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以后》秋色无远近

2、正文 第二章

　　“咦？要我明天也来这里？”萧天明吃惊地看着肖敛，又不屑地撇撇嘴，“凭什么？”

　　“我说了你可以不来。”肖敛的手上又换了一杯热茶，眼角又状似无意地瞥过窗边，“……只要你不在乎后果。”

　　萧天明的脸马上黑了下去，只会拿这个来威胁他！这个小人，刚刚谁还说她长得赏心悦目来着？真是瞎了眼睛！（冒似是你自己吧……飘过……）

　　“知道了。”闷闷地应了一声，萧天明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句就懒得搭话了，这时肖敛却起了身，丢了个枕头给他。

　　“今天晚上你就睡在沙发上，那上面有被子，桌子上有钱，明天自己去学校。”顿了顿，肖敛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微深地看着他，“还有，明天中午一定要来这里。”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他不耐地看着她，她也不可置否地转身走向卧室。

　　真实的，烦死了！萧天明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里则是笑得得意：明天我不过来，你又能奈我何啊？哼哼，明天我就走了，谁还会回来呀，这种地方无聊死了！

　　“对了。”正要走进房间的人脚步一顿，眼底波澜不惊，似有所感地缓缓开口。

　　“如果明天你不来的话，我会去学校找你的。”

　　尾音消失在关上的门中，满室香气被微风打散，客厅内的风铃叮叮地响起，仲夏的夜如此美好，除了客厅沙发上那个僵硬如木偶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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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萧天明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很久都没睡得这么好了，竟然一觉睡了十个小时之久，他支起身体，柔软异常的触感让他极为陌生然后才慢慢回忆起昨天晚上，哦，不，应该算是今天凌晨的事。

　　那个奇怪的女生……

　　摆了摆头，他最先看到墙上的大摆钟，已经十二点了，但他却毫无迟到的惊恐，只是很机械地思考了一次，哦，已经十二点了。反正老师们对他的旷课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逃一次学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于是干脆起身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打量这个昨天晚上让他惊鸿一瞥的客厅。客厅很大，几乎和他家差不多大了，但却完全让他找不到在家的那种感觉，他家因为有些小，东西却太多，所以乱糟糟地，可这里却很整洁，几乎是一丝不苟；他家是用蓝色和绿色敷上的土墙，可这里不但连墙壁，还有沙发、杯子都无一例外是白色的；他家只有他和爷爷两个人都已经显得有些挤，可这里再来五六个人也不会满吧……总的来说，这里很大也很漂亮，也……很空。

　　那个女生一个人住在这里难道都不会觉得孤独吗？

　　心底蓦然冒出一个疑问却又被他快速否决，他管那女生孤不孤独啊，切，那女生莫名其妙的性格，如果真的有人喜欢亲近她那才奇怪吧！更何况也该是自己多想了，她应该是和她父母一起住才对，毕竟是这么大的房子，昨晚可能是她父母有事吧，听说有钱人都是动不动就要出差的样子，买得起这样的房子，她爸妈应该很有钱才对……

　　微风又掠过鼻息，他干脆双手交叉在脑后有躺回了足够两个他睡觉的大沙发上，嘴角微微翘起。而且这房子里面好香呀，连风好像都是香的，比起学校那臭烘烘的寝室好多了，昨天他好像就是梦到这种香味吧，才会睡得那么沉。嗯，香香的，甜甜的，让人好想再睡一觉……

　　细微的门轴转动声让他猛地跳起，什么香味、瞌睡都没了，双眼警戒地看着大门处，“咔嗒”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打开，露出逆光处站着的身影。

　　“你在干什么？”不算陌生的声音让他的戒备全消，甚至翻了个白眼，搞不明白自己那么紧张干嘛。

　　倒是肖敛看到他那一瞬间的戒备架势有些明了也有些好笑，这家伙把她当成了贼？

　　“你放心，这所小区的安全设施很好，昨天让你溜进来也应该只是疏忽……”看到桌上的盘子后她的话也没了，只是走过去看了看已经冷透的饭菜，“你没吃早饭？”

　　“嗯。”又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本以为她又会唠叨些什么，却看到她就这样坐到了自己身边抽出份资料递给了他。

　　“好好看看吧。”她拿起一遍的遥控器按下其中一个按钮，原本挡住阳光的落地式窗帘就缓缓升起来，午间的阳光有些刺眼也更加清晰地照出萧天明脸上的煞气。

　　看到最后，萧天明几乎忍不住把手中资料丢到对方脸上，但无奈把柄还在人家手中，他还是忍住了这冲动，改为咆哮，“你调查我？！”

　　“相信我你还没有这个价值。”受到如此无礼的对待，这在以前可是从没有过的，但肖敛却还是面不改色，“我只是把你的学籍调了出来。”

　　这样子么？萧天明把手中那份资料丢回给她，“把我的学籍调出来干嘛，难不成……你想让我被学校开除？”

　　语气中不自觉多了几分颤抖，是了，一定是这样了，她一定把自己的事告诉学校了，然后学校那个一直看他不顺眼的教导主任就会很高兴地把他开除，然后……

　　看着小狮子有些脆弱的眼底流露出的惶恐，肖敛反问，“你就这么怕被开除？”

　　“你懂什么！爷爷好不容易才把我送到学校，现在如果知道我被开除了，他的身体一定……”他有些哽咽，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所以拼命忍住泪让它在眼眶里打转。看到他这副摸样，应该说是欣赏完了他这样的表情，肖敛才慢慢开口。

　　“那你以后就不准再偷东西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我都已经被退学了……嗯？你什么意思？”

　　终于反应过来了？肖敛走过去抬起他的脸，那双红红的眼睛便直视着她，于是歉意心起，自己什么时候无聊到去欺负一个小孩子了？但却没有道歉，只是轻轻柔声道。

　　“我不是让你退学，而是去帮你转学。”

　　“转学？”

　　“嗯，我把你的学籍转到了第一中学初一A班，你以后去那里上课就好了。”

　　“第一中学？”这次更是惊讶，因为知道那是最好的中学，可是怎么会接受他这样的学生呢？继而又转为不屑，“我为什么要转去那里？”

　　“因为我也在那里读书。”

　　“你什么意思啊！”他不耐烦起来，他不要换衣服她一定要他换；他不想待在这里她就强迫他留下；甚至现在连去哪里读书都是她说了算，她以为她是谁啊，凭什么干涉他的事！

　　“你不该对人这么无礼的。”她停顿了一秒，又继续说，“特别是我。”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的事！”

　　“就凭你爷爷把你托付给了我。”

　　“你爷爷才把……”蓦然住口，他眼底又燃起熊熊怒火，“你怎么会知道我爷爷的事？！”

　　“因为我早上去拜访了他。”她尽量说得委婉，却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你这个卑鄙小人，下流，无耻……”

　　“你不信可以去问你爷爷。”

　　他沉默了下来，爷爷的倔强他不是不知道，但她的表情也让他不得不相信，但爷爷又是为什么这样做呢？他百思不解，最后冷冷地看着肖敛。

　　“说吧，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这时肖敛却轻轻笑了，那是他十三年以来第一次看到有人笑得那么好看，然后他被拉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脸却被她捧住，然后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我予你一切，你，陪我十年吧。”

　　也许是那时的阳光太灿烂，也许是那个笑容太美好，又或许是那个怀抱太温暖，被她抱在怀中的孩子竟第一次不由自主地说出了一个“好”字。

　　或许那时仍然年幼的萧天明还不明白，一个不算拥抱的拥抱和那抹清研笑颜是多么难得，但就是那笑容和拥抱俘虏了他的魂、他的心，从此注定两人的命运永世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