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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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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阴九歌脸上蒙着青色布条,埋首在北辰思音胸前时,催玉沉差点以为自己眼睛瞎了。
要不是轮回轨里剥离的这个空间即将坍塌,她及时摆脱南宫火碧纠缠前来相救,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想法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后,她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到,以张生魂魄虚弱为由哄走了阴九歌。
然后愤恨又强硬地往北辰思音嘴里塞了一颗解毒丸。
催玉沉嘴角抽搐,右手两指并拢点在她腹部,冷哼一声:“你怎么阴魂不散。这样纠缠下去,对你、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北辰思音眼睛微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周身灵息翻涌不绝,手指轻轻动一动就将整座府邸夷为平地。
“左冥使聪明绝顶,既然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你何必多此一举阻碍我们。陌上倾舟已经不复存在,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我离开。如今的我,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你如果想试试,我倒是不介意。”
她唇角勾起的笑容是那么肆意张扬,向来盛满温柔的双眸蒙上一层危险的薄雾,随时可能会射出夺命利刃,饶是催玉沉也不禁生出几分惧意。
“你别走!”催玉沉转身叫住她,“她这一世毕竟只是南冥帝君的女儿,躲在冥界安安稳稳当个冥神不好吗?她怎么死的你最是清楚,欠三界众生的,欠你的,她早就还清了,如今芸芸众生的担子大可不必由她再担负。你和纤凝都自以为爱她,可你们做的都是伤她最深的事情。”
北辰思音身形微颤,道:“无论结果如何,这次我会陪她。别说的自己跟佛祖似的,当初九歌求你去向酆都老头求情,你还不是嘴上答应实际敷衍了事。其实你心里恨不得纤凝死,别以为你这分龌龊心思藏的深我就不知道。”
催玉沉没想到她关了那么多年对冥界的事情竟然了如指掌,顿时脸色煞白,浑身僵硬的立在那儿,喃喃自语道:“不,凭我对老爷子的了解,我是真的没有想过纤凝上神会死,毕竟她是天界的战神。”
纤凝上神无论活着还是死了,都在阴九歌心里、眼里盘踞,而她从始至终都只敢站在最远的地方观望。
北辰思音折扇一挥,金色的流光破开了层层笼罩的黑暗,铿锵有力地丢下一句话:“谁敢阻拦我,我就杀得他片甲不留。”
孟婆见她们二人一前一后出来,激动的脸上褶子都出来了,两手结了个环状咒诀将轮回轨闭合收进了袖中。
“辛苦了,阴主在那儿呢。”孟婆嘿嘿搓着手,摆出一张狗腿子的标准笑脸,缠着催玉沉替她修补轮回轨这次产生的错误时间流。
她远远的就瞧见阴九歌背对孟婆桥站着,木烟萝张着空洞洞的嘴巴一张一合,只顾着呜呜哭嚎,积攒了许久的怨气迅速从她身体抽离,身上红色的嫁衣也变化成了素白裙子。
张生依旧是一副眉目如画地模样,一言不发温和地站在她身旁,两人站在一起宛若天生一对的璧人。
孟婆忙不迭地端来两碗汤交到他们手中,阴九歌将一张婚帖交到木烟萝手中,嘱咐:“这一世我帮不了你们,今日便在此为你们主持冥婚,护你们生生世世夫妻情缘。就以这孟婆汤代酒,你们跪下行李喝过交杯酒就去投胎。”
二人登时泣涕涟涟,张生跪了许久才扶着木烟萝起来,与她十指相扣跟着引魂使者投胎去了。
阴九歌一转身就撞上北辰思音如水的眸子,目光落在她胸前,想起不久前自己做的事情,脸不自觉的又多了几分热度。
瞧她这样子,想来睡一觉醒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人看起来也很正常。
“东方城主已经在九幽阁等你。”阴九歌道,“多谢你替我挡了毒,这婚帖还给你。”
北辰思音伸出抬起手夹住婚帖送至唇边一吻,随即俯身将其塞到她怀里,坏笑:“我的心上人还在南冥城,还是请阴主继续代我保管。还有,我昏迷的时候……”
阴九歌以为她想起来什么,立即慌了,磕磕绊绊道:“你,你昏迷的时候是玉沉救你的。”
“是吗?北辰思音眉头一挑,“嗯,是该好好谢谢她——帮我吸毒。”
她故意将声音压低,几乎是擦着阴九歌耳蜗说的,还是清清楚楚感受到她身体明显的颤抖。
“哟,还真是浓情蜜意,我还以为你们……”
“你这话什么意思?”
“想死还是不想活!”
北辰思音折扇一展,劲风卷过,将南宫火碧身后一大群神神鬼鬼扇得东倒西歪。
“万年第二,你来的正好,你明知道丹青城之事有妖物作祟却不名言,到底是何居心?”阴九歌怒问。
“既然是赌局,当然要有些惊喜才有趣,你说呢,北辰。”
“惊是惊了,这喜嘛,大可不必。”
南宫火碧对北辰思音笑的意味不明,斥退手底下的鬼差,勾了勾手指,示意阴九歌避开众人进前一步说话。
阴九歌见她们二人这一番眉来眼去,心里多了些疑云,声音透着些不悦,侧耳道:“你留在这里等我也好,要去寻东方少主也好,随你便。”
北辰思音目光微凛,眼刀子锋利无比地刮在南宫火碧背后。
“你们私自抹去她二人记忆和伤痛改变凡人命薄,这一百散魂鞭是怎么也逃不过了。”南宫火碧得意地提醒道。
她本想等事情全部了结再自行去领罚,谁知道南宫火碧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来了。
“听你这语气,莫不是怕我跑了要亲自监刑?”
“酆都城刑律司的散魂鞭,一下可让寻常鬼魂灰飞烟灭,就算是冥神也得散去百年修为,我劝你还是让她受罚,否则这一百鞭下去你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修为可不就完了。”
“事情是我做的,刑律司赏罚分明,从未有过错处,不需要谁来替我担错。用不着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这局我赢了。”
“你赢了?哈哈哈……好,好,就算你赢了,真是有趣。含笑九泉,你为了两个凡人尚且愿意违抗冥界铁则,当初为什么不敢豁出命来救你师尊?废物。”南宫火碧握紧赤虹剑拂袖而去。
这一局只是看着赢了而已,阴九歌心里清楚得很。
懒得和她争辩,回头瞥一眼正在拔孟婆胡须的人,无奈摇了摇头,她这随心所欲的样子真够令人头疼。
“大人!”
“嗯?”阴九歌转身就看到张生手中拿着婚帖急促地挥舞着。
人界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张生做人的时候脸色总有些苍白,反而做了鬼脸色还好看些,有种虽死犹生的感觉。
“怎么还没上路?”
“大人,婚帖拿错了,这是您的。”张生展开手中婚帖,笑眯眯地在她眼前指着两个名字念道,“夫君,北辰思音;夫人,阴九歌。只是……您怎么自己给自己证婚。”
被他人大剌剌的喊出来,她脸刷的一下红了,嘴唇干燥得厉害,幸好戴着面具,领子又一向很高,别人无法看出她的神色变化。
她掏出怀里的婚帖展开,两相对比仔细确认了好几遍,尴尬的一时不知道该跟他怎么解释。
“噢,对了,还有这块玉佩,一并交给您。小生见识浅薄,在人间只见过龙在上凤在下的图案,却不知道这双凤共舞是何寓意,能否指点一二?”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八卦,投胎才是你的正经事,请你不要舍本逐末。
阴九歌清了清嗓子,道:“我只是替他人保管,今日各处鬼差休沐早,你快拿着婚帖去挂号投胎吧,别叫木烟萝久等。”
张生似乎还是想问什么,但见阴九歌神色冷然,只好将问题吞回肚子,挠着脑袋一步三回头。
夫君——北辰思音,夫人——阴九歌……
将五彩凤鸣佩和婚帖收好,想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她现在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出现那几个字,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样子,心里不受控制的兵荒马乱。
走向北辰思音的几步路仿佛有一生那么长,下意识的,她摸了摸脸上焦躁的灼热,以及丑陋的烈火印记,眸色暗了暗,又重新给自己惯有的面具塑了一层寒霜。
“还不走?”阴九歌故作漫不经心地走过她身边,随意丢下这几个字。
“来了来了,”北辰思音甩开孟婆滚远的身子,拍拍手追了上来,“你脸上这阴阳面……你们怎么说了这么久,她为难你了吗?”
“啰嗦。”
“第二局的内容是什么?”
阴九歌展开手心,“看清楚了?”
“怎么糊了?”北辰思音突然就抓住了她的手,还故意用手指摩挲着她的掌心,“嗯,这下看清楚了。”
阴九歌被她这带着些轻薄意味的动作惹得有些不好意思,迅即抽回来手藏进袖子。
“莫主薄可真是妙人,”北辰思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有戏白看不去是傻子。”
阴九歌却不像她这么乐观,“莫主薄这次求亲,我已经赌了不成。除非帝尊出面,玉沉无法抗拒结契神明的命令,到时候再不想也会答应。”
阴九歌的判断并非毫无根据,莫知亦求亲不下百次,每一次都是轰轰烈烈开场,惨惨淡淡收兵。
酆都大帝久不出面,怎么可能会为了下属这种芝麻绿豆的小事情下旨。
北辰思音瞥嘴瞅着她脸上的面具,担忧道:“就算酆都城老鬼头不出现,可我总觉得她这次会同意。”
“我不信。理由?”阴九歌避开她不安分的眼神。
“没有理由,感觉而已,就是,莫名不安的感觉。”
说完,北辰思音突然停住脚步,拉住她的手,面容严肃地盯着她。
“怎么了?”
“成亲吧。”
北辰思音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好像她说的事情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一阵沉默。
“你疯了吗?”阴九歌缩回被她握住的手。
她这是中毒太深产生了什么幻觉?
“我知道你已经看过婚帖了,张生走的时候特意给我递了个眼神。”
阴九歌恍若被人击中天灵盖,瞳孔放大,兔子似的逃走了,留下北辰思音一个人在黄泉的冷风中呆若木鸡。
北辰思音:“……”
跟我成亲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