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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演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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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原本以为刑从连是喜欢这家餐厅，才会主动推荐给他。
“这家店经常给警局做工作餐，店长会给熟人在阁楼上留位置，不用排位，”刑从连脱下外套挂在臂弯里，和后厨里像是主厨的人挥手致意后，带着林辰上了楼，在昏暗的楼梯上神秘兮兮地说道，“而且……”
林辰猜测：“可以挂警局的账吧？”
“没错！”刑从连打了个响指，爽朗地笑着回答。
林辰跟在刑从连后面，上了二楼后，忍不住赞叹这里别有洞天。二楼面积其实不大，只配了两张桌子，想来确实只是用来招待熟人。不到二十来平的地方装饰得却格外用心，桌面花瓶里甚至摆放着新鲜的玫瑰，和桌布上的花朵暗纹相映成趣。
窗外正好能看见拥挤如潮的南岸街。初春的温度还未回上来，即便天色已经暗了九成，但其实也才刚到饭点而已，兴致勃勃的游人们仍旧挤在街上，大声聊天欢笑，为朋友选购纪念品，高举相机拍摄照片。
沿街的店招和彩灯跟着月色一同亮起，细碎明亮的灯光勾勒出南岸街的轮廓，仿佛璀璨闪烁的光带沿着河岸曲折延伸，显得动人可爱。
两人坐在了靠窗的座位。
林辰的面色还是不好，尤其是嘴唇泛白，和肤色几乎接近，看着像是随时都会晕倒一样。不过他本人似乎完全没意识到，非常自然地和刑从连从南岸街的特色美食，聊到附近的早餐店。
刑从连在办案的时候都从没有露出过这么困扰的表情，他捏着下巴，纠结了很久才说：“你不觉得出门吃早餐这件事，就是一个悖论吗？”
林辰水杯刚举到了嘴边，听到刑从连这一句，眉心都皱了起来，又把杯子放回了桌上，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我知道很多人不吃早餐，但是这种说法我到还是第一次听见。”
他微微歪头，摆出了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
刑从连往后一靠，懒懒地抻直双臂，“早餐和晚餐是距离最远的，这时候人早就饿得不行了，哪还有力气走出门去找什么店，随便对付两口都属于急救行为了。”
“可是无数科学研究都告诉我们，早餐应该营养均衡。”
“水和面包也挺均衡的。”
“愉快的早餐体验会让人一天的心情都变好。”林辰放弃了从他这里获得关于早餐店的有用信息，转而自己在手机软件里搜索了起来。
“这也是科学研究的结论？”
林辰抬头看向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尽管里面分明都是轻松的笑意，但他还是认真回应道：“这是我的研究。”
刑从连似乎是暂时放弃了维护自己的立场，交出降书，“好吧，下次我也试试。”
关于早餐的讨论告一段落，服务员正好上楼。两个人早已选定主食，快速完成了点单。不过这服务员像是新来的，不知道熟客勿扰的规矩，在两人点完之后还不断地推荐着店里的其他招牌菜。
年轻的服务员也许是头一回做这种事，紧张得声音都在抖，但还是坚持说完。林辰仰头倾听，刑从连也偶尔搭腔，最后礼貌地用一句“以后还有很多机会”婉拒了对方并表示感谢。
服务员刚离开二楼，林辰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样，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生理性的眼泪瞬间沁出，濡湿眼尾的睫毛。
刑从连一下子回忆起下午的时候，他在黄泽的车上几乎是瞬间入睡，甚至在办公室那种环境也能熟睡。
他又给林辰倒了一杯水，也许是为了保持清醒，他注意到林辰一直在喝水，略有些歉疚：“早知道今天就不带着你出门了。”
林辰双手接过杯子，“没这么夸张，补一觉就好了。”
“吃完之后我还要回一次警局，今晚应该能问出点什么来。”
“嗯。”
四周陷入沉默。
刑从连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问道，“一般人都会问两句吧？”
林辰用指腹规律地敲在玻璃杯身，没有抬头，只是淡淡说，“你想让我问什么？”
对方的声音酝酿起笑意，“都可以问。”
林辰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肩膀还是松了下去，“我毕竟是外人，不方便听这些吧。”
“我可没见过第二个外人都能随便出入他的办公室。”
刑从连是明显的玩笑语气，可他却在说出口的那一刻，忽然感受到莫名的慌张和后悔，他下意识地去看林辰的脸。
对面的林辰低头，无奈地笑了笑，或者说他试着笑了笑。落在刑从连眼里的，只是一副略有些僵硬的表情。
微妙的沉默像是冬季浓雾降临，寒冷发灰的雾气挡在林辰和刑从连之间，而眼前刚刚还鲜活的人，似乎忽然变得不再真切。
正巧，服务员将菜品端了上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尴尬。他识趣地没再打扰两人，虽然刑从连这时无比希望他能再说点什么。
刚出炉的食物似乎拥有神奇的魔力，瞬间让气氛松弛了下来，两个人顺着美食的话题又聊了几句，然后各自开始捣鼓面前的餐点。
“案子进展还顺利吗？”林辰淡淡地提问。他意识到自己有些让刑从连尴尬了，原本和黄泽之间的矛盾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何必让其他人像是躲地雷一样避开呢。
刑从连只当他有兴趣，三言两语地介绍完案件的进展，包括杜浩那个走火导致的伤口和监控探头里不同的两个人。
虽然还没等到医生的报告，但刑从连可以肯定那个伤口是枪支走火导致的，这是丰富的经验带给他的自信。不过对警方来说鉴定报告才是有效的证据，因此他也没有着急告诉黄泽。
“我们现在怀疑，拍卖行抢劫案是那群人的自导自演。”
“嗯……”林辰动作规范地握着刀叉，将烤土豆切成小块，整齐均匀地罗列在餐盘里，似乎没在认真听刑从连说的内容。
正当刑从连准备放弃，转变话题的时候，林辰开口问道：“既然必定会招来警察，那么他们为什么空手离开？”
他用叉子将四块烤土豆归到餐盘的一端，刑从连这才意识到，他把土豆正好切出了七块，和涉案人员的数量是一致的……这个人竟然在用土豆模拟现场情况。
“也许是害怕了。”
林辰摇头，“临场害怕的人，应该会老老实实地把杜浩送进医院，最多撒谎说是在试枪的时候走火，而不是坐着警车，作为目击者大摇大摆地走进警局。”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的戏还没有演砸？”
“只能说最好不要认定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假设如此的话，那么最关键的问题就在于……”林辰停顿了一下，目光在面前的海鲜饭里来回寻找着什么，最终用叉子举起了一块贝肉。“他们到底带走了什么。”
“我们查过所有的藏品和运输单，确实没有少任何东西。难道不是藏品吗？”
“不会，他们这么兴师动众，价值一定斐然。”林辰将贝肉放到了边上的空盘子里，略有些不满地轻声道，“我点的是牛肉炒饭，怎么会有青口贝……”
他继续说道，“问题是，到底带走了什么东西，竟然能够逃过警察的眼睛？”
刑从连将刀叉放回了盘子，没有心思再吃饭，他望着林辰沉声开口，“要么是看不见的东西，要么……就是本来就不该出现的东西……”
林辰扬了扬眉毛，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睛终于再次闪烁起光泽，带着赞同的目光看向刑从连。
“拍卖行……完了，得快点找到逃走的那四个人！”刑从连突然变得很着急，他在手机上快速地输入文字。
消息还没写完，电话铃声便响了起来，刑从连看了一眼来电人的号码，马上就接通了。
“喂，我正想和你说——”
听筒对面传来嘈杂的声响，连林辰都能感受到那头的忙乱程度。
刑从连的话被打断，电话那边的人很着急地说了些什么，林辰只能看见刑从连的表情逐渐冰冷下来，最后简短地回应对方：“知道了，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之后，林辰没说话，他抬头看向刑从连。
“找到了两个劫匪……”
林辰等着他后面的话。
“两个劫匪的……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