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3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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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年3月17号，邛崃岛惊天一声爆炸，炸出了众多传说和血腥来。当警方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几具尸体之外和被炸药轰开的大坑之外，再无所获。当时有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根据现场的大坑，判断出之下可能有个古墓。之后，由警方和考古专家组成的队伍在残破的小岛上驻扎了半个月，确定了古墓大概的年代，其余再无所获。就连其中的几具尸体姓甚名谁都一改不知。
后来，估计是担心暴露，又有一波人抢上岛去。由于后面警方撤掉了大部分人，只剩下一对考古队对古墓进行抢修。一帮手无寸铁的书生对上装备精良的悍匪，自然是犹如小绵羊进饿狼巢，结果可想而知。考古队十几人，生还者甚少，而且当时赫赫有名的考古教授宋先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杳无音讯。
由于考虑到社会影响，加上线索有限，那些人行凶之后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所以，这个案件少有人知道，加上随着时间流逝，知道的人里面也大有渐渐淡忘的。估计现在还对0317有影响的就是关系里的人，如当时参加此案的刑警，遇难者家属之流了。还有就是像皇甫叙这样遇难者朋友的。
宋先民和皇甫叙是大学同窗，两人一直针锋相对又惺惺相惜。本来0317皇甫叙也参加的，当时他回燕城参加一个论坛会，正好不在邛崃。然而，为期五天的论坛会还没有结束，就接到警方传来的噩耗。等他赶回去时，现场都被清理干净，不见昔日好友踪迹。
这些年他从未放弃过寻找宋先民。虽然很多人告诉他，也许他早就被丢进海里，被鱼虾果腹。然而，他有一种直觉，宋先民一定还好好地活在某个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当宋玄和张幸臣突然提及过去的事之时，皇甫叙预感或许不久的将来他还能跟老伙计见上一面。然而，他却说：“宋玄，幸臣。这件事你们别管，交给警方吧。”
张幸臣觉得要出大事了。不知道不是不地球引力变了，先是宋玄枯木逢春脾性大变，现在又是皇甫叙一反常态。只有他还在滚滚而来的红尘里躺平摆烂日复一日。
“为什么？老师你不是一直都想找出当年的真想么？”，张幸臣问。
皇甫叙将手中两只盘得已经包浆发亮的核桃转了转，看着坐上年轻有位的两个学生，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将近十年了这件案子依旧没有任何进展么？首先，当时发现枪械冲突，当事人不是死亡就是失踪。这说明对方是装备精良。什么人需要武器装备呢？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能力呢？其次，十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多余的线索，这说明什么？这群人是有组织的，而且这个组织庞大，有人替他们掩盖行踪，抹去痕迹。再者，你们都是学者，搞搞研究写写论文可以在这个领域傲视群雄，但是说到查案还是需要专业人士。我不希望你们掺合进来。”，接着他长长叹了口气，身体摇摇摆摆，“我已经老了，看天天数日子活着，也没什么牵挂。有些东西也就不那么执着了。”
两人本能地从他话中听出些问题来，“老师，你身体不舒服？”
“老人家嘛，很正常。你们也无需担心。我现在就期望你们能给我搞出些名堂来，让我打牌的时候能给那几个老头子吹吹牛，长长脸。”
从皇甫叙的小院出来，两人脸色都不好。张幸臣长吁短叹了半天，终于忍住了，问：“宋玄，你想不想干？”
宋玄看了他一眼，见他双眼放光，在其目光下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有个想法，我们院里搞到个新机器，到时候我们直接上岛，将那个什么古墓翻过来，总能找到些线索。而且，你想想当年那些人冒着杀人越货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盗墓在一个‘盗’字，都是悄悄咪咪生怕人发现，如此大张旗鼓，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寻常。或许会是一个伟大的发现，一个从未有过的发现。老头子不是想要长脸嘛，这个搞出来绝对让他脸上金光闪闪的。”
宋玄默认，问：“你那边打算以什么命题申请研究？经费从哪里来？还需要那些手续？最快多久能批复下来？”
张幸臣顿了一下，原来就算他不说，宋玄早就在脑子里构思了，真正是一拍即合啊，他可越来越喜欢这个老同学了，“命题交给你，经费我来搞。至于后面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哈哈哈哈。”
两天后，张幸臣才发现重新开启邛崃岛的发掘，是件及其难办的事情。他在档案室里没日没夜就差把全部档案都翻过来，除了当年的一篇勘探申请书，其余任何报告都没有。奇怪地很，一般除了申请报告，会有一些列的调查勘探资料才对，然而什么都没有。就连审批书都没有。
现在就剩下一个大胆的假设，有人故意抹去了0317的资料。养成研究所的档案室不是谁都能进的，就连他也需要提交申请等才能进入，而这个人能神不知鬼不觉抹除一个发掘资料，绝对不简单。他被这个假设吓了一跳，想起皇甫叙为啥会阻止他们调查这件事。
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宋玄的时候，他却没什么反应，仿佛在意料之中。最后，毫无头绪的两人决定先去实地勘察看看结果再说。
时值国庆黄金周，机场挤满了人头。好在张幸臣提前定好机票，宋玄一行人到达机场的时候都被这场文明的人类大迁徙看傻了眼。最最离谱的是，他们在飞机上遇到严知笑。提着一个纸袋，献宝似的递给宋玄。
这次以旅游为名实际暗地考察的计划，宋玄手下舒畅和张幸臣手下一个研究员彭宇，一共四人。其余三人目瞪口呆看着旁边的严知笑，觉得这事儿简直太他妈巧了。
其实这事很简单，她跟舒畅一打听就知道宋玄的飞机和座位号，然后高价从另外的旅客手里换了这张票。事情还要从两天前说起：
十一黄金周将近，严知笑却忙得焦头烂额。在星能摸了那么久，重组公司架构无异于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换血。需要安排调整的，遣散慰问的，新鲜注入血液的等等等。在九月末最后一天，终于以一场秘密闭门会议结束。节后回来，她就打算付诸行动正式开始了。
她半死不活地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刚想睡个觉调整下状态然后去找宋教授谈情说爱去，以慰劳自己这些日子半天黑夜不间断的劳作。
自从开学后，宋教授更忙了，两人一个月内前前后后不过就吃了那么两顿饭，而且还是匆匆忙忙的，话都没说几句。她现在体会到什么叫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然而，她还没有完全进入睡眠，秘书张倩茹就敲门了。
说是有人找。对方留了个名字——张恒生。
严知笑坐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打起精神来，近乎仇恨地对着窗外哀嚎一声，才下楼去。张恒生就是张果老，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事也不线上说，非要每次都找人来请她。虽然她已经拒绝了好几次，但是这人依旧孜孜不倦永不言弃。
想到宋玄上次说的人面鱼纹，严知笑觉得她有必要去走一遭。等两个黑衣保镖带着严知笑进入一个湖畔的时候，她远远地就看到湖畔边上支着两三只帐篷，有几个人在缓缓移动。张恒生看了眼疲惫不堪的严知笑有些歉疚，说：“最近很忙么？我看你似乎没休息好。”
“谢谢张老，还好。”，被人半路提着过来的严知笑心情十分不美丽，懒得跟她周璇，也不掩饰了。虽然不知道谭思惟跟他到底什么关系，但是也不是她这种人好或坏可以影响的。索性也不维护表面的虚伪了。
“是我不好，来都来了，坐下陪我钓钓鱼吧。”，他刚说完严知笑已经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躺椅上了，对着湖光山色双目呆滞。然后问：“张老有什么事直说吧，我还有事。”
“怎么了？忙着谈恋爱啊？”，张果老笑呵呵地转过头看去，见严知笑端着鱼竿没形没款地瘫软在布质软椅里，毫无形象地打着呵欠。嗯了一声。
“......”，张恒生。
到他这个年纪求着他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有假装直率的，也有谄媚的，但很少有严知笑这种没心没肺的。他看了一会儿，决定不说话了。然后，很快秘书就走过去，他一看严知笑居然端着鱼竿睡着了。而且睡得特别香甜。
“......”，众人。
张恒生很贴心摆了摆手，让秘书不用叫醒严知笑。
这一觉睡得非常好，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日头都快西陲了。橘红色的光照在湖面上，金子般的细碎荡漾的光芒，颇有几分“晴光潋滟水方好”的味道。严知笑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大自然的空气感受了一会余热，找到一点“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惬意来。然后才起身凑到跟先前一样坐姿的张果老身边儿，看了眼空荡荡的塑胶桶，吐槽了句：“怎么一条都没有？”
“拿去烤了，既然你醒了我们就回去吧。正好可以赶上吃。”
严知笑没有听错或者没有理解错的话，张果老这话的意思是他在等她醒？
她虽然自诩美貌如花，但是以张果老的如今的年纪和地位，也没到要跟她喜结连理的地步吧？难道自己真的是那种美到没边没际一站在哪儿就迷倒无数男男女女的？
这也太魔幻了吧！
到张果老的“洞府”的时候，果然那边已经备好饭菜了。来都来了，怕啥子怕？然后严知笑就微笑着吃了个大饱。她从小就喜欢吃鱼，各种做法都喜欢，尤其喜欢烤鱼。简直就是命里馋虫啊。张恒生一直笑呵呵地看着她吃，严知笑对上那双慈爱无比的眼睛，就像直接跳过去一条鱼骨拍在他脸上。
她当然没敢那么做。兵者：敌不动我不动。她从容自如吃完饭，发着犯晕问：“张老，这鱼也钓了，饭也吃了，您老有什么事可以说了吧？”
张果老慈眉善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回答她的话，却说：“笑笑，算年纪我比你爷爷还要长几岁，你叫我一声爷爷不算占你便宜吧？”
“好的，爷爷，您有何吩咐？”，严知笑懒得更他绕。
张果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开怀大笑起来，连说三声：“好，好，好。”
“......”，严知笑想，这老爷子不会是在山里呆久了，求什么长生的走火入魔了吧。见问来问去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严知笑也没耐心了，她还想要见宋教授呢。想到宋教授，她便开门见山，“张老。”在他的询问的眼神中立马改了称呼：“爷爷，你上次那个美人鱼可以再给我看看么？”
“美.....美人鱼？”，张恒生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她说的应该是人脸鱼纹。他又笑起来，对这个称呼十分喜欢，然后亲自带着严知笑去小藏室。
上次严知笑不屑一顾没怎么细看，但是宋教授在意的东西绝对不是一般的，她便戴着手套摊在手心细细看起来，力求记住其中所有细节。到时候回去画给宋玄，他一定很高兴。
“笑笑很喜欢这个......美人鱼？”，张恒生在一旁问。
“喜欢啊，这东西长得是臭了点，但是一看就很值钱。我喜欢钱。”，她也毫不避讳，坦白直言。
“那就送给笑笑好了。”
呃？
送给她？她再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张恒生真的疯了？
严知笑捧着人面鱼纹颤抖了好一会儿，想着张恒生要是对她有所图，在人家的地盘上逃出去的可能性到底是多少。答案是零！她有点儿后悔了，谭思惟说的大意失荆州就是如此吧。张恒生这个人很危险，但是呢有有一点不一样，到底那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口。反正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假神仙绝对是真的唯利是图，不可能随随便便将到手的宝贝儿随手想让。
然后就听到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长生这种东西是天方夜谭，一把年纪了，在山里清净。谁知道那天就嗝屁了，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喜欢就拿去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拿了，之后用什么回报呢？”，说实话，她真的很心动啊。
张果老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说到：“没事儿多来陪陪我这个老头子就好。”
哎！她这该死的掩盖不住的魅力啊！
“老头，我小小年纪如花似玉，还想着找个小鲜肉谈谈恋爱再养了池塘鱼呢，你这一把年纪了，这不是糟蹋我么？再者我跟你说，我这个人脾气坏心眼也坏，你不要被我的美丽的外表所迷惑了！”
“什么？”，张恒生第一次听到有人拒绝得这么离谱又不要脸。大开眼界，半天才爆发出一阵大笑来。他前仰后合笑了好一阵，伸手就赏赐给严知笑额头一巴掌。
然后，严知笑就彻底炸毛了，盯着他吼道：“老头，你干什么？”
“拍开你这脑袋瓜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品种的豆腐渣！”，随后看着严知笑怒气冲冲的眼神，摆摆手赶人：“行了，拿着东西赶紧滚，看到你就生气！”，然后就气冲冲地走了。
走了？
疯了？
疯了吧！
这一天真的是奇奇怪怪，严知笑站在原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好在这时，张恒生的秘书走了过来，对她说：“严小姐，东西我替你包好吧。我送您回去。”
严知笑虽然不知道张恒生今天是那里不对劲发疯，没想到他手下也疯了。看来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谁知道下一个发疯的会不会是自己。
这地方邪门得很，最后她总结道。
张恒生宝贝得不行的人脸鱼纹最后莫名其妙到了严知笑手里，她捧着盒子感觉不甚真切，好像在做梦一样。张秘书看了看她，解释道：“严小姐，你不用多心。先生送你，是因为他把你当自己孙女了。张先生儿子去世得早，他一手把孙女带大。早些年小姐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因为你性格和已故张小姐很像，所以先生想把对张小姐的遗憾在身上弥补。老人家都是这样。越是到一定时候，越是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你放心，这东西没有记录，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只要你不往外拿就可以了。自己留着把玩把玩。别辜负他一片心。”
张恒生孙女的事情她听谭思惟说过，只是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样一层因果。难怪那臭老头拐弯抹角让她喊爷爷，喜欢被怼。原来这是未亡人跟故人熟悉的相处方式。有那么一瞬间，严知笑觉得张恒生很可怜，这把年纪权啊钱啊什么都是虚妄的，唯一想要留住的亲情却无疾而终。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严知笑不知道的是，张秘书送完她立马回去跟张恒生报告了。张恒生站在池塘边上看着一塘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鱼，听张秘书汇报：“张老，严小姐应该不会怀疑什么，而且她还高价收购了一张机票，去南部了。”
一条粉色鲤鱼看到岸边站着人，以为是来投食物的，呼啦一声跃出水面，什么也没捞到，又啪唧一声掉池里，摆了尾巴围着水线游了两圈，藏进荷叶下去了。张恒生嗯了声，随即又叮嘱了一句：“我老了，让他们年轻人去闹吧。记住别伤到她就好。”
“是。”，张秘书低头利落地回应了声，转身投入战斗中去了。
“钓鱼啊，就是要放长线，舍得投食。”，张恒生如是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3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