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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Liebe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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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为什么转学?因为父亲打算回本家啊。”
就在忍足玩突然失踪的一周之后,熟悉的关系腔从迹部的手机里慢幽幽地飘出来。
忍足那个家伙,在就读冰帝之前就如同游牧民族一样在世界各地转学。似乎全都是因为其父亲的原因。
之前学校里也有人私下议论过,为什么忍足的父亲身为长子却没有在本家。
被问起的时候,忍足无所谓地耸耸肩:“家父好像有特别想要做的研究,需要到处跑吧。”
这个家伙仅仅12年的人生里就转学6次,在冰帝能超过3年已经是奇迹。
这一次应该也是众多转学之中平凡的一次而已。
可是,一周前突然得到消息的迹部确实有瞬间的大脑空白。
和手冢通话的时候得知忍足临走之前也给对方打过电话,两个人都在电话里沉默了。
有些人和事总在身边的时候不会去在意,但已经不自觉地拿来当做值得依赖的对象。
曾经有人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关注着。
而现在那样的人也离开了。
手冢和迹部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没人说话。
两个人竟然有了相依为命的苍凉感。
想到这里,迹部的嘴角抽搐了几下。
简直就是笑话!
“怎么?那么快就想念我了?”忍足提着手机笑。
“少来。你这个伪文艺爱好者,玩突然失踪很煽情吗?”
“抱歉抱歉,本来是想说的。”
忍足站在陌生房子的露台上,大阪天浪速区有着与东京完全不同的风貌。
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也或者是不长的时间之内,这里都将是忍足侑士的家。
“我看你们都自顾不暇,就不来添乱了。”
迹部沉默半晌,才冒出一句:“多谢。”
“哦呀,你什么时候被那位传染了,那么惜字如金?”
“罗嗦的关西人。”
“不过,你也不会在日本留多久了吧。手冢知道吗?”
迹部慌忙瞥了一眼身边的手冢,刚想说什么,只听电话里一阵吵闹。
远远地有个声音在抱怨:“侑士!你搬家却在这里悠闲打电话!什么东西都是我搬吗?!”
忍足的声音也一下远了:“不好意思,谦也。”
没一会儿,忍足凑着手机匆匆说了句:“抱歉……回头再说吧。希望一切能顺利。”
挂断。
被挂了电话,迹部本应发火。
然而现在,他只是轻轻嘟哝:“婆婆妈妈的家伙。”
刚才忍足的问题把迹部一直想要回避的事情又重新提上了台面。
不知忍足是如何得知的,这次一向不对付的父亲和祖父竟然达成一致,催促自己回英国。
自己再三要求,父亲和祖父勉强同意暂且读完这一年再说。
然后呢?
手冢国光总是想要一个人抗下许多事情。
但现在的自己又何尝不是。
迹部景吾知道手冢是因为什么才放弃职业网球的机会。
然而,这份心情迹部却不知道如何回应。
如果有更多转圜余地,迹部也希望能够在不用牵扯对方的情况下,把所有的问题都解决。
“景吾?”
“嗯?”
迹部从思考中回神。
只见手冢皱着眉,没有说话。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听了多久的电话忙音。
“忍足那家伙,在大阪似乎过得满自在的。”假装若无其事地合上手机,丢在一边。
“嗯,耐心与适应力,不动声色的观察和适时的帮助。忍足侑士这样的人应该会有很多朋友。”
听到如此评价,迹部略微感到不爽。凑到手冢面前:
“你对那家伙的评价很高嘛,嗯?真少见呢。”
“这是客观评价。”
“国光……”
迹部轻声念手冢的名字,揽过对方的腰,把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闭起双眼,听见耳畔低沉的声音:“怎么?”
共鸣腔微微震动让迹部弯起了嘴角。
在耳边磨蹭,柔软发丝的触感。
这份触感,无法放手。
就算紧紧抓住,该流失的时间还是悄无声息的从沙漏的一端流向另一端。
迹部的不安也在加重。
这点,哪怕迟钝如手冢也能够感觉到。
黄绿色的小球在网上来回,如同时钟的钟摆。
在追逐与汗水中,这一年的全国大赛落下帷幕。
大和佑大摆摆手,难得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转身离开了网球部。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内,学校里也没有出现他的身影。
大石关切地去三年级询问才知道他在别人埋头苦读的时候,选择到处旅行。
冰帝的三年级隐退时也没有说什么。
鼓励或者鞭策都显得很多余。
只有现任部长卸任时,在迹部面前感叹:“至少,大学生活是不会再遇到你了。”
说者无心,听者却想到很多。
迹部沉默。
暑假里,迹部和手冢去了一次大阪。迎接他们的是热情的大阪人。
忍足侑士在车站领着忍足谦也;忍足谦也身后跟着七嘴八舌的四天宝寺众人。
嚷嚷着越前没来很没劲的远山刚要走,被白石一把拖回来;关西浪速之星不断吐槽什么时候冰帝和青学的人关系那么好。
金色小春躲在暗暗的角落痴痴笑。
迹部皱着眉头环视一圈,转头看一边的手冢。
只见手冢虽然面色严肃,但并没有觉得意外。
忍足侑士上来打招呼:
“见谅啊,迹部。这就是大阪风。”
“是啊,非常有大阪特色,嗯?”
“哪里哪里。”只有白石会把迹部的话当作夸奖,“是我们自己要来的。说到底,我们是东道主。”
一群人在前面开路,誓要让二位体验原汁原味的关西风情。
迹部听见手冢在自己耳畔说了句:“不要大意。”
什么意思?
后来迹部才知道手冢的用意。
习惯大嗓门的大阪人,无时无刻不把搞笑当做至高的生命。
或真或假地相互吐槽,把这种一惊一乍的方式当做表示友好与关系深厚的方式。
冷不丁冒出来的笑话,口无遮拦,让迹部有些措手不及。
有一次,金色小春拿手冢和迹部开玩笑。
这让迹部感到头痛。他观察手冢,那个人没有表情,只有眼镜不自然地反光。
也许,无视才是最好的对策。
“喂喂,你越来越像你们家那位了。”这是忍足逮到机会吐槽严肃的迹部。
“本大爷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倒是你,越来越像真正的大阪人了。”
“我本来就是大阪人。”忍足推推眼镜,“其实你很受用吧。那样的玩笑,一般情况下是禁忌呢。”
“本大爷是那种开不起玩笑的人吗?”
被一群人围着走在前面的手冢听见后面迹部的声音,疑惑地回头。看到的是黑着脸的迹部,和笑着挥手表示没什么的忍足。
看着手冢转过头去,忍足有些感慨:“别看手冢很严肃,谦也他们对他的印象特别好。”
“当然,那是因为国光并不单纯是一个严肃的人。”
“哦,是这样啊。”
“本大爷不会看错。”
忍足侑士忍着没有笑出来。迹部的独占欲还是那么强烈。
这些以前不方便说,现在可以拿出来好好玩笑一番,实在是太过瘾了。
天色还未暗下来,一群人就草草吃了点东西权当晚餐。
然后搭上电车,前往淀川区看一年一度的花火大会。
下车后所见的人流量很让人吃惊。
路上的行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浴衣,仿佛说好了去处一样,向河川公园进发。
河滨的布置就像庙会。食物游乐一应俱全。
远山一溜烟没了影子,四天宝寺的众人四下寻找。
迹部拉住手冢的手,好像手冢也会像远山一样瞬间消失在人群里。
手冢挣了几下没有成功。有所顾忌地环顾周围。
四天宝寺的人已经失去踪影,就连忍足侑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现在,只留下两个东京来客,被充耳陌生的关西腔包围。
迹部拽着手冢,顶着人流向前走。口中低声咒骂:
“真是的,本大爷为什么也要来这样乱糟糟的地方。”
感觉到手上手冢的力道重了,停下脚步转身。
手冢看着迹部,没有说话。
迹部盯着手冢的脸,然后,了然地笑。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开始逆人流而上,
在人们的视线以下紧握着手。
仿佛这样就什么都无法阻挡。
他们终于挤出人群,避开马路上望着漆黑天空等待的行人,
不知走了多久,在一所神社停下。
炎热的夏天让两个人满头大汗,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拥吻。
人群的欢呼声从天边传来,花火照亮每个人的面孔。
神社一角的二人却无心观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