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念经年》右右不甜

13、回忆

　　肖万里是年后初六的上午回来的，拖了个小小的行李箱，进屋时肖余正在厨房做饭，路经年在边上帮点倒忙。

　　他折过的菜肖余得重新折一遍，橱柜里的盘子和碗已经不成套了，都是他摔两个肖余买菜时想起来又补两个。

　　两人听到声音出来，肖万里才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三十多岁的人看着身高腿长，脸上不苟言笑，宛如一个成熟版的肖余，路经年先打招呼道“肖叔叔，你回来啦？”

　　打完招呼没有多呆就回家了，把空间留给了好久没见的父子俩。

　　等到下午的时候两人到陆家拜年，手上提着又是茶叶又是补品，还给路经年买了两双国内没上架的球鞋。

　　家里只有苏韵在，路青松初三就走了，张姨在厨房忙着做晚饭，大人在楼下寒暄，两小的就直接上楼去路经年房间了。

　　还有几天就开学了，路经年也收收心开始预习，三十那天跟老妈打听到初八是肖余的生日，不知道肖叔叔会不会在家陪他过生日。

　　路经年翻着书就开始走神，肖余瞥他一眼没去管他，自己抽了一本英文语法大全，坐在他平时常坐的位置翻看起来。

　　晚上两家一起吃了个饭，饭桌上路经年明里暗里都在打听肖万里在家待几天，要是肖余生日他去公司不在家的话，自己好安排呀。

　　初八的时候路经年还是没能给肖余过十七岁的生日，等他睡醒和肖余说生日快乐的时候，肖余已经和他爸坐在去C市的路上了。

　　他给肖余准备的礼物一直到过了十二点也没送出去。

　　肖余是初十的才晚上到家的，一个人背了个双肩包，看起来特别疲惫，脸色灰白，路经年在他家门外见到他时吓了一跳，还没等肖余张嘴他就一溜烟转身回家了。

　　没一会又一阵风跑回来，手上多了个盒子，“生日快乐，肖余，礼物终于送出去了。”

　　说完拉过他的手直接放在他手里，没有问他这几天干嘛去了，也没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只是拉着他的手说“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都可以告诉我，我一直陪着你。”

　　那天晚上肖余就着夜色在小院门口抱了路经年好久，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

　　只是在放开他的时候沙哑着声音说了句“谢谢。”

　　高一下学期路经年发现肖余比以前更沉默寡言了，在学校的时候基本都在埋头学习，很少参与课件的玩闹，晚上回到家也是看书到很晚，两人打游戏的时间都少了很多。

　　高一下学期过了一大半的时候路经年年级第一的宝座岌岌可危，肖余每一次考试都在进步，期中考的时候已经爬到了年级第二。

　　唐迁城又转过头来贱嘻嘻的问他“我余哥快超过你了，经年，你不慌啊？”

　　“你这次数学比课代表还高两分，你爸高兴坏了吧。”路经年笑笑，不以为意。

　　说到这个唐迁城又激动了，来劲了，整个人手舞足蹈的“我爸可不是高兴坏了，把我馋了好久的那双鞋给我买了！”

　　说起鞋，路经年是刚开学穿肖余爸爸买的那双鞋时才发现，他给肖余也买了那两双，连颜色都是一样的，除了鞋码不一样。

　　那次体育课一起打篮球，班上的一群男生围着他两“这些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咱们国内还没上架。”

　　“听说国外最近也买不到了，只有过年那段时间有货。”

　　最夸张的是傅炎，作为五班的体育委员，篮球和球鞋就是他的心头好，听说他家里收藏了很多市面上已经绝版的球鞋，也不在乎啥码数能不能穿，就是收藏，摆着好看的。

　　“你两这鞋卖不卖啊，我原价买，两双都卖也行，我弟也喜欢。”傅炎双手合十，眼巴巴的看着他两。

　　路经年看着他楚楚可怜的样，就差抱着自己的腿叫爸爸了，想到他平时在班里也挺好的，因为人高马大总是帮忙搬书搬水的。

　　抿了抿嘴说“不卖。”

　　肖余旁边低声笑笑“我的也不卖，等上架了可以帮你抢。”

　　“好吧，那到时候我找你们帮忙啊。”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转移话题又聊别的去了。

　　四月一过天气就开始暖和了，校园里的同学都脱掉了厚重的大棉袄，花坛里的不知名小花已经露出了含羞待放的花骨朵，三班的同学拿着自己的作案工具围着花坛在除草。

　　吃过午饭教室里的学生都昏昏欲睡，窗外不知道什么小鸟在叫个不停，路经年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擦掉眼角沁出的眼泪，放下手里的数学练习册。

　　肖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路经年轻轻的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也趴在桌子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喇叭声，闻着旁边肖余校服上干净的洗衣液香气，感觉自己睡了好长一觉。

　　两人第二次见到明可儿是在学校组织的五四青年节晚会上，她和另外两个高二一班的女生一起在台上跳舞，路经年看着她流畅的舞步总会想起她一脚踢飞一个大高个时的场景。

　　路经年和肖余都没有上台表演节目，这个不像运动会之类的必须参加，参加的基本都是自愿的，学校没打算大办，也就是抽了个周五的下午给意思意思，每年都这样。

　　两人正无聊的在操场旁边的小树林溜达时听到左侧的大树后面传来的声音，很矛盾的声音，又像是清脆甜美，又像是英气十足。

　　“给我继续找啊！没找到人别联系我，他那时候受了那么重的伤，去周围的医院找，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找不到人你们知道后果。”

　　路经年和肖余对视一眼只想赶紧离开这里，还没迈步树后的声音主人就出来了，她看起来怒气冲冲的，眉头皱的紧紧的，把那张紧致的脸都破坏了。

　　明可儿还穿着刚刚跳舞时的服装，高腰的Polo领上衣，下面配的黑色短款百褶裙，脚上踩着一双黑色漆皮马丁靴，看起来又美又飒。

　　她出来看到两人也没什么表示，只是眼神示意两人别出去乱嚼舌根，踹上手机直接走了。

　　等路经年和肖余从另一条出口晃悠出去时晚会都快结束了，主持人穿着礼服在台上抑扬顿挫的说着致词，下面的学生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节目一结束就没什么人愿意在下面吹冷风了。

　　回到教室领了一堆作业，两人在校门口坐上李叔的车直接回家了，路经年没回自己家，昨天肖余在他家吃的饭，今天路经年去肖余家和他一起做饭吃，反正明天周末，不急着写作业。

　　现在路经年折菜和洗完的技术大大进步了，起码折完的菜不会还有黄叶子，肖余也不需要买菜的时候顺便带两个碗回来了。

　　胡同外面就有一家小菜场，只是买点日常的菜的话那里就可以，要是其他那里没有的就得去远一点的大超市。

　　两人把书包放好一起去菜场买菜，“想吃什么？”肖余看着两边的菜问。

　　“辣炒年糕，青椒肉丝，再来个拍黄瓜，怎么样？”路经年掰着手指头给他念，尽量是两人都爱吃的，还得方便好做。

　　肖余一直爱吃辣的，清淡的他吃着连饭都吃不下，典型的无辣不欢，但他不会像班上的其他同学那样，一吃辣就上火长痘。

　　他们班好多同学都开始长青春痘，肖余和路经年都没有，两人的脸都很干净，路经年的尤其干净，白净又细腻，肖余没有路经年那么白，除了眼下的一颗小泪痣，脸上也没别的。

　　肖余熟练的买好了年糕、青椒、里脊肉，又拿了两根黄瓜。

　　“你为什么不让肖叔叔找保姆来做饭啊，还能帮你收拾一下房间，你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学习。”路经年一边洗菜一边问他。

　　肖余垂眼看着刀板，把青椒整齐的码到盘子里。

　　“肖老板，你还是请别人吧，我害怕呀，这万一他哪天不小心把我也捅了怎么办？我家可就我一个人挣钱啊。”耳边又响起了保姆跟他爸打电话离职时说的话。

　　“他亲妈都下得了手，我可是个外人，不行不行，加多少钱我都不干了，就今晚的饭，做完我就走了，你也体谅一下我吧。”

　　后面呢？哦，后面是肖余打开厨房门从她手里夺过手机。

　　“让她走。”

　　肖余说完这句话把手机挂断还给她，保姆在他开门的时候就吓了一跳，生怕他拎个刀子就上手，抓着自己手机直接开门跑了。

　　路经年的问题那个晚上还是没能得到回答，两人沉默的吃着饭，尽管他及时的岔掉了这个话题，餐桌上气氛依然有点压抑。

　　自那之后路经年和肖余相处会很注意不去触碰这些敏感区，两人还是和以前一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偶尔学习太晚就在一块睡了，周末去一下补习班，有空闲就打打游戏或者出去遛弯。

　　谁都没有再提起之前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