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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番外3：袁慎视角 我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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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自胶东袁氏，乃是未来的袁家家主。少年时上白鹿山求学，承蒙夫子厚爱，有幸在学子中有一二名望，故而对未来新妇的要求也不低：家世要好，才学要高，品性善良，容貌上佳，性情温婉。
这几点，除了容貌勉强达到了要求，其余的程少商是一点也不符合。
我见惯了阿父阿母的冷漠相处，本不对婚姻抱有任何期盼，不过是权衡利弊后择一最优罢了。
直到遇见她。
程少商是我生命中的一个意外。
起初只觉得这小女娘属实有趣，解了我的谜题，还抛回了我的绣球。有同行的学子起哄，我倒不觉丢脸，只是被激起了一点点的胜负欲。
就一点。
但往往就这一点，便足够后悔一生。
所以在知道这小女娘是程家那个名声不显的四娘子时，我来了兴致。有说她粗鄙不堪的，有说她不知礼数的......可那日灯会的程四娘子，分明是个机灵的过了头的鬼丫头。
我以为夫子传话为借口，在程家后院再次见到了这位程四娘子，又故作高深的念了一首《长门赋》，却不料她当真丝毫不通文墨！而那时只顾着笑她不通文墨，哪知自己早已一语成箴。
至于何时这份好奇变了味，大约是那次裕昌郡主设宴，她与王姈打架吧。
当时冲上去抱住她，只是怕她吃了亏，却不料这小女娘借着他做遮挡，直接“匡匡”砸了自己两拳，愣是把好好的一张脸打成了乌眼青，任谁看了都得说句“惨”。那王姈有苦说不出，自此对拧人这件事有了极深的阴影。
说来好笑，那是唯一一次我快过了霍不疑和楼垚，也是她唯一一次待在我的怀里。
后来，楼垚牵过她，霍不疑抱过她，储君拥有了她。
只除了自己。
我看着她一次次定亲，最后嫁人，唯独把自己排除在选择之外。那时我终于知道，年少时的一时意气，是要用一生去弥补的。
我常常想，若我当初再直接一点，不说那些口是心非的话，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我娶了妻，对方亦是名门淑女，符合我最初对新妇的所有要求——只是她不叫程少商。
蓁蓁其实很好。上敬君姑，下驭仆从，进退有方，操持有度。她是典型的世家培养出来的主妇，不妒不争，永远端庄得体。就连纳妾这种事，也办的十分妥帖。若是寻常男子得此新妇，怕是喜不自胜了。
但我并不想多些无谓之人来扰了清静。娶新妇本就是迫于职责，不愿母亲为难。如今既已有巧儿，也算对家族有了交代。
我告诉她，女儿也很好。
大约就是这时让她误会了。
其实早在她偷偷打探少商的喜好时我便知道了，但那时我只以为与她往常结交那些贵妇一般，只是为了日后活动关系准备。蓁蓁总是如此。我那些官僚同事，上级或是下属的夫人，她都十分清楚对方的喜好。寻常宴请闲聊，逢年送礼，总能恰到好处的送到对方的心里。我本想着后面稍稍提醒一下她，我与东宫之间，是不需要那些虚礼的。
可没想到她穿着那年灯会少商穿过的衣裙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那日我想起往事，略喝了几杯，恍惚间以为看见了少商。但不过眨眼间，我便清醒了。蓁蓁总是笑不露齿，可程少商不会。每每大笑，她恨不能将后槽牙露出来。
我不知如何面对蓁蓁，只好闷头一直喝酒。其实我的酒量不好，当年少商大婚，我与霍不疑在樊家酒铺借酒浇愁，最后还是霍不疑送我回的府。
第二日醒来，砚生说，夫人昨天守了一夜，不曾阖眼。
我知他是在替蓁蓁抱不平，但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就最好别留半分希望。除了爱，我什么都可以给她。
那日后蓁蓁似乎也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操持家事，并无不同。唯一就是再不愿与我同住，只一心照顾女儿。
也罢，如此两人都好过。
只是自己终究食言了，我和蓁蓁终究还是活成了阿父阿母的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蓁蓁对巧儿不似阿母对我，总还是疼爱的。
怀瑾来向我求娶巧儿时，我心里其实是复杂的。这孩子是我一手教大的，很像他父皇，重情重性，心怀天下。巧儿嫁给他，应当会幸福。
可心里阴暗处又有些嫉妒。嫉妒他们的两情相悦。
我问巧儿是否愿意嫁入东宫，面对未知的深宫，未来可能还会有数不尽的妃妾与她争风吃醋，明争暗斗。我问她可能接受，她却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他不会”。
罢，罢。终是自己太过狭隘。
巧儿出嫁后，蓁蓁却是病了，满嘴的胡话。一会念着“阿母，我知错了”，一会又叫着“夫君”。好歹夫妻一场，我悉心照顾了她五日，才终于好了起来。梳洗时看向铜镜里自己不再年轻的脸，原来半生已经过去。
家里少了女儿的身影，一下竟有些冷寂。我开始试着邀请蓁蓁一同赏花，与她出门踏青，偶尔也会在下朝的路上给她带回一些甜食。她虽还是淡淡的，但也总归接受了。
后来的某一日，我突然想起了那坛大婚时少商送来的贺礼。这么多年，自己竟不知是何滋味。
梨花开了，有些事，有些人，也该放下了。
年少求学之时我曾发誓，将来定要位列三公，光耀袁氏门楣。
后来我做到了太子太傅，陛下信任，储君敬重。袁家在我的手里日渐兴旺。
那年程家后巷，我曾允诺替少商办件事，除去忤逆谋反、背信弃义、不能娶她。
最后我忠君爱国、信守承诺，但也没有娶她。
若有来世，我定直截了当。
“袁氏善见，想求娶程家四娘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