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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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买的仿生人。”
杜琢顺着水浪游到谭溪身边，调整光屏，将谭溪的尾巴完全拍进去。
“看，是不是很漂亮？”
章七理的触手像晕染上了天边的晚霞，通体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烟粉色。
“天哪……”她不停地重复着，挥舞着腕足，“仿生人？我怎么不知道市面上哪个公司出品了仿生人鱼的品类？——那可是人鱼！杜琢，我现在才真的开始嫉妒你了，你从哪交的好运，居然买到了一条仿生人鱼！”
杜琢真的非常不理解他们水族。
难道活在水里的，脑子都会或多或少有点莫名的脱线？
杜琢那个买了头半人马的朋友阿莱恩也有32%的水族基因。
她属于非人生物的那部分基因很驳杂，但占比最多的，是海马。
作为顶级Alpha的阿莱恩情史非一般的丰富，常常是上午一个约会对象，下午又换了个新的；不过她约会的大多数是外形柔弱温和的Beta或者Omega。
“老实说，我觉得他们都有点无趣。”阿莱恩跟杜琢抱怨，她是个眉目凛冽的女孩，甚至能被称得上英俊，长发像飘逸的海藻，是美丽清透的湖蓝色。她的实际年龄比杜琢还小一岁，在星际时代实在算是很年轻。
“但不知怎么的，我吸引的全都是这样那样的良家。”
“你能想象吗？这些人里面，有的人上来就要给我生孩子……太恐怖了，什么年代了还有搞这套贤妻良母风的Omega。我爸当初和我妈分开之后一个人抚养了三百多个孩子，他甚至没再重新约会过！我当然爱他，可他跟我妈后来那十几个男朋友站在一块，简直年龄差巨大，纯纯粹粹的两代人。”
杜琢脑袋里再没这根弦，也被这位英雄父亲惊得叹为观止。
数次尝试跟Alpha约会失败以后，阿莱恩看见图雅科技的广告，跑去定做了个据她讲“完全合我心意”的仿生Alpha。
杜琢对她的爱好表示尊重。
“亲爱的，冷静点。”杜琢把光屏挪开。把头埋在八条触手里的章七理却似有所感，立即制止道：“先别动！就这样，让我多看一会儿——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见过人鱼了吗？多完美的尾巴啊！寰宇在上，简直是所有神明汇聚的恩赐！”
“你太夸张了，”杜琢抚了一下谭溪的尾巴，从这上面倒有点理解章七理的反应，毕竟人鱼摸起来是真的很舒服。
谭溪挣了一下，没成功，或者他也不打算成功。这动作只有点象征意义，他的尾巴还在杜琢手里。
“这怎么是夸张，”章七理的眼睛粘在光幕上谭溪露出尾巴的那一角，“是你们陆地生物不理解人鱼那种超脱凡俗的美丽与强大……没有一个水中的种族不愿意死在人鱼手里……即使这仅仅是一条仿生人鱼！”
杜琢一壁吐槽着：“你描述的好像远古时代那种不带脑子的玛丽苏小说。”
章七理最后那句话让她心里一动，她插科打诨地，状似无意地问：“你这么说，意思是真有仿生人鱼杀人案吗？”
“你在说什么？”章七理有点迷茫，“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仿生人这个品类里见到人鱼。要知道我其实不太喜欢仿生人，虽然他们的确挺完美的，但对影视圈的挤占未免有点太严重。我上次那个综艺提案就是因为投资方那边嫌预算太高，让我全部改成仿生人才流产的。”
“我向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次之后我让助理给找了很多资料去了解这些所谓的仿生生物，果然不论喜好，做这一行什么都得多懂点，这次不就用上了？”她感慨地说。
“可能是我跟哪个故事搞混，记错了，”杜琢含混地略过这个话题，“不过联邦军队里不是挺多人鱼的吗？见到他们的机会应该不少吧？”
“那只是宣传啦，”章七理叹息，“看来你是真的丝毫不关心联邦新闻。跟军队答应我们去拍摄的原因差不多，他们得营造官方军队的形象，给民众以安全感和信心，实际上愿意加入联邦军队的人鱼数量远没有那么多。”
“而且基本都是高级军官，除了某些特殊情况，很少出现在媒体面前的。”
杜琢：“理理。”
“嗯？怎么？”
“有人说过，你真的很适合干主持人这行吗？。”
章七理实在很会引导气氛，对一些外界知之甚少的消息也能够顺手拈来；更可贵的是她整合能力很强，人际交往又极其丰富，每一个上了她访谈节目的嘉宾最后几乎都跟她处成了朋友。
杜琢很疑惑她为什么会去学了导演，爱好是一方面，但过往的十几年里，难道从来没人发掘过章七理这些如此显著的，适合主持的优点吗？
章七理这次发自内心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是因为别人都这么说，我才觉得很崩溃啊！”
*
通话里，她们约好过几天见面，先把合同敲定下来。
生日带来的短暂休息时间结束以后，杜琢打起精神继续工作。
成名后，跟名气和咖位一块增加的还有几何式增长的工作量，那种工作强度对杜琢的精神力来说算不了什么，她尚有余力，只是很不喜欢这种自己的时间被许多不同种类的工作分割成碎片的感觉。
这也是杜琢决定接下章七理邀请的其中一个原因。
来到联邦的这些年，杜琢除了拍戏跟赶不重样的通告，几乎没什么娱乐活动。虽然常年在不同星系间跃迁，但在每个地方都只是浅尝辄止，下飞艇后就进入拍摄棚，结束后又赶往下一个封闭的空间。
科技发展增加了行程的效率，但她其实从心底里讨厌这种快节奏。
杜琢并不算一个热爱旅行的人，有时间的话，她习惯躲在主星那栋公寓里天昏地暗地睡觉，要么就是试玩各大游戏厂商最新研发的游戏。
没人能想象到，外表看起来生人勿进的杜琢在生活里实际上是个纯粹的宅女。
杜琢某个前男友就是业界积淀颇深的一家游戏公司的CEO。
他是杜琢的粉丝，也是杜琢第一部主演电影的投资方。
那时杜琢刚与前一任经纪人解约，跟助理克莱扎一道出走建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前期在一些中小角色里打转时，杜琢收入在演艺圈只能算是中下，付不起原公司高昂的违约金。加上解约的不愉快，杜琢小小陷入了一场舆论风波。
直到现在克莱扎还会向杜琢抱怨前公司的没风度，同时也百思不得其解，她不明白为什么作为业内三大之一的前公司会对杜琢这么个小艺人围追堵截，那差不多是一场封杀，杜琢有三个月都没接到什么角色。
解约前拍的一部感情片更是雪上加霜，那段时间刚积攒了一点名气的杜琢星网账号下几乎全是黑粉乌烟瘴气的评论。她倒并不十分在乎，就是特别烦。
杜琢的评论区也是那时候关掉的，此后再没开过。
杜琢安慰克莱扎，说总会有机会。她对克莱扎有点愧疚，这姑娘义无反顾跟着她从前途大好的公司里出走，却陷入了这样的窘境；她没想到那个人这么睚眦必较，居然一条后路也不打算留给她。
杜琢直到现在都不太敢告诉克莱扎自己解约的真正原因。
那个封杀了她的前任经纪人，也是杜琢其中一位前男友。
那段时间，杜琢一边背着刚拍下的小星球的装修债，一边努力给克莱扎发奖金，就算是刚到主星时她也没这么狼狈过。
连她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的时候。
一个试镜电话打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大海捞针投出去的简历居然真的有了回应，还是一部大热游戏的改编作。
后来导演告诉杜琢，游戏原作者兼投资方推荐了她，指明她来演这部戏的女主角。
电影一炮而红，刷新了近十年的票房记录。
那位投资方在某次庆功宴后对杜琢展开了低调的追求。
他们分手分得十分体面。一次约会后杜琢委婉地告诉他：“抱歉，我可能对你没感觉。”他沉默，面上却仍维持着如沐春风的笑容，伸出双臂问：“那我现在还能拥抱你最后一次吗？”
杜琢通常不会再跟前男友们联系，她断得十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唯有他是个例外，这个人就像他的出现一样，分手后一直低调而沉默地定时给杜琢送来自己最新的作品。
杜琢很想拒绝，但面对着外壳上有价无市的限量款设计以及游戏内部的特殊定制角色。
她很可耻地心动了。
每次杜琢都会按市场价给他打款，他并不让杜琢难办，仍旧是一言不发地收下，只有在询问杜琢的意见时，才会在送来的游戏里附上三言两语。
“简直二十四孝模范前男友。”克莱扎评论，帮她收拾被随便摞在一旁的游戏外盒，“真的不考虑复合一下吗？”
她陷在沙发里，没开全息模式，一边吃零食，一边用精神力操控游戏的虚拟手柄。
“嗯嗯”两声，回得十分心不在焉。
*
新电影的票房攀上一个新高度，提前就有几家媒体预约了采访，这是没法推拒的。
还有几个杂志封面得拍，提前为三年一度的海赛尔电影节预热。
在忙碌的工作中，她偶尔也会想到那位对接的负责人口中“帮助您在演技上更上一层楼”的说辞，不过现在她对这个还是一头雾水。
她最近没怎么回Rx102z，当然也不会见到谭溪。
光脑地图上导入了谭溪的定位，工作间隙，百无聊赖时，她会打开看一眼。
只要不去打搅，谭溪是条安静到极点的人鱼。杜琢把杜衡这个管家型仿生人留在了Rx102z，她倒也不会担心。
这家伙随意自在地在这片海域里生活着，跟在图雅科技仓库中的状态仿佛没什么区别，他有时候会潜进最深那道海沟里，一呆就是一整天。
兴建Rx102z时杜琢特意叮嘱设计师把整颗星球的水下地貌都考虑到，对方很不解，并狠狠宰了她一笔。
现在她觉得有点庆幸，否则如果谭溪游到的哪块地方没装修完善，真挺尴尬的。
虽然她也不明白自己在尴尬什么。
章七理游说她时举了很多例子，其中一条就是：旅行中最容易日久生情。
章七理不觉得她的缺点有多么难以克服，“你就是在故事里呆得太久了，忘了真正的感情是什么样的，再加上从没有这种经历，可不是一演就坏吗？”
杜琢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星际里光联邦就那么多星系，联邦外更是无穷无尽，总能找到新鲜的看点。”
——能不能如她们所说，跟谭溪“日久生情”，实现演技跃迁倒是无所谓的。
杜琢只是想久违地尝试一下这种“在路上”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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