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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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一阵凉风吹过，稍稍带来些凉意。
远处似乎有某种虫子在吱吱叫着，不远处的书上猫头鹰在咕咕叫着，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地面，等待着它的美味大餐。
月光撒在两人身上，照亮了安娜脸上的表情。
她浅蓝色的瞳孔盯着阿尔伯特，中间还有些未落下的眼泪。
阿尔伯特也抬头看向安娜，两个人相顾无言，在黑暗中看着对方的眼睛，似乎在进行一场什么博弈。
最后是安娜先收回自己的目光。
毫无疑问，阿尔伯特态度的转变必定不只是“被自己的故事打动”，安娜试图从阿尔伯特的眼神中寻找到什么破绽，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或许有什么秘密，但绝不是要陷害自己，毁灭这个国家。
——这就够了。
安娜侧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中听不出情绪：“好。”
阿尔伯特也收回自己自己的实现看着不远处树枝上安静聆听周围的猫头鹰，回答道：“嗯。”
他确实有自己的理由，但他绝不是想要毁灭什么。
和大众印象里的魔王不同，阿尔伯特是一个和平爱好者。
在他在位的百年间，他一直叫到魔物们不要去侵扰人类，但奈何有些魔物智力低下或是天生反骨，总是要去人类的国家引起些骚乱。
这些人都受到了严重的惩罚。
然后在某一天，人类莫名其妙和魔族开战……
小勇者摇摇脑袋，把这一闪而过的记忆抛在脑后。
他要成为勇者，原因有二。
第一，他要亲眼去看看，众人口中即将复苏的魔王是什么样子。
他倒要看看，这个冒牌货到底是谁。
前任魔王的灵魂还没有消散，魔力之河不可能孕育出新的灵魂，所以他很好奇这个“魔王”的故事。
勇者就是一个最好的借口，自己之前或许是受到了身体的影响，有些小孩子的闹了一番，还要自己逃跑。
现在倒是冷静下来，觉得成为勇者不失为一个好事。
反正也没有规则，勇者必须要保护这个国家，是不是？
第二个原因嘛……是他真的很想尝试一下剑术之类的。
作为魔王的他身体羸弱，甚至日常生活都需要魔力的帮助，现在有了这样强健的体魄，为什么不去试试呢？
安娜拍拍小勇者的肩膀：“那就回去休息吧。”
“训练的强度很大的。”安娜站起身往前走，头也不回。
阿尔伯特挑了挑眉，心中满是不屑。
从他成为人类开始，他还没有品尝过劳累的滋味。
训练的第一天，勇者觉得不过如此。
训练的第一周，勇者吃嘛嘛香。
训练的第一个月，勇者饭量变大，睡眠质量也变好了。
训练的第一年，勇者喘着气倒在地上，汗珠从额头滚落。
阿尔伯特想要握紧手里的木剑，但是手指只能颤抖。
安娜站在原地不动，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衣服，手上握着一把大木剑，呼吸很平和。
她看着累倒在地上的勇者，眉头紧皱：“这就是你一年的训练成果？不过是过了几招，就已经累倒了？”
阿尔伯特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个女人真是……强得离谱。
过去的一年里，安娜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皇宫。
国家和国家之间的战争没有停歇，她必须走上前线，去保护自己的国家，去保护自己的人民，去鼓舞自己的士兵。
虽说她答应成为阿尔伯特的师傅，但是她更多时间只是教一些战斗的技巧或是训练的方法，然后留下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士兵去监督勇者的学习。
阿尔伯特没有异议。
被管束太多，反而会让他不自在，就这样恰到好处的指导，反而让他轻松了不少。
前段时间前线传来好消息，安娜攻下了邻国的一座重要城池。
一周后，也就是今天，安娜回到了皇宫。
而安娜回到皇宫第一件事不是对镜贴花黄，或者请求国王奖赏什么金银财宝，她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冲到了训练场，拿起一把大木剑：“阿尔伯特，和我比一场。”
结果显而易见。
阿尔伯特想不通，战争应当是消耗她不少的体力，可是为什么，自己却连击中她都做不到。
自己这一年的时间，训练从来没有懈怠过，已经可以打得过大部分的士兵了，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安娜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娜已经走到了阿尔伯特面前。
她把阿尔伯特拎起来，又用公主抱的姿势把他抱起来，最后走到一处阴凉处，让阿尔伯特背靠着树木坐下。
作为魔王，思维方式和人类是不一样的。
被女性抱起来这件事，阿尔伯特应当是不会在意的。
可是此时此刻，他心里有点酥酥麻麻的。
不知道是太累还是其他原因，阿尔伯特觉得自己浑身像被魔法打中一般，一种奇妙的感觉往头顶流去。
阿尔伯特脸红了。
安娜没有在乎这点小插曲，她蹲下身子，给阿尔伯特指出他的问题。
“你的技巧很好，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见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够把这些技巧学得这么好的人。”
安娜面色如常，但是眼神中带着些鼓励，阿尔伯特看在眼里，心里却没有高兴的感觉。
安娜继续说道：“你缺少实战经验。”
“你的反应速度很快，思维也很灵敏，能很快抓住我的破绽，可是你知道为什么你打不到我吗？”
“因为你的目的太明显了。”
再强大的人，也会有破绽。
安娜也不例外。
咽喉，腹部，胸部，这些地方都是很脆弱的，阿尔伯特知道，所以在战斗的时候他紧盯着这些部位出击。
“你的眼神太过明显，想砍我我的脖子，就只会盯着我的脖子。”安娜叹口气，背靠着树木也坐了下来，“不知道你注意到我的眼神没有？”
阿尔伯特紧咬下嘴唇，把自己的情绪收敛起来，仔细回想刚刚的战斗。
大公主的眼神是什么样子？
锐利、冷漠。
以及……你永远看不出来她的目标。
她的眼神很分散，不会盯着某一个部位。
“整个人。”阿尔伯特稍稍恢复了力气。
她的目标是整个人，任何一个部位都是她的目标，让人看不透她将会在哪里出手。
安娜点点头，顺便示意远处的士兵那水过来：“对。上战场的都是警觉性极高的人，一旦暴露自己的目的，对方就能轻而易举的躲开。”
所以，在将要出手的一瞬间确定自己的目标，对方没有反应时间，才能够获得胜利。
安娜喝了一口水，又拿起另一个水袋，给阿尔伯特喂了一口水。
阿尔比特本来想拒绝，但是奈何自己手还在隐隐作痛——即使收着力，安娜也还是打伤了他。
一阵风出来，带来片刻的凉爽。
“以及，你的招式太花了。”安娜闭上眼睛，“战场上没有时间让你耍帅。”
这就是训练和实际的不同。
战争不给人思考的时间，战争不给人容错的机会，失误一秒，就要命丧黄泉。
阿尔伯特闭上眼，眼前浮现最后一幕。
那把不知道哪来的刀从背后刺进自己的腹部，他感受到自己核心碎裂的声音。
……战争啊。
阿尔伯特睁开眼，看着远处的树林：“安娜，我能上战场吗？”
“不能。”安娜立马回绝了这个请求，“我没有能力保护你。”
“但是……你可以去森林里。那里有很多野兽，也有很多逍遥法外的人类。”安娜想了想，报出了一个名字：“魔物之森。”
那曾是他的家园。
——
结界破碎之后，诺亚才发现鳞并没有计划。
复活魔法是个很复杂的魔法，过去的五十年间，鳞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完善摸到上面，至于魔王复苏后，该从哪里开始着手复仇，鳞还没有想出一个完整的计划。
也是，面前的就是曾经的王，只要有了一个优秀的领导者，什么事情不能迎刃而解？
诺·前勇者·现魔王.亚迎着鳞的目光，感觉头皮发麻。
自己身躯虽然是魔王，但是灵魂毕竟是人类，他既不想率领魔族和人类开战，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诺亚在原地沉思。
鳞和格斯安静的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沉默的氛围中，两个人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并非是那种强者的气势，这种感觉只是稍稍让两人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好在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诺亚的回神，这种轻微的压迫感也就消失了。
“……不如去看看现在的魔族聚集地吧？”诺亚微笑着看向二人，以展示自己的友善，“看看现在魔族到底发展成了什么样子。”
鳞点点头，觉得诺亚说得很有道理：“复仇不是个小事情，要知道自己的实力在哪里，弱点在哪里，才能够变得更强。”
“……嗯。”诺亚停顿了一下，把自己的心虚吞了回去。
其实自己只是觉得这个举动既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能拖延些时间罢了……
算了。
且行且看吧。
半个小时后。
诺亚把下嘴唇咬得苍白，双腿止不住地颤抖。
鳞想帮忙，却被诺亚拒绝了。
一个是实在太丢人，二个是一直这样，反而会引起怀疑。
“没事，稍等我一下。”诺亚小口小口飞速地喘着气，靠在一颗树木上休息，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想当时魔王的样子。
那场战斗并不简单，魔王移动速度极快，好几次躲开了致命伤。
他是怎么做到的？
诺亚努力回想记忆中的魔王，黑色的长发，头顶上两只大脚，一身黑色的袍子，还有……
还有背后一大团黑色的触手！
诺亚脑袋上亮起一个不存在的灯泡，他想起来了。
魔王背后一直有很多很多的触手，既用来移动，也能用来防御。
当时他见到魔王第一眼的时候，还腹诽过这恶心的样貌。
现在自己身后没有这些触手，那么触手肯定是魔法的产物。
魔王似乎体力弱得离谱，但是魔法方面却超乎寻常的强大。
诺亚深吸一口气，平复心里躁动的情绪，把精力集中在后背，默念：触手、触手、触手……
背后开始发痒，有什么东西从诺亚的皮肤下面钻了出来，然后迅速长大，直接把诺亚托举到空中。
“成功了！”诺亚睁开眼睛，用意念操控一小条触手移到自己的眼前。
鳞被这一变化吓得后退了几步，正想施展攻击魔法。就听见被这些突如其来的触手顶到天上的魔王大人开心的叫起来。
片刻之后，诺亚勉强让这些触手把自己放到地面上。
“您没事吧？”鳞担忧地看向魔王，诺亚却摇摇头；“没事。”
“这些是我制造出来的触手，帮助我在日常生活中行动。”诺亚说完觉得差点什么，又添上一句，“你知道的，和以前一样。”
是啊，和以前一样。
鳞听了这句话，眉头却没有舒展开，反而是更加紧皱：“恕我直言……魔王大人，你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放出这些触手？”
呃。
诺亚没想到这一点，是啊，“自己”以前一直用着触手，怎么现在却忘了？
该怎么解释，该怎么解释？
诺亚大脑飞速运转，最后终于相出了一个理由。
“这个……”诺亚心里有点没底，“因为刚复活，魔力还没能完全复苏，就算是我，也是有心无力。”
鳞眼睛盯着眼前的人，沉默不语。
诺亚强装镇定，眼神和鳞直接接触，努力维持眼神的坚定。
半晌，他才回答道：“原来是这样啊。”
好险好险，糊弄过去了。
诺亚轻轻吐出一口气，心里狂拍自己的胸口，按捺住自己的心跳。
可是奇怪的是，猛猛跳动的地方并不是自己的胸口，而是自己的腹部。
但没时间多想，鳞已经踏上了前进的步伐：“那么，魔王大人，就由我来为您带路。”
“好……呃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诺亚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身后的触手飞快的运动，以极快的速度托举着魔王向前冲去。
毫无疑问的，魔王撞上了一颗树。
诺亚晕晕乎乎的想要后退，触手接受到指令，又以极快的速度往后方移动，本来只是面门受击的魔王，现在后脑勺也受到了重击。
“魔王大人！”两人边喊边朝着魔王的方向跑去，诺亚一只手捂着后脑勺，一只手抬起来，示意不要过来。
魔王的魔力也太猛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