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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会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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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从连一开始没想让林辰过来。杀人放火这种事，旁人听起来总觉得惊险刺激，但本质就是无穷无尽的资料调查和不断白跑的出勤，林辰原本就不太想掺和进来，再加上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怎么看都更需要立刻回到被窝里好好睡一觉，要是再回到警局的话，看这阵仗不到凌晨是绝对结束不了的。
挂断电话之后，两人迅速地把桌上的饭菜消灭了个干净，然后非常自然地将账挂在了警局头上。
刑从连和林辰并肩往外走，与刚进来时相比，夜色更显浓稠和冰冷，明显感觉到气温比刚才又低了不少，淡金色的月辉弥漫在潮湿的空气之中，。
“从这里往西走到底，估计也就三五百米的地方，马路右手边有家三层楼的旧书店，他家门口打车特别方便，不然你得绕好远的路。”其实从南岸街回贝克街坐地铁更方便，刑从连总是克扣王朝，不许他随便打车浪费钱，不过面对林辰的时候，他好像从来没有考虑过要让对方挤地铁这件事。
“好，我知道了。”
“王朝应该已经在家了，你看一下行李有没有漏的，他有时候粗心，身边得有个人提醒。”
“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能拿回来就行。”
“哦，你回去之后……”
刑从连平时最烦唠叨，林辰也不是什么需要监护人的孩子，但不知为何，刑从连说着说着倒像是停不下来一样，很难说是不是因为在短暂的相处时间里，刑从连见了太多次林辰虚弱失态的样子，下意识地对自己属地里的弱者产生了保护欲，还是说除了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之外，他还有其他的话想对林辰说，因为一直没能说出口，于是身体自然地不愿意离开。
警局和那家书店是反方向，可刑从连却迟迟没能道别，就这么默默地跟着林辰往西走了几步，大有把对方送上出租车的架势。
林辰突然停住脚步，在一片喧哗中回首望向刑从连，干净的眼眸在街灯夜色中闪烁明灭，神色也模糊不清，声音明明是淡淡的，却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刑从连的耳朵。
“你想破案吗？”
刑从连想也没想便回答道：“想。”
心脏短促猛烈地跳动，刑从连的身体比头脑更快意识到林辰要说出口的是什么。
“你怕被人打击报复吗？”
“怕，”刑从连无奈，随后像是真的好奇，“这会影响你接下来要说的话吗？”
林辰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低头似乎陷入思考，随后刑从连便看见他的嘴角扬起，像是松了口气地说道，“也是。”
“那就带我一起去吧。”
相隔不过几个小时，警局二楼的办公区域混乱得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飓风。
侦查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四处奔走；被带来做笔录的相关人士鱼龙混杂，吵吵嚷嚷；陈年档案和笔录高高堆起，负责梳理线索的小警员被淹没其中，连人影都看不见。
而风暴的中心永远宁静得诡异，尽头那间玻璃围筑的会议室里格外整洁，只是比平时多了几把椅子，里头还有些烟雾缭绕。黄泽和几个刑警站在离门口很近的地方，凑在一起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
刑从连正想进去找黄泽，正巧一个警员抢在了他前面，抱着一叠文件敲会议室的门，请黄泽出来签字。
黄泽签完字正准备回去，抬头的空档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刑从连，也非常不情愿地看见了他身边的林辰，脸色明显在烦闷之余，又多了两分不快。
那人没再冷言冷语地给林辰找事，可见情况确实紧急，他反手往里推了一把会议室的玻璃门，示意两人进来。
刑从连侧了侧身子，让林辰先进了会议室，自己紧随其后，然后懒懒地向黄泽道谢。
时间正好，参加案情会的人刚到齐不久。各个条线的对接人紧凑地围坐在会议桌边，抓紧时间翻阅刚分发下去的最新资料，一时间室内只有纸张轻动和烟卷燃烧的声音。
刑从连是局里专门聘来支持黄泽的私家侦探，按理便挨着他坐，林辰坐在了刑从连的另一边，因为打印材料的人没备足量，于是两人只能合看一份。
刑从连拿到资料之后非常快速地翻了一下，像是在里面找什么东西，翻完之后才将资料放到两人中间。
林辰眨了眨眼睛，目光从桌面上平坦的资料转移到墙上的投影，身体微微倾向刑从连的方向，目不斜视地轻声说：“我还没这么脆弱，会被几张血肉模糊的照片吓到。”
刑从连震惊地回头看他，满眼写着受伤的表情，“我脆弱，不行吗？”
林辰抿了抿嘴，不置可否，安静地低头去看资料了。
“小周，你来说吧。”坐在会议桌最前端的年长者发话，喊身边的一名年轻警员上前介绍案情。
“是！”被叫做小周的年轻人立即起身走到了投影边上，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我们根据车牌号信息找到涉案车的行踪。车是租来的，租车行留的人名叫刘威，是南岸街一个餐厅老板，自称最近海鲜旺季，进货量大，所以长租了一辆车，那天正好不进货，所以把车借给了一个熟客。”
“虽然是熟客，但他只知道个外号，南岸街本地人口众多，每天的人流量非常大，所以排查花了点时间。”
话音突然停了下来。
小周的最后一个字带着颤抖的尾音，几乎可以被忽略不计，但林辰还是极为敏感地注意到了。他一抬头，便看见那人捏着纸张的骨节紧绷，泛起不正常的青白色。
台下的刑警们专注手中的资料，刑从连也只是不在意地扫了一眼。除了林辰，没有人过多关注这突兀的停顿。
年轻的侦查员孤独地站着在会议室最前方，正如不久之前，他气喘吁吁地站在那两具尸体的面前。
苦涩的烟草味和怪异的血腥味似乎莫名地缠绕在一起，像是浑浊深处的水草，拽着他堕入窒息。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几张现场照片，频频深呼吸，却不知道如何措辞，几次想要张口都没能成功。
大约半分钟之后，他才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找到人的时候，死亡时间才过去没多久，现场还有另一个死者，两人和监控里的两名劫匪外形符合。现场打斗痕迹明显，具体情况还要等技术人员的鉴定，现场没有找到枪支，也没有发现任何贵重物品。”
全部已知信息汇报完毕，台下的人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和分析。
林辰的目光追着小周回到座位，对方则像是无事发生一样，认真地记录众人的发言。
黄泽点了不知道第几根烟，又从烟盒里敲出一根来递到刑从连面前。
“你怎么想？”
林辰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
刑从连摆手拒绝，指着资料里的监控截图，“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剩下两个人。”
黄泽补充说道：“两名死者从事的工作和拍卖行都没有关系，人事档案里也找不到这两个人的相关信息，但是查医疗保险记录可以看到他们在差不多的时间段，都是由这家拍卖行交的保险，可能是临时工。”
“那剩下两个估计也和拍卖行脱不了关系。”
“马上就能查到了。可问题是，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刚才电话里就像说的，”刑从连将资料翻到第一页，上面罗列着包括目前在配合调查的三人在内，总共七名相关人员的基本信息，“你可以查一下这几个人近年的出入境记录。”
“出入境？你怀疑什么…走私？”
“这两个人的死基本帮我们确定了，他们那天一定从拍卖行拿走了什么，并且是价值连城的贵重物品，不然背后的人不会动这么大阵仗。但是监控里却看不到明显的区别，说明这件东西的体积很小。”
刑从连一边分析，一边用笔在资料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关键词。
“这件东西能完全逃过侦查员的眼睛，又能完美地藏在拍卖行这层掩护下面，说明它既是一件藏品，可又不是一件正常的藏品。”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渐渐地背后就围上来好几个人，入神地听刑从连的分析，浓重的烟味熏得林辰忍不住捂了捂鼻子。
黄泽沉默不语，冷漠的目光看似不经意扫过林辰，考虑这个结论里林辰掺和了多少：“总之我们先尽快找到剩下两个人，对方动作太大了，应该是想速战速决，这次必须要赶在他们前面。关于你说的这个，我去找对应的口子来协助。”
说着黄泽便马上起身，喊了几个人的名字准备出勤，他边穿上外套，边对刑从连说：“那三个人待会儿会重新再审一遍，你去看看。”
刑从连点头。
林辰留神听了一下，刚才负责介绍案情的小周也被叫到了名字，跟着黄泽去找人。
离开前的最后一刻，黄泽像是极不情愿，“还有，楼下食堂开到晚上十点，要去自己去。”
说完他便带着一众警员离开了会议室，四周顿时变得空阔清爽，只留下刑从连和林辰两个人，像看鬼一样看向黄泽离开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