严知笑看着笑了一会儿,说:“我哥的有没有啊?元旦他回来看到了只有我的,我怕他会抢。你知道他那个地方时常天寒地冻的,你得给他多织两件哈。”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严知笑就是拿捏她舍不得严知溯,看似不经意提起他来。果然,薛明月脸色抽了抽,估计确实是忘了给严知溯。
      “好。”,薛明月缓慢勾了两针,看到严知笑似乎在机场,问:“笑笑玩得开心嘛?小宋对你好不好啊?”
      正常薛明月此刻应该是:严知笑,你给老娘注意点,别丢三落四,成天到处疯跑,到时候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严知笑愣了一下,飞快看了一眼宋玄,正好和他对视上。然后,宋玄那丫的竟然直接凑到镜头跟前,笑容满面地冲薛明月打招呼:“阿姨你好。”
      .......
      “好好好。”,薛明月瞬间笑开了花,“笑笑也不说,到时候我给你也织一件。”,然后自来熟地跟宋玄展示自己已经织好的一个领子。
      一向心态智力都还停留在二十几岁的薛明月,此刻终于有几分老母亲的形象,笑得见牙不见眼,跟宋玄攀谈起来,说是攀谈,不过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老三套,家住那里,在做什么,年纪多大等等。
      当问到宋玄家里都还有什么人的时候,严知笑心底咯噔一下,宋玄的父亲和后妈她不是没见过,还怼过。看得出来宋玄似乎很忌讳谈及家庭。她小心翼翼打量着宋玄,只见他一脸平静,并无不悦,说:“家母过世多年,父亲尚在。”
      还不等她放松心,那边薛明月就开始数落起她的种种缺点,桩桩件件拿出去都是社会性死亡的最佳教材。宋玄一边听着一边还附和几句。
      呃.......
      她好像被排挤了?
      严知笑一边寻找可以钻进去藏起来的地缝,一边看两人相谈甚欢。最后,宋玄居然不要脸地跟薛明月说:“阿姨,我真的很开心,期望能收到毛衣。因为家母过世早,我还没有穿过手织的毛衣。”
      有一瞬间,严知笑觉得宋玄好像已经看透她在想什么了。诧异地看向宋玄,收到他眼神无声问:有问题么?
      她摇了摇头。像宋教授这种醉心学术钻研智力偏高心眼偏少的人,是不会明白的。她可能是被所谓的爱情一叶障目,既害怕他懂又期待他懂。
      宋玄其实大部分也是靠猜测,关于严知笑母亲的事情他大概知道一些,不多。从那次学校里荒唐的跟踪拍摄到雨夜痛哭流涕。他只是从一些小的词语中总结出来的。既然严知笑有所顾忌,他自然不会在这光天化日熙熙攘攘中非要挖掘出来。那不是给人找不痛快么?
      起初他对她比常人多几分的宽容便是来自于严知笑于薛明月身上这份不可多得的勇气。大部分人在知道自己爹妈情感不顺的时候可能会期期艾艾担心自己成为孤儿,伤心欲绝。也有一部分可能长期处在其中,已是事实孤儿,对两方都很冷漠,自暴自弃。像严知笑这种为守护一个人而拼尽全力的少。
      他欣赏她在感情里所有的勇敢,无论是于薛明月还是自己。这些都是他曾经因为懦弱而错过了的。他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自己,想要在错位时空中圆一点点遗憾。
      一直以来,他这人心眼小,只装得下一个人,既然已经做好和她走下去的打算,他定然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风雨。
      满脑子都是如何改善薛明月如今状态的严知笑压根儿不知道宋玄现在在想些什么,懒懒地靠在座椅上。高空强大的气压让她有些呼吸困难,导致脑袋更加混乱胀痛。宋玄看了一眼,拉过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说:“笑笑,休息一下吧。”
      “我成绩一直很好,上小学连跳三级。15岁的时候参加奥数比赛,还拿了铜牌.......”,严知笑半眯着眼昏昏欲睡,听到宋教授开始自夸自买起来,将这些年桩桩件件获奖记录说了一遍。呃——宋教授颇为自恋啊。
      他的优秀和强大,她一直都知道。
      一直到家门口的时候,严知笑才终于知道宋玄一路上春风得意自我夸奖为那般。刚准备下车,宋玄突然按住了她手腕儿,学着她的口气说:“我很厉害的!”
      “我知道。”
      他找回自己的口吻,继续说到:“所以,严知笑同学有什么困惑或者难处,要想到到我。好么?”
      她的宋教授真的好温柔啊......
      严知笑找到点自己的感觉,轻轻在他唇角点了点,笑道:“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事哦。人家都是好事要想到‘我’,哪有人自己上赶着往火坑里跳的?”
      “因为我的对象是严知笑啊。”,宋玄说。
      宋教授总是能察言观色一击中矢,如此坦白承认她是他对象。严知笑觉得,她的重新审视宋玄这个人了。半响,她搂着他脖子,稍微放松下来,轻声说:“我只是害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她只是害怕,还有机会。而他却早已深陷其中,无可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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