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经年》右右不甜

5、抹药

　　肖余感觉今天这一天格外难熬，屁股坐着其实还是有点痛的，还不敢乱动，坐久了屁股就容易麻，艰难熬到放学拒绝了路经年的共进晚餐邀请直接回了家。

　　简单的换了个衣服就去床上趴着了，趴了一会才终于感觉自己的屁股又活过来了。

　　等昏昏欲睡的差点睡着才又爬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洗的时候试着按了一下后腰那一块，尖锐的刺痛瞬间爬上来，赶紧收手绕开这一片随便打了点泡沫冲干净就出去了。

　　今天领到了书本要开始正常的写作业了，姿势摆好还没动笔就听到楼下传来敲门声，微信打进一个语音电话，拿过手机看，是路经年。

　　“开门，送温暖！”肖余刚接通了还没回话通话就被切断了。

　　平时上学总会路过自家隔壁这个小院，但进来确实是第一次。

　　探头探脑的推开小院掉了些外皮的斑驳木门，外面的门没有锁，伴随着嘎吱作响的声音，进门是方形的小院子，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的藤，一边是两颗白杨树，和自己家的格局很像。

　　院子的内侧放着些养花的盆子，有大有小，现在都空着，个别里面还有一点顽强的绿色。

　　肖余老老实实的下去开了客厅的大门，刚开了一点缝路经年就着小逢挤了进来，听到塑料袋发出的声音，肖余低头才看到他手上提着几个餐盒。

　　“你家也没个人在，叫你过去吃饭也不去，快过来吃，张姨熬的排骨汤，你现在就得补补。”

　　刚刚吃饭的时候苏韵听说肖余为了拉路经年受了伤吓了一大跳，赶紧让张姐炖了排骨又做了两个清淡的菜，想过来看看，路经年给拦下来。

　　“肖余伤的是屁股，你过去也看不了呀，你别担心，我把饭送过去等他吃了就帮他抹药，对了张姨，明天帮我准备两份好拿的早餐，我带过去和肖余一起吃。”

　　“好，明天我早点做好给你放桌子上。”

　　等肖余关好门过来，路经年已经在客厅旁边的餐桌上摆好了两菜一汤，一盒米饭。

　　肖余到了声谢谢正准备坐下，路经年拉了他一把“等等，”说完在沙发上拿了个小靠枕过来垫在椅子上“好了，坐吧”

　　肖余有点无奈，没想到拉他一把能被当成祖宗来服侍，接他递过来的筷子，让他自己随便坐。

　　“你别管我了，你快吃，吃完我帮你抹药”路经年摆摆手说。

　　肖余刚喂进去的米饭差点就喷了“咳，咳咳… 你帮我抹药？！不用！我能抹到，你快回去吧，我吃完自己抹就行。”

　　路经年看他呛着了，赶紧麻溜的给他盛了一碗汤，“都是大男生你怕什么啊，赶紧喝口汤顺一顺”把汤放在他手边后又拍了拍他的背。

　　肖余磨磨蹭蹭的吃完饭还是没躲过路经年的毒手，他不自在的趴在沙发上。

　　“你别怕，我刚刚在家上网查了下，只要顺着一个方向一直打转的揉就好了。”路经年一手拿着药酒，一手撑着沙发找合适的姿势和位置。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肖余内心吐槽。

　　肖余的腰背都很纤细，身上基本都是骨头，只有屁股还能掐出二两肉，常年不见光的部位在灯光下透着些苍白，所以衬的摔的那一块就格外的触目惊心，经过一天的时间扩散，正是看着最吓人的时候。

　　路经年看着后面那一片又青又紫，还有些肿胀的皮肤，张张嘴说不出话，感觉喉咙都哽着了，“啪嗒”一滴眼泪毫无征兆的就滴在了肖余的屁股上。

　　肖余吓了一跳，扭头去看他，看见他鼻尖上还有一滴泪挂着要掉不掉的，赶紧安慰道“你哭什么，就是看着吓人吧，不怎么痛的，后面都是肉，要不了两天就好了。”

　　路经年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问题，道什么歉。”

　　路经年跪直在沙发边上，手里沾着药酒，轻轻的把手按在受伤的部位，揉得专注又用心。

　　路经年的手贴上来的时候肖余整个人瞬间绷紧了，一根麻筋一路从屁股直往脑门窜，屁股传来的手感很怪异，完全不像自己平时摸那块的感觉。

　　能感受到那是一只很柔软的手，起码比自己的要嫩得多，随着他手上的动作上下游走在自己腰下那一片除了自己没人碰触过的敏感区域。

　　肖余感觉被他揉过的地方都像是着了火，很烫，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陌生感觉，让他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感觉那声音就在自己的耳边，振聋发聩。

　　路经年揉着揉着终于后知后觉也有点不好意思了，红着脸移开眼神，四处瞄一瞄，发现肖余家的格局和自己家很像，屋外的院子也种着白杨树，进门是客厅，边上连着厨房和餐厅，后面是连接二楼的旋转楼梯。

　　肖余家应该是常年没人住，除了几个必备的家具之外什么都没有，显得很空旷很冷清，再想到他天天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家，现在又因为自己受伤了，感觉真是哪哪都透着可怜，路经年忍不住手上的动作更轻柔了。

　　肖余没坚持太久，僵着身子头皮发麻的问他“应该差不多了吧？”

　　路经年也感觉可以了，用提前备好的干净毛巾给他把多余的药酒擦干净，回答的嗓音有点沙哑，带着轻微的鼻音，“今天就这样吧，我明天再来。”

　　“还来！”肖余差点脱口而出，不过他及时忍住了。

　　“到时候再看吧，我感觉揉完好多了，明天不一定还要抹”

　　“那不行，咱们得遵医嘱，医生说得一两个星期呢，这才第一天。”

　　路经年站起来把药酒瓶子拧好放到一边，又把肖余吃剩的餐盒收拾好装进袋子里，提着就准备回去了。

　　“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回去写作业了，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给我发微信，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不方便就别在外面吃了，还没营养。”

　　等路经年走后肖余在沙发上又趴了好一会才起来，身后陌生的触感终于消失了，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眼里盛满了他自己也理不明白的各种情绪。

　　回到房间拎着书包坐到床边的一张小方桌，把语文和英文这些快速的过了一遍，主要是看数理方面，文科类自己自学搭配着手机资料和录音还能过得去，难的是数理。

　　各类的公式题型，自己学完全是两眼一抹黑，所以为什么这题的最终结果为1呢？

　　昏昏沉沉的看了几页课本，配着手机里搜索的解题方法，只感觉越看越困，赶紧把数学书放下摸了英语出来，又在手机上点开同一篇的朗读，从书包里层翻出条有线耳机带上，一边听一遍跟着念。

　　等困意来临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发现已经一点多了，许一诺的消息他没回。

　　整个世界像是被一个真空的罩子扣上了，外面是漆黑的安静，屋里暖黄的灯光便显得格外珍贵，肖余关掉手机里的英语朗读后仰躺在床上，眼里明明灭灭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卷过被子就这么一觉到了第二天早上。

　　路经年醒来时天都还灰蒙蒙的，还不是很亮，关掉叫个不停的手机闹钟，坐起来时睡眼朦胧的还迷糊着。

　　一头软乎乎的绒毛睡的乱七八糟，昨晚又熬到快一点才睡，越睡越困眼睛都睁不开，要不是凭着坚强的意志力，只要是倒下去了，估计要不了五秒钟就能睡着。

　　已经十一月底了，早晨温度只有七八度，掀开被窝时打了个寒颤，没忍住又躺回了温暖的被窝摸出手机准备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微信班级群最后的消息还是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的，路经年昨天没参与聊天，今天爬楼去翻了下聊天记录。

　　唐迁城鬼哭狼嚎的连发十几张“救救孩子、我跪了、别拦我，让我死” 的表情包，

　　千层蛋糕不加糖：老妪婆上辈子肯定和我有仇！

　　千层蛋糕不加糖：她跟我爸说我可能早恋了，我刚进门就被我爸各种旁敲侧击的明示暗示。

　　不酱岛梨：卧槽，真假的啊，你还能早恋

　　千层蛋糕不加刚：不是，你这啥意思，我咋就不能早恋了，你唐哥我也是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好不好

　　：呕…
　　：呕+1
　　：呕+2
　　：呕+10086

　　……

　　千层蛋糕不加糖：还有没有同学爱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那你到底恋了没有啊，早恋是不提倡的

　　千层蛋糕不加糖：没有！老妪婆就是从我成绩下滑的原因里找了个她觉得合理的理由

　　千层蛋糕不加糖：（这河里吗.jpg）

　　千层蛋糕不加糖：（离谱.jpg）

　　千层蛋糕不加糖：我爸还给我报了个数学补习班，每周都要去两次，从这周末开始，还是早上八点到十一点，谁家开的补习班这么没人性啊。我的懒觉就这么离我而去，我还是个孩子啊！

　　千层蛋糕不加糖：（晴天霹雳.jpg）

　　小舒要温柔：保重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加油

　　千层蛋糕不加糖：（我跪了.jpg）

　　往下继续滑，基本全是糖迁城的碎碎念，时不时再夹杂着几个痛哭流涕的表情包，路经年笑了笑，下一刻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那是一张截图，右上角显示的日期是刚开学没多久的时候。

　　【C省某重点高中一名高一新生在校外一路口手持水果刀将一名女子捅伤，据了解，该女子为持刀学生的母亲。家属证实道：该女子患有家族遗传精神病，已入院治疗八年，于9月23日从治疗医院偷跑出来。

　　近些年，随着生活节奏加快，房贷车贷的生活压力的增加……】

　　截图的上半部分是一张照片，照片不是很清晰，一个穿着蓝白校服十几岁的男生，手上攥着把水果刀，刀尖和地面还能看到些暗红的液体，他略微低头跪坐在水泥路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尽管不是直面镜头，但出挑的五官还是能看出来，那是肖余。

　　截图是张依依发出来的，作为一名资深的追星女孩，除了学习之外的时间都混迹在各大社交媒体网站。

　　啵叽就是最棒的！：这个……怎么有点像肖余啊？

　　千层蛋糕不加糖：哪看到的

　　啵叽就是最棒的！：给我家哥哥打榜的时候突然想到肖余说他是栎阳中学的，就随手搜了一下，就看到了，这真的是肖余吗？他……怎么会捅自己的妈妈呢，肯定是不小心的吧？

　　张依依内心os：小哥哥长得这么帅，我不相信，他一定是不小心的，或者是自卫，一定是有苦衷的！

　　小白：他妈妈专门偷跑出来应该是想他了吧，怎么会还专门带刀子啊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都不了解情况就不要随便猜测了，是不是他都不知道呢，新同学刚转学过来，误会就不好了。

　　千层蛋糕不加糖：就是，咱们五班的同学可不兴搞孤立那一套，要是他有什么问题学校也不会收的。

　　卜酱岛梨：而且不是说他妈妈有精神病吗，应该是自卫不小心伤到了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讨论这个了，明天记得把肖余同学拉进群一起讨论学习。

　　千层蛋糕不加糖：我妈喊我吃饭了，先下了

　　卜酱岛梨：我妈叫我洗碗呢，先溜了啊

　　小舒要温柔：（摊手，就这？.jpg）

　　后面路经年没再看，捏着手机发起了呆，他不知道肖余曾经经历过什么，从小在父母的万千宠爱下长大的他想象不到一个母亲为什么会拿着一把水果刀去见自己的孩子。

　　他不了解事情的经过，只是内心深处觉得肖余不会是故意的，他那么好，为了一个刚认识两天的同学就可以对他施以援手，该是什么样的极端情况他才能把刀子捅进自己妈妈的身上，路经年想想心都揪紧了。

　　躺在床上因为那张截图难受了一会，放下手机后终于一鼓作气爬了起来，感受了一下空气中的寒冷因子，只觉得今天好像比昨天又冷了一些，赶紧穿上了昨天准备好的加绒保暖衣，叠加一件羽绒马甲，又套上了一件高领的杏色毛衣，最后穿上校服，终于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等收拾好后才想起来给肖余发了对话框里的第一句消息：

　　小年糕：我收拾好了，马上过去找你

　　肖余回复立马过来了，无：好

　　路经年下楼时桌子上已经用透明袋子装好了两人份的早餐，昨天晚上回来就已经和张姨说好了今天要拿着去肖余那边吃。苏韵还在旁边放了几样水果让他提过去给肖余，说多吃水果好恢复。

　　左手提着两人的早餐，右手提着苹果香蕉猕猴桃，宛如过年走亲戚，快步到了隔壁，肖余正在整理书包，路经年把水果放下后将早餐一一拿出来放桌子上，一人一个三明治，一杯酸奶，一个水煮蛋。

　　招呼肖余过来一起吃了才一起出门，路经年还想给他带上一个小坐垫到时候可以垫在椅子上，被肖余严词拒绝了。

　　上车下车路经年都生怕他磕到碰到，小心的不得了，看得李叔都感叹“这救命恩人的待遇真不错啊”

　　路经年确实从小没这么关心过谁，都是家里人关心他多一点，小的时候不太懂这些，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 —— 头一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