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以后》秋色无远近

3、正文 第三章

　　然后……就这样过了十年。

　　“啊！萧天明，我爱你！”

　　“好帅啊，天明！”

　　“加油，天明，我们永远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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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混乱的篮球场，混乱的人群，但所有人的视线却都被同一个人吸引住，当初青涩稚弱的男孩已经长得高大俊美，幼嫩不再的脸上拥有绝对的自信和深沉的冷意，随着他每一个运球的动作，就会有对手被甩开然后是嘈杂的尖叫声。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让人来仰视的，对北大的学生来说萧天明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完美的外表，冷酷的气质，顶尖的才华以及全身上下与生俱来的优雅魅力，如神一般的完美让他毫无疑问成为北大这所并不年轻的学校当之无愧的帝王，几乎所有有幸进入北大的学生都无一例外听说过他的名字，不少有幸目睹过他的人更是甘心追随他，随他们来说他们的王是如此让人无法不信服，任何的怀疑对他来说都是侮辱。

　　于是在帝王又一次精准地投入一个空心三分球后，整个体育馆又一次沸腾了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着萧天明三个字，可年轻的帝王的心思却早已不在刚刚投入的球上了，刚好对方喊暂停，所有人只见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抹了一下脸，然后对教练说了几句就匆匆跑开了，心里不禁大叹失望。

　　这边的萧天明却也顾不上那些了，反正他们已经领先二十多分了，一时半会儿也应该追不回来。可是……那家伙好不容易来看他打球，这会儿又到什么地方去了？还有教练也真是的，他明明就拜托他看好她的，这会儿人弄丢了，居然跟他说不知道人跑哪儿去了，真是该死的糟老头子！

　　“你要喝什么吗？”突然熟悉的嗓音让他不用多想也知道那人现在脸上的表情。

　　“不、不是，其实……学姐我……”阿城的声音？他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寒随即爆发出雷霆之声。

　　“阿城！”

　　正准备告白的阿城猛地一惊，手上的橙汁落到地上也不敢去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回了一句，“有！队长！”

　　“教练要你上场了！”

　　“是，队长！”说着就小跑向体育馆，留下手中拿着绿茶的肖敛，这时萧天明才一脚踹过地上的橙汁，大喊了一声，“肖敛！”

　　肖敛动也未动，连回答他的半分想法也没有，径自坐到了路边的长椅上，刚一坐下身边就多出一个庞然大物又气又恼地朝自己吼道，“肖敛！”

　　懒懒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漫不经心的开口，“怎么，不是还在比赛么？”

　　“怎么？你还敢问我怎么？！”萧天明目眦欲裂，如果此刻有女生看到这一幕不知又会伤心成什么样子，她们有史以来最优雅冷傲的天明殿竟然会对一个女生那么凶，真真叫人心碎啊，但很明显肖敛不是其中一员，所以她只是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我怎么不能问了？”

　　“你还敢说！”萧天明的火气被挑了起来，“你不是说要看我打球的吗，现在又为什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只是买瓶饮料罢了，你不要无理取闹。”她几不可见地又皱了皱眉。

　　“我无理取闹？！我什么时候又无理取闹了，见鬼！我是怕你在北大走丢你居然说我无理取闹？”他暴躁地跳起，在她旁边走来走去地低念，“真是够了，我担心你你居然还说我无理取闹，你居然这么扭曲我的好意，我真是受够了……”

　　肖敛丝毫不受影响地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心中则是暗暗怀疑北大的学生怎么眼光都这么低，居然会被一个像唐僧一样爱唠叨的男生迷得团团转，虽说她也曾是北大的学生，但对他这个坏习惯也是这么多年才习惯过来的，不知道北大其他学生是怎么想的。

　　萧天明的声音现在在她的耳朵里就等同于唐僧念经，既听不懂也懒得去听，于是干脆靠在长椅上等他念完，谁知萧天明却不满意她这个态度了，俯下身恶声恶气地道，“听到没有。”

　　“嗯，你说你够了嘛，那明天就搬走吧。”她半阖慵倦的长眸，又小声的地嘀咕了一句，“我还不想在半夜被欧洲足球联赛吵醒呢。”

　　肖敛说的是现在两人在北京的房子，因为肖敛先读大学租房子时只租了一间房，所以萧天明考过来的时候就只能又租一间房在她隔壁，虽然没办法像过去那样让肖敛叫自己起床，但现在萧天明可算是彻底逍遥了，整晚守着米兰对巴西的足球直播，不闹到凌晨决不罢休。这可就苦了住在他隔壁的肖敛，已经开始工作的她本来就睡得不多，现在被他这么一闹更是睡不着，不是说萧天明把电视声音开得多大，只是看到激动处难免兴奋嘛，一兴奋起来就鬼吼鬼叫个没完，弄得肖敛不想醒也难。

　　本以为这样说萧天明会消气，谁知他更是怒火中烧，眼看就要吼出来，眉却突然一皱，眼底竟有些责备，“你昨晚又熬夜了？”

　　本已经做好了泻火的准备，谁知就这么一句一场火灾就无疾而终了，肖敛轻轻打了个呵欠，已经生出困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家伙……”萧天明低低地念了一句，忽然伸出手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从本就不多的睡意中惊醒，肖敛看到他有些阴鸷地瞪了自己一眼。

　　“我带你去体育馆，那边有休息室，你去睡一觉。”

　　“不是还要看你打球嘛，而且我自己会走，你放我下来吧。”

　　“你这样子还看什么打球呀，不在中间睡过去就好了！你以为我想抱你么，不是怕你在半路又被那些陌生男人搭讪，谁会抱你这家伙呀，抱着还嫌硌手呢，也不知道你这家伙整天吃的什么，都不见长肉，我看那些女生都肥得跟猪似的，怎么到你这里就……”

　　又开始了。肖敛开始认真思考自己当初的教育是否合格，怎么会把他教出这种碎碎念的性格？于是也不在意自己和萧天明姿势在其他人眼中是何等暧昧，任他抱着自己去体育馆。

　　萧天明刚打完球，身上还是粘湿湿的，肖敛也未在意，也许是困极的关系。但萧天明可不会忘记她那让自己不知道抓狂过多少次的洁癖，所以小心翼翼地避开自己被汗水打湿的球衫，以免弄脏她的衣服。

　　他到现在都还能清楚记起自己第一次脏兮兮地闯进她家时，他躺过的床单和坐过的沙发的下场，第一天还没怎么发现，结果第二天却发现那些东西都已经换成新的了，而自己用过的东西则是全都被丢掉了，刚开始他还不明白为什么，只以为她讨厌自己，所以自己碰过的东西都不喜欢，还为此和她生了好几天的气，后来明白为什么了，却还是被她的洁癖经常搞得手忙脚乱，不过所幸现在已经习惯了。

　　他萧天明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北大的帝王，但谁也不知道帝王从小是被父母遗弃的孤儿，只有爷爷陪着他，辛苦攒钱才供他读起书，后来爷爷在他转学去第一中学一年后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那次他哭了整整一天一夜，在那之后他世界就只有这个人了。

　　只有这么一个人了。

　　供他上学、生活，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她的父母离异后各自组成了新的家庭，都不肯接受她，每个月就算把生活费打给她也从未和她见过面，两份优渥的生活费已经足够满足他们两人的生活，但却再也支付不起原来那房子昂贵的租金，所以在他搬去和她住的一个月后，两人就退了房搬到据说是她父母从前住的房子里。

　　那是一幢别墅，很宽敞也很宏伟，家具电器样样俱全，只是他那个时候却不明白她为什么宁肯去租贵的吓人的普通富人房也不来这里住。记得他问她时，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轻松地说只是有些事情不想想起来罢了，他那时并不懂，现在想起来却无力地让人抽痛，她……

　　“学、学长。”一道有些细怯的女声拦住了他的脚步。

　　“有什么事吗？”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免吵醒了怀中的人。

　　“我、我……”那女生鼓起勇气抬起头正欲开口，却突然看到他怀中的肖敛，脸色一白颤声问道，“学、学长，她是你女、女朋友……”

　　“笨啊你！”旁边的女生终于忍不住一巴掌拍上她的头，你没看到那是肖敛啊？明明就是姐弟，什么女朋友啊！”

　　萧天明脸上一冷，“谁告诉你我们是姐弟了？”

　　被萧天明脸上的表情有些冻到，旁边那女生有些害怕地吞吞吐吐起来，“可是，整个学校都这样子说啊……更何况你们长得本来就有点像……”

　　“滚。”只吐出这一个字，冷酷之躯掠过已被吓呆的两人。

　　他们不是姐弟，从来都不是……哪怕亲密到了如斯地步也绝不是！他不知她将他当做什么，但至少在他心目中他们绝不是姐弟的关系，不为其他，只是不是而已，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承认过他们两人有任何名义上的关系，哪怕他是她养大的……但只要他不肯，他们就绝对不需要任何名义上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