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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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的商鹕重新歪在榻上，一条腿架上另一条腿上，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双眼放空盯着房梁。
明明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做出来的姿态却有种赏心悦目之感。
一旁伺候着的蕊儿张了张嘴，复又咽下规劝的话，心中凄凉感慨：要是卉姐姐还在，一个眼神忽过来，主子就会乖乖听话了，可惜……
这边在独自凄凉，那边在百无聊赖。商鹕轻点的脚尖突然一顿，脚腕一转，翻身下榻。
一小时后，翩翩公子领着一名侍卫和一个婢子出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之上。
商鹕换了便装，手腕上缠着绿松石与红珊瑚组成的手串。天蓝色与红色在他细白的手腕上交织，使得各自的颜色越发莹润。
他们是步行，商鹕逛来逛去，除了风土人情与母国有异，论繁华程度其实差不多，这也彰显了两国国力就目前而言，相对持平。具体有没有藏拙，这就不是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可以妄自评论的了。
他逛得腿有些酸后，眼睛一闭掩住自己的情绪，待再次睁开眼睛，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
这里有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其中小巷穿梭其中，他左右看了看，不知这通瞎走走到了街上的哪一段，就商品而言是杂货较多。
随便挑了个面条摊正准备坐下，店铺老板娘冲了过来。
跟着商鹕的侍卫佩刀出鞘，刀在阳光下渡上层金光。
商鹕错位一步挡在了侍卫面前，背在身后的手摆了摆。
对此一无所知的老板娘拿着块抹布笑呵呵把桌子凳子来回擦了好几遍，“您坐。”
旁边桌的老顾客起哄：“老板娘，我这里也给擦擦。”
“老板娘，我都是你们家好多年的老顾客了，怎么不见你帮我擦桌子凳子？”
“就是，就是。”
老板娘保持着慈眉善目看着商鹕坐下，这才转身，两手往腰间一叉：“你们要是也长这么俊，我也忙上忙下伺候你们。”
众人齐刷刷扫向笑眯眯听他们说话的商鹕：“……”
“还别说，小爷见过不少美人……多亏这是位公子……”
“幸好我没那么俊，以我来你们铺子的次数，说不定老板得砍了我，哈哈……”
……
“呸，真是没羞没臊的，”老板娘转回身，笑呵呵问：“客官别理这些腌脏货，您要吃点什么？”
商鹕清亮中带着一丝软糯的嗓音响起：“我们初来乍到，老板娘上些拿手的吃食即可。”
青年俊俏的模样，脸盘带笑，声音如青泉淌过人的心田。老板娘捂住跳得欢快的心，脚步轻快地去准备吃食，同时直呼：“我的那个乖乖！别是哪家神仙下凡体验生活来了。”
一边的老板轻嗤：“要不是我知道那模样的人看不上你，我都要怀疑我家红杏要出墙了。”
“去你个老不正经的！我这岁数，都可以当人家妈了……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是在京都，什么样的人没见过，模样好的多了去了，可就是这位小公子吧，除了模样俏，也让人心生亲近，但生怕唐突了他。不像那些个达官显贵，最让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两鼻孔了……”
老板娘嘴上吧啦吧啦，手上利落忙活。她与老板都是手脚利落的人，不出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将主打面条与一些小食准备妥当，端去商鹕的桌上：“小铺吃食简陋，客官……慢用啊。”
商鹕还没起筷，旁边的顾客夹起一粒花生米抛入口中，咀嚼几下后揶揄道：“老板娘，我来你家吃了那么多回面，怎么我的菜码是人家的一半不到呢？”
老板娘右手一挥，“去你丫的！这里谁不知道我们铺子的吃食味儿多正、料多足？我就看这小兄弟顺眼，多给些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把账结结？”不知何时挪步过来的老板一边擦手一边含笑问。
刚才还吃花生米就小酒的人脸上一僵，讪笑着说：“下回，下回就结。”说完后，把花生米往兜里一倒，抓起酒壶一溜烟跑了。
其他客人哄笑起来。
正好有新客到，老板与老板娘默契到自己的岗位。
这时，紫裳用手帕擦干净一双筷子，放在商鹕的前面。
商鹕起筷，刚夹起一口吃食，就听旁边桌的人说：“这人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
另外一个声音说：“不是就不是呗。这些年，两国合纵蚕食一国，外来人也多了起来。”
“嗨……这我知道啊。我是说这人……”那人声音再压低些，“会不会刚嫁过来的六皇子？”
商鹕：“……”你们声音压低了，但我还是听得到啊。
紫裳与护卫脸色一变，刚有一些动作，就被商鹕制止。
商鹕吃了一口小食，兴趣昂然竖起了耳朵。
那些人无知无觉，继续道：“不能吧。一个六皇子，一个鄢王，再怎么落魄也是我朝王妃，能来这种小铺吃东西？怕是这种地方都不会来吧。”
“也对。你说好好的一个鄢王怎么就这么背，都快凯旋了，还伤了腿，这下还娶了个……唉，再好看也是个男人啦。”
“男人怎么了？据说这六皇子是太子热门人选，嫁过来保不齐别有深意！”
旁边坐着的第三个一只没说话的人，翻了翻眼皮：“不要命了，天子脚下谈论这些。”
顿时寂静一片。过了一会儿，这些人挑了个别的话题，继续一边吃东西一边谈天说地。很快吃饱喝足，各自散去。
商鹕含笑瞥一眼紫裳，别有深意地说：“连个贩夫走卒都知道别有深意。”
紫裳眼神躲闪了一下，避开这个话题，“天渐黑，主子快着些吃，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我说紫裳，你们再来之前不是都已经研究过这里了么？怎么会迷路的？”中午商鹕吃太多，这会儿随意吃了些，已经饱了，只有一搭没一搭夹着小食吃。至于为什么迷路，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清楚。
一是的确纸上得来终觉浅；二是他故意的。
在明面上，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子。为了不被人看出异常，在这种公共场所，他只要提步乱走即可，永远得走在自己身后的紫裳和侍卫阿莱只能跟随，即使看出并且提醒他，他敷衍过去便可。
紫裳被他说得脸上青红交织，很想说自己明明已经提示过很多回，明明是商鹕不听良言，怎么现在怪到她头上来了？而且旁边不是还有个阿莱，为什么单说她？
正所谓事情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商鹕将注意力放到眼前的吃食上。尽管吃食不精细，但味道别有一番风味。他已经很努力吃了，奈何老板老板娘太实诚，而且偏爱有加，这些吃的还剩下许多。
他眼珠子一转，对紫裳说：“你们把这些吃完，我们就回去。”
紫裳脸色一青，柳眉倒竖：“你！”
“怎么着？大庭广众之下，侍女造反？”商鹕掏出手帕擦擦嘴角，一脸无赖地说。
见紫裳面露不虞，他好整以暇，继续说：“吃不吃吖？”
阿莱左右看看，沉默着将残羹冷炙一扫而空。
商鹕看见了，但没阻止，而这个从母国便开始跟来，但一直沉默寡言、鲜有存在感的阿莱，第一次入了他的眼。
他不再作妖，刚准备起身，朝紫裳伸出手，掌心朝上。
紫裳扯出一个笑，“主子，您要什么？”
商鹕笑眯眯，“钱？”
紫裳和阿莱：“……”
紫裳扯下钱袋，放入商鹕的掌中。商鹕看也不看，将钱袋直接放在桌上，看一眼忙碌中偶尔拌几句嘴的老板和老板娘，起身离去。
阿莱立刻跟了上去。紫裳看一眼鼓孃孃的钱袋，嘴角抽了抽，亦跟了上去。
忙过一阵子的老板娘过来收桌，拿起钱袋打开一看，脸上笑开了花，快步走到老板身边，将钱袋隐蔽地塞入老板手里，“你还说我穷大方，心没处使。你看看，我这一通忙活得到了什么？！”
老板颠了颠钱袋，看着钱袋的材质：“光这钱袋子就得值好些钱了吧……”
……
若真想回府，迷路的情况下，随便在街上拉个看上去可靠的人，打赏一些钱，多的是人可以带路。
可惜商鹕偏不，又开始瞎走瞎逛，美其名曰：逛街总能熟，逛逛总能走到大道。走到了大道上，离正确的路还远吗？
腿都快走断了的紫裳在身后敢怒不敢言，阿莱将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刀上，如有异动，刀立刻出鞘。
就在商鹕准备入一条小巷时，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旁边，一人从另外一匹马上跳下来，拦下商鹕，行一礼后，拿出王府令牌表明身份，恭敬道：“属下莫喜见过王妃。王妃久未回府，王爷忧心，特派属下来接王妃，王妃请上马车。”
商鹕“嘶”了一声。来人立刻关切地问：“王妃是哪里不舒服？属下这就派人去请御医。”
商鹕轻咳了咳，“不用了。我没事，就是牙酸。”被你一口一个王妃惹的。
他感受了一下有些发酸的双腿，上到马车上，视线定在属下挑起的门帘后，与马车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马车缓缓驶向前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