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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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邦主星Hs-901。
主星所在的星系大多以Hs作为前缀，全称Haisaier，是为了纪念千年前为智慧生物大融合做出巨大贡献的海赛尔家族。
这颗星球，原先也是海赛尔公爵的私产。
那还是尚未建立起联邦的时代，教科书上把那段时期叫作混乱史。蓝星人类失去家园后在茫茫宇宙中流浪，繁衍生息，在各种智慧生物中渐渐取得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如今的联邦把远古蓝星覆灭、蓝星原生人类在宇宙中第一次与其他智慧生物产生联系那一年规定为星际元年。但真正建立联邦，科技水平进入星际纪元才不过短短几百年，再往前，就是漫长混乱的割据战争史。
不同智慧生物生活在各自原生星系中，大多数仍停留在部落时代，彼此之间接连不断发生着混战，与宇宙中星球的覆灭跟新生一样频繁。
与此同时，不破不立，人类原始家园的覆灭促成了其历史上第一次科技水平的跃迁。
在那段历史中，原生人类的形象并不十分光彩，他们狡猾、自私、冷血，繁殖能力虽不十分高，但凭借基因编辑与人造子宫技术的发展，有需要时，能将“繁殖”一事更新换代成纯粹的、优生优育的流水线。
他们甚至不断改造着自己的基因，不惜以其他智慧生物的基因作为引子。
在那段厚积薄发的时期，人类伦理蛮荒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讽刺的是，现在仍旧存在的人类基因大部分都来自于那时从流水线上制造出来的几批基因优势者。
按现在的伦理标准，那其实算是最早的“仿生人”。
漫长的基因改造中，他们一边确保人类基因的优先度，一边后来居上，在人鱼与高等雌虫之外，开发出了另外一条稳定并逐步提升精神力的路。
人鱼的整个种群都隐居霍格星系核心深处，对外界的风云变幻并不关心。
而虫族虽存在感极强，近乎恐怖的繁殖能力让它们在星际中生生不息；但受先天条件影响，它们不能完全开发使用自己的能力，从始至终都偏居一隅。
这也使得人类在星际中有了第一股话语权。
那时不同智慧生物谈和后组成了一个松散联盟与虫族对抗，仿照虫族的社会结构，并做了本土化改编。
最终的成果很像蓝星时期一些国家的君主立宪。
海赛尔家族是混战期结束以后第一批崛起的人类家族，领头的海赛尔在青年时代便已授受勋挂上了公爵的头衔。
有一副著名的《公爵受勋图》，殿厅中各种形态不一的智慧生物齐聚一堂，由时任帝国总领坎特雷亚向青年海赛尔授勋，公爵微微鞠躬，肩膀上悬停着一柄树人坎特雷亚用常青藤缠绕住的黄金长剑。
这副划时代的画作留存于联邦国立博物馆中心，是联邦历史绕不过去的开端。
那一天是海赛尔公爵辉煌征程的第一页，从那以后，他正式开启了那个野心勃勃、被无数先哲束之高阁的构想。
他的一生如宇宙中最绚丽的流星，在尚且蒙昧的寰宇中投下了第一缕星星之火。
有阴谋论质疑他只是人类欲望与意志的代行者，所作所为只是为了给这一早已失去家园的渺小族群铺开一条康庄大道。
但同样的，在海赛尔公爵势力所及的星系，爱戴者们用不同的语言歌颂他的伟大创举。
他本应亲眼见证联邦的建立，但他的生命同样如流星般短暂，即使在平均寿命十分短暂的蓝星时代，他也算得上短寿。
海赛尔公爵死于政治暗杀。
在他死后第一百七十九年，他的追随者们成功建立了联邦。
*
“小姐，请往后排队，从这条通道走。”
即将跃迁到主星时，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巡查队警官在大气层外拦下了她。
杜琢开的自动驾驶模式，跃迁时没注意外面的景象，此时瞧了眼窗外，满满当当，停了好些排飞艇，最前面拉起了警戒线，巡查队驾驶小型警用飞摩不断在其中穿梭维持秩序，引导旅客从开辟好的通道进入主星。
这一般是国庆日才有的情景。
主星人流量繁杂，为了方便管理，分了民用以及大型运输艇等零零总总数条通道，跃迁进入其平流层的在进入主星星系时就得按不同线路分流，而某些特殊的日子，交通管理处会关停其中几条线路，比如各类联邦特殊建筑所在地的中心广场，在国庆日那天通常就是严禁外来飞艇进入的，连经过那一段的公用交通通道也会暂时关停。
杜琢想了想，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特别的节日。
反正干她这行一般没有公共假期，杜琢又是个不爱凑热闹的性子，连主星最隆重的国庆日庆典她也没怎么关注过。
所幸星际时代一向提倡效率，即使看着是漫漫长队，真正开辟了通道时，进入主星的速度是非常快的。
主星内部禁止短途跃迁，飞艇驶进三号通道时都保持着不快不慢的匀速，往常通道侧壁全息广告的各式花哨投影在今日都返璞归真，换上了一张朴素的、丝毫不加矫饰的照片。
“照片”，这个词所代表的具体含义实在很古老，但真正弃用其实也只是在智慧生物大融合以后。
蓝星原生人类与其他种族的基因交流还没有像如今这么频繁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失去了故土，他们在一些传统上格外守旧。
譬如科技不知已更迭了多少代，全息摄影技术也早就被研发出来，但那时最流行的反而是用蓝星时代的胶片相机拍上一张复古照片。
据身边人写的回忆录，青年海赛尔在工作之外，本人的性格非常幽默有趣且亲和，他有着跟每一个年轻人相似的跳脱天性，穿衣品味一流，同时也丝毫不落下潮流。
进入中年以后海赛尔的私人时间被工作大幅挤占，这时留下的图影大多是由官方拍摄的全息影像，虽极尽真实，却也有点太中规中矩。后人更津津乐道的是海赛尔年轻时留下的胶片照片。
通道内的影像与飞行器之间是相互静止的，这也让杜琢有充足的时间欣赏这位伟大领袖罕见的私人图影。
除政治贡献外，海赛尔本人还是个一流的讽刺剧作家，他生前设置的戏剧奖是如今星际权威最高的海赛尔电影节的前身，杜琢第一次提名并最终获奖的电影就是海赛尔其中一部作品的改编。
而他也实在英俊，即使已死去千年，光凭外貌就在如今的星网上有相当一部分拥趸。
飞艇驶出通道，在收费闸口处排队。
“我们衷心怀念先驱者海赛尔……”
随着徐徐的念白，入站广播中循环播放着一曲沉静悠扬的小调，由蓝星传统乐器大提琴演奏。
杜琢记起来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了。
——海赛尔诞辰纪念日。
“我死后，敌人会庆祝我的死亡；可也有另一部分人——我的朋友们，我并肩作战的伙伴，他们会记住我，为我哀悼，这不是我想要的。”海赛尔在一次与友人的通信中写道，“我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与同伴尽力铺开一条前路，无数代先哲的理想与期许厚积薄发，而我只是茫茫智慧生物思想的其中一个代行者。”
“这条路走到现在，我深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一个符号，同伴们把我推到了一个太高的位置。如果造神是必要的大势所趋，那么我希望，不要纪念我的死亡，在实现理想后，你们首先要做的，就是打碎这龛神像。”
“不是我创造了历史，而是历史选择了我们。非得纪念，那就庆祝新生吧，庆祝走上这条道路的每一个同伴的新生……庆祝理想的矢志不渝，以及永恒的薪火相传。”
杜琢开启单向透明设置，往后又看了一眼通道内的相片。
千年前流行的模糊画质里勾勒出一个人类青年意气风发的英挺眉眼。
他是海赛尔家族中的一个例外，并没有那对标志性的碧蓝如海的眼眸。
从那个时代以后，人们提到海赛尔而不加任何前缀时，都是特指这位虹膜浓翠欲滴的海赛尔公爵。
杜琢不是第一次见到海赛尔的照片，但这一次，她却突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
由联邦政府举办的纪念庆典每十年一次，最主要的活动就是在主星的中央广场举行对各星球推选的突出贡献者的授勋仪式。
杜琢暗自庆幸杂志拍摄地点离中央广场很远。
怪不得今日管制这么严格。这算是星际数一数二的盛会，不仅有联邦领下星系的参与，想来很多联邦附属星球的居民都选择了今天赶来主星看热闹。
上次举行时杜琢刚到主星没几年，穷得叮当响，星网上一张主星核心区边缘的票就涨到了天价，更不用说靠近中央广场的位置，钱与权缺一不可。
杜琢只收看了仪式的直播。
其实杜琢也不太明白，明明现在的全息投影技术这么发达，甚至进无可进，跟亲临其境已经没什么区别。
不都得看全息投影，怎么还会有人特意花钱去现场人挤人受罪。
飞艇渐渐接近了银河大厦。
银河系早在那场浩劫里跟蓝星一块灰飞烟灭，复原的影像里银河系像个旋转的椭圆形盘子，跟宇宙里大多数恒星系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但仍不妨碍自诩是纯粹蓝星人类后代的人对着留存下来的诗句感慨万千。
原本只是一部分爱好者，近几年却有了点大势所趋的意思。
反正杜琢是觉得怪怪的。
铃声响了几声，光脑识别后自动接通了来电。
是度完假的克莱扎。
“你终于回来了，”杜琢松了口气，瞥到屏幕时忽然一呆，幸亏嘴里没东西，不然指定会有不雅的举动，“我还以为只是说说——你还真去做了返祖手术啊……!”
镜头先是没扫到克莱扎，突然往下一沉，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只酷似缅因的大猫。
克莱扎姿态优美地踩在飞艇的旋翼上，“喵”了一声，发现无法交流后，很高贵冷艳地瞥了杜琢一眼。
然后变成了人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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