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与勇者、勇者与魔王》闪电小熊

5、第五章

　　“你见过魔物吗？”
　　索菲娅停下脚步，握紧拳头，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阿尔伯特的脚步顿了一顿，但继续往前走，走到前方自己的房间，右手按上门把手。
　　大门发出“吱呀”的声响，索菲娅向前迈出步伐：“我只是想了解……”

　　“进我房间来。”阿尔伯特目光看向前方，脚步不停。

　　到处都是眼线，而眼线会把勇者所言所行报告给国王。
　　阿尔伯特知道这个，还是因为他之前躲着索菲娅。
　　他不喜欢这个老是笑着的小公主，更何况那种笑容并不是发自真心地，而是巴结的、讨好的。

　　之前他也说过几次，甚至也发过脾气，控制着力度把索菲娅推倒在地，可是这个顽固的小公主却没有放弃，脸上闪过一瞬失落和伤心之后又笑着追在他身后喊“勇者大人”。

　　实在没办法了，阿尔伯特选择了逃避。
　　但是几乎只是一周，这件事情就被国王知道了，并且因为这件小事被传唤到国王的寝殿。

　　“作为一个勇者，就该有勇者的自觉。”大腹便便的国王不耐烦地说道，“我不在乎你的想法，我只在乎民众怎么看你。”
　　躲避小公主一事如果放在一个普通少年身上，顶多说是少年心性，可是阿尔比特不仅仅是一个少年，他还是勇者。

　　“勇者不近人情。”
　　“勇者仗着自己的身份，看不起任何人！”
　　“勇者仗着自己有能力，就去强抢民女，欺压百姓！”

　　流言就像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好在国王的眼线及时注意到这件事情，把这场雪崩扼杀在摇篮里。

　　阿尔伯特白眼一翻：“我又……”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你不在乎，但我在乎。你不仅仅是你自己，更是代表着王室，代表着国家。我知道你不会听，所以我就简单明了的说了。”

　　“要么，按照我的方法行事，要么，就承担后果。”国王脸上难得露出笑容，阿尔伯特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留言是把双刃剑，他对你同样有效。你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我知道，可是别人的想法会让他们做出偏激的行动。
　　“比如，下了泻药的饭菜，再比如，别人拒绝为你服务，你喜欢的东西，不论是珠宝还是食物，一个都不会得到。
　　”重要的是，你的父母会怎样？教出来一个不近人情，贪图享乐的家伙，村民们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你知道的，国民太多，有时候我也不能完全管理到他们的行为。”

　　赤裸裸的威胁。
　　说实话，什么珠宝，食物，阿尔伯特不在乎。
　　但是自己的人类父母，他实在忍不下心看到他们受到刁难。虽说自己是魔王，但也不是盲目憎恨人类，况且与两人相处久了，确实生出了些感情。

　　阿尔伯特恨恨地盯着面前嘴角带着笑意的国王，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拳头，屈辱地说道：“我答应你的……要求。”

　　——

　　微风拂过，窗外的树叶莎莎作响。

　　索菲娅捧着面前的水杯小口的抿着茶，发白的指尖彰显着她心里的紧张。
　　阿尔伯特站在窗前，仔细确认没有任何的缝隙能够让人看见里面之后，又重新走向房门。
　　“啪嗒”一声，房门锁上。

　　索菲娅心里莫名紧张，忍不住又喝了好几口水。
　　这是要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哎呀，不对，他可是勇者！他可是脸冷心善的阿尔伯特！

　　绯红攀上小公主的脸颊，阿尔伯特有些疑惑，但也没问什么。
　　打探别人的想法这种事情他不喜欢做，况且现在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

　　索菲娅低着头不敢看阿尔伯特，不久，头顶上传来唰唰的书写声。
　　应声抬头，阿尔伯特举着一张纸在索菲娅面前，上面写着“静音魔法”。

　　身为一个只能搓出火柴般大小火苗的阿尔伯特，这种魔法肯定是不能用的，只能暂时拜托眼前的小公主。
　　“啊。”索菲亚眨眨眼，心里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她就开始低声吟唱魔法。

　　微弱的光芒在她的指尖聚集，然后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炸开，以半球形的轨迹扩散开来。

　　“好了。”索菲娅还是忍不住发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尔伯特一边拿出自己书包里的书籍摆在两人的面前，一边说道：“因为我不想让人听见我们两个的谈话。”

　　……好吧。
　　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勇者大……我是说，阿尔比特。”索菲娅说道。
　　阿尔直视着索菲亚的眼睛，眸中带这些不符合他年龄的沉稳：“你为什么对魔物感兴趣？”

　　要知道，魔物是邪恶的几乎是所有人类的常识，人类应该天然的对魔物怀有恶意。
　　虽然自己之前的那通发言逻辑清晰，但是正常人的反应都应该是和那位教授一样，而不是问“你见过魔物吗？”

　　“呃，啊……”索菲娅心脏突突跳，她知道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于是她定了定神，吐出一口气，以坚定的目光看向阿尔：“因为我觉得，对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生物定义它的好和坏，是不公平的。阿尔你刚刚在课堂上的话，让我感觉你见过魔物，也了解魔物，所以一时冲动就问出来了。”

　　阿尔眉头紧皱，一言不发的看着索菲娅。
　　索菲亚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沉默了几秒，补充了一句：“如果勇者大人不想……”

　　“我见过魔物。”阿尔打断她的说话。
　　他环抱在胸前的手放在了桌面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发出轻轻的响声。

　　阿尔重复道：“我见过魔物。”

　　——

　　一处天然的小湖泊边，三位魔族正在暂时休整。

　　鳞就地取材，拾了些柴火，然后释放空间魔法，在附近烧起了水，格斯则是去附近找了些野鸡之类的东西，熟练的掏出小刀处理好食材，又拿出一张专门放置食材的布，把处理好的食材放上去。

　　湖边偶尔会有些野生动物过来喝水，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的行为，收回心思安静喝水。

　　诺亚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感慨。
　　在过去的旅途中，自己也经常这样找一个湖泊休息，只不过旁边的不是魔族，而是圣女。

　　想到这里，诺亚有些失落。
　　三百年过去了，自己都成为了传说中的勇者，圣女自然早就去世了吧。
　　诺亚看向一边，眼前仿佛出现了圣女的样子，洁白的长裙，金色的头发，还有她的脸。

　　她的脸……
　　是什么样子来着？
　　诺亚一瞬间恍惚，记忆中的那个人模样越来越模糊，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诺亚皱起了眉头。

　　还没来得及细想，诺亚就听见附近的灌木丛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个什么东西往自己脸上窜了出来，还用着叽里咕噜的声音说道：“受死吧！人类！”

　　下意识的，诺亚唤出了身后的触手，以极快的速度打飞了眼前的东西，但很快从两侧也窜出来两个东西，同样是叽里咕噜的叫喊着冲向诺亚。

　　两只触手一左一右，像弹飞什么灰尘一样打飞了这两个东西，诺亚定了定神，看向了地上刚刚被打飞的东西。
　　是三只史莱姆。

　　怪不得叽里咕噜的声音这么熟悉。
　　诺亚眨眨眼。不对，同样是叽里咕噜的声音，为什么现在却莫名能理解它们的意思了？
　　以前自己为了修炼自己的能力，杀过不少史莱姆，它们只会咕噜咕噜的发出没有意义的声音，他还以为史莱姆是没有思想的生物呢。

　　有种自己双手沾满鲜血……或者说，史莱姆液的罪恶感。
　　鳞和格斯闻声赶来，看见地上三个神志不清的史莱姆的时候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们……”鳞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上前为摊在地上的三只小史莱姆疗伤。
　　淡黄的魔力慎入几只小史莱姆的体内，几只小史莱姆慢慢膨胀起来，很快三只小史莱姆就睁开了眼睛。

　　好奇怪，明明史莱姆没有眼睛的，现在却能感觉到他们睁开了眼睛。
　　诺亚有些抵触这种奇妙的感觉，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一片一片冒起来，但好在穿的是长袖长袍，倒也没人看出来。

　　“大胆人……鳞哥哥？”最先醒来说话的这个似乎是个小女生，她还有点迷迷糊糊的，看见鳞在身边很是高兴，“鳞哥哥，是你救了我们吗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史莱姆的“表情”从见到熟人的激动变成惊恐，蓝色的身体顺便变成紫色，很快又变成红色，然后开始咕噜咕噜的蠕动，像是在威胁谁一样。

　　站起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诺亚被吓了一跳，在意识到对方是在威胁自己之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
　　一身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吗？

　　鳞顺着小史莱姆的“视线”转过头去，似乎明白了它在害怕什么。他伸出手摸了摸小史莱姆的头，声音尽量轻柔：“圆圆，还记得之前我告诉过你的复苏魔王吗？我成功了，这位救世魔王。”

　　“魔王？”圆圆“眨巴”着眼睛，身上的颜色退回蓝色，它相信自己认识的鳞是不会骗他的，可是……
　　圆圆有点别扭地在地上蠕动了几下，小声地吐槽：“魔王原来是这么像人类的吗？”

　　啊。
　　诺亚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在森林远远看见一伙盗贼，为了防止出现麻烦，他和鳞用魔法伪装成了人类，而格斯则是直接使用了隐形魔法。
　　之后鳞很快变了回去，而作为前人类的诺亚适应了这个形态，索性就直接用人类的模样继续前进了。

　　人类……有那么可怕吗？

　　“哇呀！”
　　“哎呀！”
　　走神的一瞬，草丛中又窜出来两只史莱姆，但这次没被拍飞，而是被鳞一手一个的抓住了。

　　“鳞哥哥！”
　　两个稚嫩的童声一同响起，鳞没有回应它们，而是带着微笑问道：“滚滚，花花，怎么又跑出来了？”

　　圆圆、滚滚、花花。三个史莱姆的名字还挺可爱的。
　　地上的圆圆心虚的想溜，却被格斯眼疾手快的抱了起来。

　　几只魔物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
　　似乎是觉得有些浪费时间，鳞很快说道：“我说过的，要是再看见你们偷偷来到魔物之森，就要被关三天的禁闭。”

　　“禁闭！”
　　“不要啊！”
　　“对不起！”

　　三只小家伙的哀嚎响起，诺亚嘴角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以前也遇见过这样的孩子，非要跑到魔物之森去探险，结果遇到了盗贼，好在自己也在魔物之森修行，这三个孩子才能毫发无损。
　　当时他们父母又生气又心疼，说要禁足他们一周，他们也是这样哀嚎。

　　人类和魔物，或许没有他想象的那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