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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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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学校,第二节课结束照旧是大课间的跑操,肖余由于屁股受伤,光明正大的逃掉了这一个星期课间的跑操活动。
肖余在走廊边上靠着往下望,楼下操场还放着义勇军进行曲,一眼望去一片蓝白色在不断的移动,最近天气更冷了,说话嘴边会呼出一团一团的白气,跑操的时候常常跑的鼻子发酸喘不过气。
路经年跟着大部队跑完操上楼时鼻头还是红红的,看着像一只可怜巴巴小白兔,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伸手随便扒拉了两下,更乱了,肖余把头转向一边,轻轻笑了下。
许一诺提着水果过来的时候两人正趴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跟脑子缺根弦一样从后门进了五班教室“哐”的一声把手里提着的苹果香蕉猕猴桃放在肖余和路经年的课桌中间,教室里的目光“唰”的一下都转了过来。
肖余感觉他现在就像一只猴,边上都是看热闹的同学,许一诺自来熟的坐在前面唐迁城旁边曲婷婷的座位上,面朝着两人问道“今天好点了吗,怎么微信都不回我啊,我说了要对你负责的。”
唐迁城也朝着他两问“你俩昨天咋回事啊,问你俩也不说,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哎哎哎,是兄弟,都是兄弟,别看了别看了,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屁股啊,有事联系我啊。”
许一诺放了个大招就溜了,肖余总感觉周围的同学眼神都在往他下面看,忍不住太阳穴突突的跳。
路经年赶紧解围,指着桌上的水果问“这些水果?”
“帮我分给同学们。”肖余都服了,三种水果居然和路经年提到他家的没一个不重样的。
路经年把水果都放到唐迁城桌上让他们谁吃自己拿,别盯着人家屁股看了。
之前班主任在和他单独谈过后表示,由于肖余周一刚转来学习进度不明,决定让他先跟着大家一起学着,等下周一周考的时候再来考之前期中的卷子。
卷子之前领过来没有马上考班主任就收走了。
这几天同桌两人上学放学,中午吃饭都是形影不离的,经过路经年坚持不懈的每晚鸡汤鱼汤排骨汤,加上越来越熟练的推拿抹药酒,少年人的恢复能力也确实杠杠的,周五早上肖余照镜子发现后面的伤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第四节课下课后,班上依旧是泾渭分明的分成两派。
比较好口腹之欲的率先冲着去几个招牌菜的窗口抢食,另一派平和的就比较淡定的慢慢走,反正一中的食堂就没有很难吃的菜。
路经年和肖余直接上了二楼,两人都是不缺钱的主,路经年是二楼日料店的常客,最爱吃他家的海草军舰,偶尔放学还会去打包一点带回家。
今天两人去吃了拐角处那家的酸汤肥牛米线,肖余发现路经年特别爱吃酸甜口的东西。
比如酸酸甜甜的糖醋鱼和糖醋排骨之类,或者酸酸辣辣的酸汤米线,或者甜甜辣辣的炸鸡套餐。
最爱吃的寿司也是酸酸甜甜咸咸的,是肖余不太理解的口味,所以每次他吃这些肖余就会默默点一份其他的端过来和他坐在一起吃。
路经年点好酸汤米线,肖余跟着点了份麻辣米线,两人找了个位置面对面坐着,路经年无所事事的开始找话题“下周一周考,你是不是要考期中试卷啊?”
“嗯,和你们一起考,就卷子不一样。”
“要不要我给你透露下答案?”路经年皎洁的眨眼笑道。
肖余抬起眼皮瞅他一眼“不用,没意义。”
路经年笑嘻嘻的“我开玩笑的啦,不能帮你作弊的。”
“你放学要不要和我一起写作业啊,我可以帮你划一下重点,这应该不算作弊吧?”
肖余想了下没拒绝了,点头应好,他也不想到时候分数太难看。
放学后肖余再没让路经年专门给他送饭来,直接背着书包和他一起去了他家,其实他一开始是拒绝了的。
毕竟家里厨房什么都添置好了的,他自己这么久也会做些简单的饭菜,实在不行这边点外卖也方便,其实肖万里是想找个保姆的,这样平时还能帮忙收拾打扫一下家里,肖余拒绝了。
但看路经年那架势,估计前脚拒绝后脚就能送货上门,还顺带再帮忙巩固一下伤情,于是赶紧答应了。
两人吃过晚饭路经年单手挎着书包带肖余上楼去了自己的房间,一推开门就是一整面墙的奖状,肖余侧过脸就看到路经年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白皙的脸庞红起来就额外明显。
“那是我刚上学幼儿园的时候得了最佳午睡奖,我妈非说要贴在房间最显眼的位置,这样谁来都可以一眼看到,后来小学初中的奖状就都习惯性的贴这里了”
“挺好的”肖余神色如常,路经年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笑他。
走进房间才看清,墙是浅蓝色的,一边是一排大书架,除了最上面的两层空着外,下面的都塞满了书籍,满满当当的。
书架的对面是一张大床,浅蓝色的床单,浅蓝色的被套,就连枕头上放着的两个毛绒娃娃也是浅蓝色的。
书架旁边是一张书桌,挨着窗户,窗外晚风吹过,白杨树也跟着摇晃,带着桌上的书本来回翻动着,透过窗户能看到胡同里泛着白光的路灯,白杨树在灯光下影影憧憧的,灯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晒下斑驳的痕迹。
“和在自己房间里看到的风景是一样,”肖余心里莫名闪过这么一个念头。
路经年把书包放在书桌前的凳子上后又去床边拉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书桌的另一侧,“你就坐这里吧,”说完自己拉开凳子坐下打开书包掏出了作业。
一中不愧是重点中学,只是个普通的周末而已,各科作业多得让这群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学生头晕眼花。
语文的背诵和抄写加两篇作文,数学的三张练习册加三张试卷,英语要背两个单元的单词和语法,更别说还有其他科目杂七杂八的一堆作业。
当时在教室,五班一群男生一边往本子上记着,一边哀嚎着老师不做人。
“为啥要这么糟蹋我们这群可爱的祖国小花朵!”
“咱们学校卖纸笔的文具店都买了三套房了,里面可也有我的一份力。”
“我想去一个地方,那里没有作业。”
路经年拿出一张不占位置的数学试卷,肖余则拿出语文书和一个小本子。
两人摆好姿势后各自安静无声的写着,笔尖在本子上划过,留下沙沙的摩擦声,灯光下的两道人影各占一方,异常和谐,唯有浅浅的呼吸声交织一片。
路经年写完一张数学试卷后放下笔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脖子,手指轻轻捏了捏后脖颈,肖余一抬头就看见刚刚被捏的脖子出现了两个浅红色的印,随后不动声色的又低下头继续完成文言文的解析。
“肖叔叔还在忙吗?”路经年开口打破了一室安静。
“嗯,在公司定居了。”肖余头都没抬回道。
肖万里对肖余完全是放养模式,三不时有空才回来看看自己养的羊还活着不。
“唉,我爸也是常年在国外不回来,同是天涯沦落人,”路经年装模作样的叹气道。
“对了,还没给你圈重点呢”
“不急,明天吧,今天先把能写的作业写完”
“好,那明天你睡醒后过来”
交谈结束后两人又安静写了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很晚了,肖余站起来收拾了自己的作业下楼回家。
周六早上肖余微信发过去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十点出头才回了消息过来说是刚睡醒,等他拎着书包过来的时候路经年刚在餐桌边坐下吃早餐,姗姗来迟的十点半的早餐。
两片面包、一杯牛奶,很标准的早餐配置,嗯,如果忽略那两个海草军舰的话。
路经年从小就喜欢糯米做的食物,比如年糕、粽子、元宵,以及,早餐配着面包牛奶都要吃的寿司。
糯米吃多了不好消化,苏韵对他这些不作为主食的吃食一向把空严格。今天约了几个姐妹去美容院里没在家就被钻了个空子,寿司是昨天放学打包回来的。
路经年听到声响转过头就看到肖余脸上掩饰不住的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初,快得让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来啦,吃了吗,一起吃点吧?”转头准备叫张姨再做一份早餐。
“不用,才十点半,我吃午餐没这么早。”
路经年懵懵的看着肖余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着揶揄他的话,窘迫的低声道:“那你先去做着,我吃完就来。”
肖余没去楼上,还是在昨天坐的那块沙发坐了下来,掏了本书出来不时翻两页,客厅里一时只有吃东西的咀嚼声,筷子的碰到盘子发出的叮咚声,以及翻动的书本产生的摩擦声。
窗户在经历了一个夜晚的寒风后被暖阳一照,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天空是一片纯粹的浅蓝,没有一丝白云,也不见往日压抑的雾霾,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路经年快速解决了早餐,放下筷子后抽张纸擦了擦嘴,招呼到“走吧,去楼上。”
还是昨天的位置,还是一样的姿势,路经年掏出另一张数学试卷,肖余摸出本英语书。
等路经年卷子写完歇息的功夫发现肖余依旧在看英语书。
路经年纳闷道: “你不写吗?”
肖余瞻首道:“背诵抄写的都完成了”
路经年惊讶“这么快,那数学卷子呢,要不要对一下答案?”
肖余不动声色的说:“数学不太会,你写完借我抄一下吧。”
抄作业这个事路经年倒是没太多震惊的情绪,班级里抄他数学作业的太多了,抄别的作业的也不少,他都习惯了。
只是想不到自己这个同桌居然也会抄作业,以这几天的相处来看,他分明是那种高冷又有点傲娇的性子,总是一副万事不愁的有把握姿态。
“我下午应该能全部写完,不过你也不用直接抄,我可以给你讲讲你不懂的地方,不然一直抄的话以后还是不会,顺便给你划一下你下周考试的重点。”
肖余抬头就看见他眼里满眼都写着【真诚】两个字,随后垂眸点了点头说:“好。”
等一起吃过了午饭,路经年花了两个小时完成了大部分作业后和学委在微信上对了下答案,前面基本都是一致的,只有最后两个大题,路经年的解法要更简单明了,学委看到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简单道了声谢谢后没了音信。
路经年看着肖余练习册上上连蒙带猜的答题方式,一时间实在有点哭笑不得,完全把“三长一短选一短、三短一长选一长、长短不一就选B”口诀运用到了极致。
实在很难把这种做法和这个人的气质联系起来,其他书写阅读和背诵这些都完成的很好。只有数学这类,好像完全没有听讲学习过一样。
“你…这是偏科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偏科了吧?”见过偏科的,偏成这样的实在很少见。
路经年看了看他的其他作业,语文的阅读理解和几篇作文都很有深度,属于很优秀的那一类,字体苍劲有力,作业本上也都干净整洁,是老师和强迫症都会喜欢的那种。
只有数学,可以说是惨不忍睹,但路经年没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
“高一刚开学休学了一段时间,直到转过来,落下了不少课程。”肖余嗓音清冷,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路经年总感觉从那双不爱笑的眼里看到了一些他没看懂的情绪。
联想到之前在群里看到的那张截图,他体贴的没有继续问,班级里的同学对此也都没有继续讨论了,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起过。
三点多到六点多,路经年拿出书架上的一些相关题册书籍,还有一下他自己记录的笔记,细心的给肖余解惑,各种题型、公式,按照自己的学习方式去教他。
“这些晚点你回家的时候拿回去看,不会的都可以来问我。”
“你看你这题,是很常见的题型,解题技巧就和我刚刚跟你讲的是一个套路,只要了解了题型,以后碰上这类的基本都会了,而后面这个就是在前面这题基础上增加了一些解法的难度,只要搞懂了题型的公式就不难。”
路经年说完把这题的解题过程写出来,一边写一边跟他讲这个过程的由来,写完后问他“这题你听懂了吗?”
“嗯,听懂了,谢谢陆老师。”
耳边听着肖余喉咙里发出的沉闷笑声,他微微转头,这才惊觉两人在不知不觉间挨得太近了,头抵着头,耳边还能听见另一人平缓的呼吸声。
路经年不自在的直了直腰背,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亲近的距离,抬头看见对面那人的视线时心跳好像有一瞬间忘了跳动,那一刻的气氛说不清是什么,很微妙。
“我去喝点水,咳,你喝吗?”刚开口试图转移注意力突然发现嗓子有点哑,连忙不经意的清了下喉咙。
“一起吧”肖余跟着站起了身,这时路经年才惊觉,跟自己比起来肖余高了不少,自己在学校虽不算高,但也跟矮不沾边,十六岁的年纪已经接近一一米七了,肖余看起来比他还高了半个头,目测有最少一七五以上了。
路经年前面带头在二楼客厅一人喝了杯水,喝完也没急着回去继续写,差不多该吃晚饭了。
两人在沙发坐下来,路经年习惯性开了电视点开一集柯南,空旷的客厅里突兀的响起一句稚嫩的嗓音“新机子哇一直摸你肚子!”
两人突然就对上了视线,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平时冷冷的少年笑起来就显得格外暖,是冬天过去,暖春到来,是山间的白雪都化成了汩汩的甘泉。
两人剩下的周末时光都在陆老师给肖同学的补课中度过的,将各科的重点一划,再着重给他讲了数学,“剩下的就交给老天吧”路经年调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