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汉灿烂]端商》爱吃肉的鸭鸭

43、番外4：假如袁辅导重来一次....

　　袁慎睁眼的一瞬间，有些恍惚。
　　身前的那张红木书案，他记得成婚后没几年就换掉了；还有书案上这本游记，早被巧儿撒娇讨了去，后来带去了东宫。还有这微晃的日光，和仆从砚生有些吵闹的声音。
　　“公子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仔细着凉。”
　　砚生，不是前两年已经去了嘛。怎么........
　　“砚生？”
　　袁慎试着叫了一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干净而清澈；顺着目光看去，撑着脑袋的手白皙修长，毫无一丝褶皱。饶是他再见多识广，博文多学，也一时被这突如其来的改变愣住了神。
　　“公子叫我何事？”
　　“现在是什么时候？”
　　“未时一刻啊。”
　　“不是，我是问你，现在是何年月！”
　　“光，光武九年，正月十四。”
　　光武九年！光武九年！
　　袁慎陷入了巨大的欣喜中，自己竟回到了灯会的前一日！他犹豫着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又用力的掐了掐砚生的脸。是真的。
　　他没有在做梦，那么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银白的斗篷绣了暗纹，内里是豆蓝色的深衣，头戴白玉发冠，端的是温文尔雅，清贵无双。如此精心打扮，连素日里不理事的梁夫人都察觉出了自家儿子的反常，多问了几句。但砚生也是稀里糊涂的，摸了摸自己还有些疼的脸，公子自昨日便十分反常，莫不是中了邪吧。
　　而此刻田家酒楼的雅室内，袁慎几乎是一口气解完了所有的谜题，然后在那个红衣小女娘探头探脑地挤进人群时，立刻将答案送了出去。
　　他答案来的快，何昭君尚来不及为难楼垚，自然也不会负气离开。只是遗憾了几句，便拉着楼垚去了别处。眼见人群将要散去，袁慎又适时的递上了同上一世一样的谜题。亦如上一世一般，很快便被解出。
　　只是这一次，他几乎是用跑的，来到了那个日思夜想，却求而不得之人面前。
　　少商得了千里醉，正开心的不得了，又忽然听见外面传来“有人落水了”的呼喊。好奇心的驱使让她等不及拿酒便要赶去凑热闹，却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她正要恼，一回头就撞进了一双温润的眼眸，那眼中藏着她看不懂的情愫。
　　“你这人，怎的如此无礼！”
　　见少商的面上带了一丝愠色，袁慎这才赶忙收回了手。不要慌，他这般告诉自己。如今他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来得及的。

　　整了整方才跑乱的衣袍，他拱手行礼，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在下袁氏善见，方才唐突，请女公子勿怪。”
　　少商此刻方认真打量起这人，生的倒是怪好看的。“你就是那个解了所有的谜题的善见公子？”
　　“正是在下。”
　　“你挺厉害的。”感受到对方并无敌意，少商也不吝惜自己的赞美。
　　“女公子也解出来了在下的谜题，如此看来，你我一样厉害。”
　　被夸奖的少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重来一次，袁慎可太清楚这小女娘喜欢听什么了。不就是夸人嘛，楼垚和霍不疑会的，他袁善见又怎会输。
　　“女公子方才赢了千里醉，在下恰巧知道有一家铺子做炙肉一绝，用来佐酒最好。不知女公子可愿一道前往？”见少商有些迟疑，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女公子方才测量算法精妙绝伦，乃在下生平未见，亦是想借此机会向女公子讨教一二。还望女公子赏光。”
　　被捋顺了毛的少商很得意，如今看袁慎更加顺眼了。这人不仅长的好看，说话也好听。有眼光！
　　“好说好说。”
　　顺利哄的少商一道的袁慎也十分满意。他可绝不会再给霍不疑任何机会英雄救美了。
　　而今生没能去凑热闹的少商，自然就与裕昌郡主没了交集，便不会有宴席上打架被萧元漪责罚躲去万家的后续，也不会有机会知道那机关桥的妙处。没了那落水的闹剧，少商也不会被责打，自也不会心灰意冷的随着程止夫妇去骅县，也就没了楼垚追随的机会。
　　他将入程府任夫子一事提前，毛遂自荐，弄得曲陵侯夫妇一头雾水。不过白鹿山的大才子主动请缨要在自家任教，说出去也是极大的脸面，程始与萧元漪自是无不同意，将他奉为座上宾。尽管彼时的萧元漪还不是那个后来后悔了的慈母，依然奉行着“棍棒教育”，但如今有了袁慎在其中斡旋，倒也是没出太大的事端。
　　他只想快些娶到少商。

　　同陛下巡幸蜀中还是要去的，那之前他必须要做一件事情。
　　念书念的头昏脑胀的少商被约了出来。如今在少商心里，虽然这个袁善见总是教些难懂的东西，但他会替自己打掩护，允许自己上课的时候打瞌睡，还会带糕饼给她吃。久了久了，她也不好一直这般偷懒耍滑，逐渐开始想要学点什么。可那些文献实在太难懂，最后还是袁善见找了好懂的图画书来给自己看，倒当真是个好人。
　　不过萋萋阿姊总说袁善见这是喜欢自己。少商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又摇了摇头。不行，虽然他是个好人，但像他那样的世家规矩一定很多，肯定比自己在程家时还要难受。
　　见她这般，袁慎心里也猜到了七八分。这段日子他的筹谋，他的心思，一点点的融化着少商，潜移默化的拉近着他们的距离。最终的一切，都在今日了。
　　未等少商开口说话，他便抢先一步答到：“袁家虽是大族，但我阿父一向云游四海不在家中，阿母一心礼佛从不管事。你若嫁过来，便可直接当家做主。若是嫌麻烦不想管事也无妨，家中亦有傅母操持。至于那些规矩，我一向不在意。你不喜欢看书，便不看；你喜欢饮酒，喜欢做木工，都好。你阿母也再不能管着你，袁家也不会有人束缚你。你若想看这天地广阔，以后我们可以每年都去一处游历。只要你愿意。”
　　少商被这一连串的话砸的有些晕。
　　“袁善见，你这是，在求娶吗？”
　　“是。”
　　如今生初见那般，袁慎再次拱手行礼，这次格外虔诚。
　　“在下胶东袁氏，愿求娶程四娘子为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知程娘子，可愿否。”
　　前世今生，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然后等待着最后的宣判。似乎是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在须臾。袁慎的耳畔轻轻响起一句“愿意”，如烟火绚烂，在他心中绽放。
　　长亭外，山花遍野处，他终于拥住了她。
　　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