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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蹭吃蹭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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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蔷听完云老娘的话,使劲摇了摇头,“大娘大哥,欠你们的钱我会尽快还玩的,把玉压在这里。”
学医学检验在古代没出路,但也没沦落到去杀猪,而且她只在医院跟手术临过人,没临过猪。
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太差,因为运气差的女孩一般笑不出来,接下来云荣说的话让危蔷此刻理解了这句话。
云荣还记着她轻浮的举动,说话有点呛,“你知道镇上怎么走吗?这多宝山一连十几里,周围都是怪石杂草,找不对路便会一直在荒郊野外打转。”
他没说出口的话是,这人能说出女扮男装去酒楼当伙计的话,多半脑子还不清醒,他娘摔下山那段时间也容易忘事,这么个壮劳力与其便宜了酒楼,不如给他当帮手,反正是他捡到的。
官道自前朝起便被碎石堵住,只剩几条羊肠小道,每日云荣推着木板车来往堪堪能挤过去。
言外之意是要她留下,尽管残存的理智在摇摆让她别去杀猪,身体已经不允许。
一路的颠簸,舟车劳顿,危蔷的腹中空空,此刻只想尽快补充碳水,什么想法都抛到脑后,她转身快速走向角落,拿着板凳放在桌前,一屁股坐下,一串动作非常流畅,“吃饭吧。”
这意思就是要留下。
云老娘扬了扬下巴,云荣去炒菜。
“大娘,晚上吃溜肥肠?”危蔷指着地下叶子包裹的东西,瞧着有常见的猪肝、猪心、猪肺、猪肾、猪肚,大肠小肠,气管食道管,整整一副猪下水。
“这可不能吃,有腥臊味,内脏留着吃,肠子那些留着喂猫的,一会村里有人来买,几文钱打发出去。”云老娘揉了揉腿。
危蔷不知道古代羊除了贵肉少,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倒是亲眼看见,它们还比猪肉受欢迎多了,这么多猪下水还卖不出去,甚至听云老娘那隐隐的意思,猪肉似乎被称为下等污秽的肉食,如今市面上一斤二十文。
大周朝的猪肉都是富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富人更喜欢吃拌了羊油的菜饼和羊血做的料理,不过云记肉摊专攻镇上和乡下的百姓,这肉实惠又肥油多,倒不难卖出去。
家里条件似乎很拮据,危蔷环顾四周发现云家收拾得很干净,不过没什么值钱东西罢了,按理来说杀猪的屠户应该很赚钱啊,参考水浒传里的镇关西一大帮徒弟还纳妾呢。
云老娘很快给她解了疑惑。
家里就云荣云宁和她三个人,云宁每日跟着郝家丫头去书院,按照大周朝苛捐杂税的规定,云荣作为一个还未嫁出去的小郎村里要收二两银子的单身税,固定的人头税三两,云家的三亩地田税为一两,镇上的铺子租金二两银子一个月,每月县里还派人额外收取一两门面钱,前几年皇帝的三女儿景王造反虽然被压制下来,但是她封地离宝成县百里地,皇帝赐给了刚成年的六女儿安王,这下破败的封地城墙、河道便苦了周围县城的百姓,每月都要抽人去修缮,云家没有壮劳力每每都要花费四两银子找劳力顶上。
大周朝重农抑商,云荣若是回家务农光这三亩地倒是收的税少了,但是养不活一家子开支,外面的情况是这样,家里更不容乐观,每月云老娘的病要花上三两银子,妹妹云宁在多宝书院的束脩三两银子半年一交,每月花费在笔墨纸砚上的钱一两银子,家里有个读书人拖垮一个家,云宁光买一本书便要一两银子之多。
而猪崽子的幼苗也要云荣去相买,如今后院还剩七八头猪云老娘看顾着,云荣每月出十次摊,剩下的时间都是去地里忙活和给家里人做鞋子衣服。
危蔷心里盘算了下,一只猪按二百斤算,二十文一斤,每月出十次摊,也有四万文,按照大周一两银子一千文的换算概率折算是四十两银子,除去云老娘说的这些税应该还能剩个十几两才对,红楼梦里刘姥姥说过二十两银子够庄稼人家吃一年,何况每月余下十几两,哪里到云家这种窘迫境地,刚从院子进来危蔷仔细打量了三间小屋加灶房茅厕,茅草铺盖的屋顶,一圈木头栅栏围成院子。
见云老娘不欲再说,危蔷虽心有疑惑,但也知道眼下她还是外人,人家云老娘愿意给她说这些便是拿她当自己人,她若追问必会讨嫌,只得按下心里好奇。
危蔷还在想要不要问男人叫什么名字,但灶房门一开,迎接的是男子微热的手指,她直接忘了这茬。
“你一个大女人来厨房干什么?”云荣擦了擦额间细密的汗,似是不解的抱怨了句,“我都快挪腾不开了。”
“大娘让……云……小郎给我拿几件平日穿的衣服。”危蔷倚在门框上瞧他炒的什么菜。
云荣炒菜的空档看了眼,发现她身上穿的确实不太行,“一会我去给你拿几件娘以前的衣服,应当身量和你差不多。”
危蔷点点头,“我怎么称呼你?”
“你以后叫我表弟就行。”云荣似笑非笑看着她。
危蔷一噎想起刚才拿远亲投靠占云荣便宜的事,脸上不慌不忙,“自我介绍下,我姓危,名蔷。”
“危?这姓够刁钻的。”云荣嘴里嘟囔了句。
清炒浆水菜、米粥、一大盆高粱馒头还有下午卖剩下的胡椒炒猪肺带着土腥味也没影响危蔷的食欲,饭桌上三口一个馒头,大快朵颐吃起来。
看得云荣眉头直皱,放下手里筷子,“你慢点吃,灶房里还有,这么猴急。”
“你做的饭好吃,虽然有点咸。”危蔷朝他笑了笑,来了这突然变得食欲大开,以前吃两个馒头就饱的此刻米粥吃了半盆,有些噎人的高粱馒头更不知道塞了几个。
“你……”见她还隐隐挑剔,云荣白了她一眼。
云老娘直接乐了,“女子多吃点好,身上有劲,荣儿吃完饭带着蔷姐儿去换身衣服睡个觉,再来找我,娘先去休息。”云老娘笑眯眯地起身,危蔷职业习惯老是下意识找人毛病,目光注意到她起身时右脚的不利索,走路时全身都依靠在右手的拐杖上,裤管空荡荡,瞧着有点肌肉萎缩。
危蔷注意力都放在云老娘身上,没注意到一旁的云荣已经看她半天了。
“吃你的饭。”云荣来了一句。
“原来你叫荣儿,我可以叫你荣哥儿吗?”
“你不能。”云荣抬眸缓缓道。
“好的表弟。”危蔷依旧跟没事人一样。
云荣脸色不好看。
找出云老娘的旧衣服往危蔷身上一比量才发现居然短了半截,云荣脸拉拉着道,“你真是穿新衣服的命。”
“怎么了?”危蔷不明所以。
“这衣服有点短了,先将就一晚上,明日再去镇上给你扯布做。”
说着赶紧把人从云老娘房里拽出来。
“这么粗鲁对一个女人,你还是个男人吗?”危蔷下意识按照前世的思想道。
云荣愣住了,随即冷笑,“比你好,女人没个女人样。”
“宁姐没来,今晚你就睡她屋子。”危蔷跟着云荣进了一间屋子,这屋子里还有张书桌,看起来被维持的很好,一看就是读书人的房间,一股淡淡的墨香。
云荣咳了一声警告她,“不许乱动里面的书本,不然一两银子可不够赔的,你要在我这再当一年半载的伙计,快点休息吧,过几个时辰就要起床杀猪去镇上。”
说完不放心又叮嘱了一番。
“我这就睡了。”危蔷被他念叨的头晕,心里嘀咕不知道以后谁倒霉娶了这人,要短命的。
古代衣服繁琐,她见人走了当即宽衣解带,惹得去而复返提醒她关窗的云荣当即愣在原地,门口闷闷提醒她,“别忘了关窗户。”
危蔷迷迷糊糊应了,起身关上窗户立马重重躺下,感觉没睡一会,便被重重的砸门声闹醒,她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这么能睡,喊了你快一刻钟了。”云荣都快以为她睡死过去,还要再说什么,视线转向她穿得松松垮垮地前襟,当即关上门,“穿好衣服再出来。”
“什么时辰了?”
危蔷不会看古代时辰问道。
“寅时初。”
“这么早起?”危蔷为以后的生活担忧,赚够了一两银子还债她一定要跑路,说到跑路,她还没问她的玉到哪了,跟在云荣后面危蔷瞧着他脖子里戴着的绳子有点眼熟,仔细一瞧这不就是她的玉吗?
云荣怕她手脚不干净,中途跑了,特意戴在身上,等出了门便放在家里,扭头见她盯着自己脖颈瞧,凶巴巴道,“眼睛往哪看呢!”
“没看什么,看风景。”危蔷摊摊手。
云荣哼了一声。
“寅时末杀完猪分装上木板车,再往多宝镇上走,这段脚程一两个时辰,到了镇上肉摊正好卯时,再忙活一通就有人过来买了,你不要动什么歪心思,跟着我好好干,管吃管住。”
危蔷睡眼惺忪,一脸认命跟在云荣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到达院子,云荣早看习惯了杀猪的场景,倒是危蔷吓了一跳,不过也只是惊讶于眼前吊着没有头和内脏的猪,至于云老娘和云荣杀猪剔肉的手法,危蔷想到了她的解剖课,脸上一脸平静。
因为木板车被昨日危蔷砸坏了,所以木板车只能现套了门板垫着,堪堪装下一百五十斤,剩下的要靠挑着担子运到镇上。
“挑担子,推车自己选一个。”云荣道。
危蔷没推过木板车选了挑担子,云荣默默推起了沉重地木板车。
第一次出来荒郊野外云荣还警惕着危蔷。
危蔷累的说不出来话,虽然对她此刻的力气来说不算重,但是它勒肩膀,她从来没干过这种活,相比于旁边云荣的老道,此刻有点面红耳涨。
面对云荣时不时瞥过来的视线,像极了淡淡的嘲讽,没办法这个世界理所当然女人更强大,危蔷咬牙坚持,突发情况还是出现。
镇上肉摊。
“就是这家店,趁着没人给我砸!”陆二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往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