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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马车里,单于鄢未梳冠,一头长发只用一条布带扎起来,随意散漫,却又每处都如精雕细刻,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商鹕心里:啧啧,幸好自己不好男色,不然这得分分钟被勾掉魂去。

      瞪够眼的他先一步说话:“王爷怎么来了?”你那属下一点不靠谱,他明明说你在府上。你属下能力不行啊,王爷。

      单于鄢薄唇轻言:“路过。”

      商鹕:“……”瞎话果然得瞎说。你怎么不与属下先窜个词儿?不过好像那人的确没说王爷来没来,看来蠢的是自己。

      “你为何在此逗留?”

      “我说迷路了,你信吗?”

      单于鄢与商鹕对视几眼,对马车外的人说:“莫喜,从今往后,王妃出行你跟着。王妃若再迷路,提头来见。”

      “是!”

      商鹕扭扭捏捏一阵子,弱弱地说:“迷个路就得提头来见,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其实更想说:这也忒严厉了。

      没等单于鄢回答,他又说:“如果我受伤了或者干脆死掉了……中毒了,什么的,你还怎么罚?”一个迷路,就把罚到顶了。别的来个生不如死吧?自己可不想造这个孽。

      单于鄢:“……”

      莫喜:“…………属下谢过王妃替属下着想,但王妃大可不必这么……”

      “咒自己?”商鹕一只手撩开窗帘,一只手放在窗口,下巴压在上面,“我可没有,我说的是客观事实。”

      莫喜:“………………”还别说,就这么露出一个脑袋的王妃真是可爱……他眨巴几下眼睛,转开视线,为心里出现这个看法汗颜。

      这次单于鄢终于发话:“依你看,该怎么罚?”

      商鹕将搁在手背上的脑袋转向单于鄢:“我说怎么罚就怎么罚吗?”

      对着商鹕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睛,单于鄢最终点了头。

      这回,商鹕的眼睛更亮了,眼角下弯,笑意孕满眼眶,重新把头转向窗外,错过了单于鄢变换的眼色。

      商鹕:“你叫莫喜对吧?”

      莫喜:“回王妃的话,是的。”

      “别人都想莫忧、莫愁、莫伤、莫悲等,为什么你叫莫喜?还是那些名字已经让你的兄弟姐妹占了?”

      “回王妃的话,属下没有那么些兄弟姐妹。叫莫喜,是我母亲让我念其名,戒骄戒躁,居安思危。”

      商鹕沉吟片刻,一抹哀伤从眼中流星般划过,嘴角往上弯:“你的母亲是好母亲。你会识字写字吗?”

      莫喜正打算打报告似的说“回王妃的话时”,商鹕说:“不用过于拘礼。”

      莫喜抓了抓头,不太好意思地说:“会识字写字,但字写得不好。”

      商鹕一脸温润,嘴上毫不客气地说:“之乎者也最头疼?写字如鸡找食?”

      “知我者,王妃也。”

      商鹕露出诡异一笑:“既然如此,若你在的时候,我还迷路,罚你……抄经五十遍,字迹必须工整或者背四书五经。”

      莫喜:“!!!”

      刚开始还以为王妃最多罚他几鞭子,没想到专挑人软处下手,还真是个……说他狠吧,不死不伤,说他不狠吧,想到那些处罚就让他头疼,还不如直接给他一刀。

      商鹕换一个阴测测的声音:“怎么?太轻了?脖子上的皮痒痒?”

      莫喜打了个寒颤,对着变脸跟玩一样的王妃:“那必须没有!呵……呵呵……一切尊王妃的意思。”

      商鹕换上一个和煦的姨母笑:“这就对了嘛。”

      话刚落地,又看到莫喜再次打了个寒颤,他的笑容更大了。

      将头收回来,同时放下帘子,眼前的单于鄢脸上柔和带了丝笑意?眨巴几下眼睛,再次看过去,单于鄢就是一个面瘫。商鹕只当自己看错了。

      回到府中,单于鄢让商鹕先进去,自己则呆在马车上,闭上了眼睛。

      商鹕歪着头想了想,领着紫衣和阿莱进去了。

      直到确定看不到人后,莫喜上前拉开门帘,恭敬道:“爷,王妃他们已经进去了。”

      单于鄢睁开眼睛,挪着伤腿下了马车,坐上马车外准备好的轮椅之上,姿势多少有些狼狈,但全程拒绝人搀扶。

      莫喜过来将毯子盖在单于鄢的腿上后,推着轮椅进入书房。

      他没忍住,低声问单于鄢:“爷,您是让我暗中监视王妃吗?”

      不怪他这么想,大局说定不定,也可以说大局暂定,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夏伽国余孽依旧活动着。而两国联姻,这个两国交集之处,暂时的纽带,必定是非横生。

      这是非,不仅来自夏伽国余孽,还来自商契国、邺阿国等多方势力。

      单于鄢闭目轻敲轮椅扶手,沉吟不语,片刻后,“不要做多余的事。”

      “是……今天王妃为何会为我求情?”

      单于鄢停下敲击,睁开眼睛,“你自己编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

      “呃……”莫喜清楚,他的名字根本不是他母亲取的。他是个孤儿,暗卫营十二大护卫之一。名字的自由度不说全开,也给了相当大的自由度。即名字一个字还是两个字,是什么字随意,但笔画得按排名来。比如莫喜排行十二,莫喜的喜一共十二划。

      他们实际是暗卫转明卫,一些事实不能公开说出来。所以,他说名字由来的那番话,全是即兴编的。

      “爷是说……王妃是体恤我编的母亲……放在名字里的希冀?”

      这么一想,全解释得通了。有什么比抄经、背书更能磨练性子,戒骄戒躁?

      本以为王妃是个小魔鬼,原来是个白度母?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单于鄢拿起一份折子翻了翻,聊天气般问:“茶送过去给王妃了吗?”

      “回爷,已经将我们府上的好茶都送了一份过去。”

      “点心呢?”

      “宫里点心的方子交给厨房了。厨房已经做了几份送到王妃那边去了,其它的,还在实验当中。”

      “从今天起,王妃若出门,你和莫欢随行伺候。有什么事及时来报。”

      “………………爷,要不换个人吧?”

      万一王妃问:你为什么叫莫欢啊?

      这要怎么回答?自己怕是要暴露啊啊啊!!!

      单于鄢轻飘飘扫过来一眼,莫喜立刻蹦了蹦:“我这就去!莫欢也去!”

      见爷没有异议后,立刻飞奔而去。

      单于鄢阅过一份折子,拿起另外一份,对着空气说:“把莫乙叫来。”

      空气中有人回答:“是。”

      不出片刻,书房里跪着一位黑衣蒙面人:“爷,您找我?”

      单于鄢放下手里的东西,亲自倒了杯茶放在靠黑衣人的那头。

      黑衣人正是暗卫营排行第一的暗卫头领莫乙。他起身,撤下蒙面巾,端起茶喝了一口,赞道:“好茶。”

      单于鄢点点砚台,“喜欢就把这茶拿去”。

      “不了,好茶常喝也就失了味,”莫乙拿起磨,开始磨墨。

      一室寂静中,墨汁渐渐浓稠,墨香渐渐升起。

      莫乙放下墨,“好了,爷。”

      单于鄢拿起一杆笔,试着沾了沾墨汁,写了一个字,“这么多年,还是你研的墨最合我的心意。”

      莫乙粗犷的脸上露出个柔和的笑,“只要爷需要,我便天天来为爷研墨。”

      “爷找你来不是为了让你研墨,爷有正事,”单于鄢搁下笔,一脸严肃,“若王妃出门,把莫欢和莫喜调去王妃处伺候,再挑两个隐匿功夫好的暗中跟随。你那边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王妃贴身伺候的不多,都是他自己带来的人,王府的人都在外围。爷为何不在府内往王妃身边安插人手?”

      两相沉默下来。

      莫乙往后一步,单膝跪下:“是属下越矩了。”

      “起来吧。”单于鄢对为什么不安插人只字不提。

      另一头。

      商鹕回到房间,桌子上的糕点瞬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蕊儿上前:“主子,传膳吗?”顺着商鹕的视线,解释:“这是今天下午有人送来的,说是王妃的份利。对了,还送了好些上好的茶过来。”

      商鹕坐与桌前,“不传。把茶拿来我看看。”

      待呈上后,一一过目,并且闻了闻。

      蕊儿不解,“这些东西有问题?”

      商鹕瞟她一眼,“没有问题。把东西都收好。”说完便一个人去了浴室。

      泡在浴桶之中时,商鹕闭着眼睛回想今天的种种。

      最后想到了这糕点和茶叶。这糕点与早上去皇宫时吃的一模一样,在皇宫喝茶的时候,他细微的反应,再结合现在送过来的茶叶……商鹕于无人处勾起了嘴角,复又打平了嘴角,并且不明显地往下拉。

      一头的青丝飘洒在冒着袅袅热气的水中,掩住了水下的一切。

      洗完澡,商鹕一边用布绞头发,一边走出来。蕊儿上前欲接手,商鹕避开,行至榻前坐下:“阿去呢?一天不见踪影。”

      他带的送嫁人员,有些回了母国,留在跟前的除了紫裳和蕊儿,就是两侍卫阿莱阿去。

      蕊儿一脸茫然,“不是主子你吩咐了事情?”

      商鹕绞头发的手一顿,复若无其事地恢复,“把我的话本拿来,你就下去吧。”

      蕊儿一愣,退了出去,不一会儿,捧着一些书进来,放在了榻前的桌子上。

      商鹕随手拿了一本,一翻后,蹙了蹙眉,换了一本,眉蹙得更紧,再换下一本。

      一边的蕊儿随着商鹕紧蹙的眉头低得更低。

      “砰!”一声书砸在桌上的声音,“我的话本呢?”

      蕊儿立刻跪下,急急道:“主子不可整日无所事事,娘娘在天有灵,定不忍主子自暴自弃!”

      商鹕被生生气笑了,“滚!从今天起,你退至外院,非传不得近前!”

      蕊儿泪如雨下,就要扑上去去抓商鹕的脚求情。

      商鹕避让开,朝外喊:“阿莱,马上把这不识好歹的扔出去!”

      话一落地,只见一个黑影略过,蕊儿是哭嚎与求情噎于嗓中,人已经被丢了出去。

      等她爬起来,想再去求情的时候,阿莱立于她的身前,冷眼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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