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AT）Liebe》二毛2.0

23、Liebe 23

　　Liebe

　　23

　　又是一年十月。
　　迹部景吾看着窗外景色变换，越来越无法平静。
　　他第一次有了无力感。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但他始终可以感到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他推到某个既定轨道上。

　　想要逃开吗？
　　不，迹部景吾从来没有逃避的想法。

　　身后翻书的声音，是那个人存在的证明。

　　一直以来，是自己拖着那个人。
　　自己只顾着乱发脾气，提各种乱七八糟的要求。
　　想要独占的心情超过一切。

　　而那个人，通常只是叹气，说：
　　“我知道了。”

　　总是他在迁就自己吧。
　　这真的是他所期望的吗？
　　如果知道自己即将离开，他会如何？

　　“Keigo，以后就能一起生活了，高兴吗？”
　　电话里，母亲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愉快。
　　即便这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在脑海中只有一个朦胧的印象，迹部景吾依旧无法表现得太过冷淡。

　　上一代人究竟发生过什么，没人愿意告诉他。
　　他只知道，自从祖父病重之后，家里就建立起了某种新的默契，原本坚实的壁垒仿佛在一夜之间就消除了。
　　正是因为如此，几乎六年没有相聚在同一屋檐下的迹部一家，现在却忽然充满了人情味。
　　印象中，小时候离开德国被送往祖父那里的时候，母亲不在身边。只有父亲在机场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了些什么。
　　迹部记得那时自己很生气，但后来这种气愤是如何消失的，早就被丢到记忆深处，想不起来了。

　　就和当年被交到祖父手里一样，现在的迹部景吾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这样的自己，还真是没有长进啊。
　　如此下去，只能看着期望中的未来离自己越来越远。

　　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有左右自己命运的力量。

　　迹部景吾有些懊恼地从窗外收回视线，却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那个人表情严肃，眼神里却是询问。

　　他也有所察觉吗？

　　“国光，本大爷的脸是不是越来越有吸引力了？”

　　果不其然，对方丢过来一个鄙视的眼神。
　　手冢国光低下头继续翻书。迹部看着他，心抽痛了一下。

　　10月7日。
　　手冢看着竭力制造快乐气氛的迹部，在心底摇了摇头。
　　他感觉到迹部最近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看一名初学者跳高难度的舞蹈，勉强跟上节奏，却是处处是错。
　　一天的时间过去的很快，手冢答应要回家吃晚饭，留给两人的时间并不多。
　　迹部凑近过来，想要抓住最后一点时间好好厮磨一番。
　　手冢想了一下，把身上的人推开。

　　“等一下。”
　　“怎么？”迹部抬起脸，表情有些不耐烦。
　　“按照之前说的，我的要求都可以满足，是吗？”
　　“当然。”

　　迹部有不好的预感。

　　“那么就老实告诉我，最近，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

　　果然……来了吗？

　　迹部坐起身，撇过脑袋，不看手冢。

　　“景吾。”
　　“真是的。”迹部的闷闷的声音，“非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如果不这样，恐怕你不会说。”

　　“……”

　　突然，迹部笑出来，用手梳过额发：“国光，你越来越狡猾了。”
　　手冢没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我没有看错。”
　　“本大爷竟然也会害怕，嗯？”
　　“到底怎么回事？”
　　“你这是逼问本大爷吗？”
　　“……景吾！”
　　“好吧好吧。”迹部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家里的安排，读完今年的课程，就要回英国。”

　　这句话的尾音消失在空气中。
　　连同这一句话一起，仿佛周围的声音也随之被吸走了。

　　迹部认为手冢一定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不知所措，不然，对方的表情不会如此平静。
　　然而，片刻之后，迹部依旧有些嗡嗡作响的脑袋听见手冢用波澜不惊的语调说：

　　“是这样啊。那么去吧。”

　　“……国光……”
　　“……”
　　“这就是你要说的吗？”
　　“是的。”
　　“喂。你啊……”
　　“不然，还能怎样？”
　　“……”
　　“现在我们，没有办法，不是吗？”
　　迹部沉默。

　　“我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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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冢回到家，进到自己的房间，刚才应该有的钝痛才慢慢浮现出来。
　　第一次这么讨厌迟钝的自己。
　　这段时间，看着对方那么反常的状态，心里早就做了各种猜想，也想了各种应对。
　　然而，问题真正摆在面前的时候，却是意料之外的平静。
　　现在的问题，是早就该预见到的，所以，心里也有所准备。
　　但也许，能够表现得更加悲伤或不舍会更好吧。

　　手冢的理智告诉他，不要做这种没有用的事。

　　晚饭时间，手冢望着满桌子的丰盛食物失神。
　　“好啦，国光，生日快乐哟。”
　　猛地回神，面前是母亲亲切温柔的笑脸。

　　“谢谢。”
　　“国光几岁了呢……16岁？都16岁了。”
　　“唉，这种时候，不由得觉得自己老了呢。”父亲在一边感叹。
　　“说的也是。我们都要变成老头老太了。”
　　“哈哈，孩子他妈永远年轻漂亮。”
　　“啊哈哈哈……”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话题，也不觉得脸红。”这是爷爷。

　　手冢努力让自己挤出一丝笑容，但端起味增汤碗的手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
　　泼溅出来的汤汁沾在手上，后知后觉地才有了烫伤的感觉。

　　“哎呀，国光真是的。”
　　任由母亲拖着自己的手到水龙头下冲洗。

　　“对不起。”

　　“没什么大问题，处理一下就会好的哟。”

　　母亲安慰的话语却起了反作用。

　　“……对不起……”
　　“国光？”
　　“一直以来，对不起……”

　　“说什么傻话呢。”
　　自己的儿子有些反常，却又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手冢彩菜放弃一探究竟的想法，拍拍儿子的脑袋。不知不觉间，都长那么高了。
　　“国光总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手冢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真是的，还是小时候可爱。”

　　这天的烫伤位置，起了个不小的水泡。
　　由于位置靠近虎口，被大石他们发现后，手冢硬是被推到场地边观摩练习。
　　部活结束之后，手冢几次打开手机又关上。
　　他没有期望能够收到些什么，而是在考虑到底怎样打破目前的僵局。

　　那天之后，已经很久没有见面。
　　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想见到之后的变化。

　　也许老天爷也看不下去，安排了一次几校合办的活动。
　　在联合会议上，作为学生会长的迹部景吾和手冢国光才不得不见面。
　　手冢想办法把手藏起来。
　　迹部皱眉。还是发现了。

　　会议结束后，迹部拦住手冢，手冢也很自然地跟着迹部远离人群。
　　似乎是足够远了，迹部转过身没好气地说：“你啊，又受伤了啊。”
　　“没什么，烫伤而已。”
　　“给本大爷看。”

　　迹部抓起手冢的手腕，伤口的位置被绷带包裹着。

　　“就是这样，没什么好看的。”
　　手冢抽回自己的手。

　　就是这样……
　　迹部记得当时得知对方肩膀的伤势的时候，手冢也是这样的回答。

　　这家伙一点都没变。

　　“真是的，你这脾气，一点都没变。”
　　“嗯。至少我们中有一个没有变。”
　　“哼，本大爷就变了吗？”
　　“这个思前想后，犹豫不决的迹部景吾我不认识。”

　　迹部景吾听了几乎要没有形象地笑出来。
　　这家伙的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啊。

　　不过，确实轻松许多。

　　“喂喂，本大爷走了，不要想本大爷啊。”

　　再一次，接住手冢国光丢过来的鄙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