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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烈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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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块就不能再放大点吗？”
“那家拍卖行对面是人工湖，完全没有放监控，就这家咖啡店的探头勉强招到，能看见人影就不错了，放大了也就是马赛克。”
“这技术供应商太差了，连车牌号也看不清啊，塞了多少钱？”
黄泽瞥了一眼冷刀子，“用就是了，哪来这么多话。”
监控室内，刑从连努力地想从大屏幕里看出点什么来，无奈摄像头实在太远，只能看到车辆停在拍卖行门口，连进去了几个人影都看不清。
“边上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呢？能用吗？”
“去联系车主，还没消息，”黄泽打开门，朝着走廊里大喊，“小马回来了没？找个司机到现在还没找到？”
“头儿，还没回呢！”
远远的一片嘈杂之中，不知道是谁回答了黄泽，他便又顺着交代了几句，诸如跟进痕检的结果和调查社会关系之类，半个身子越伸越往外，只剩双脚堪堪还留在监控室里。
良久之后大门才重新被关上，将话闹声阻断。。
“去调查的人还没回来，那么——你在干什么？”黄泽反手关上门，刚说了半句，就注意到刑从连已经没坐在原地。
顺着技术员的目光，黄泽才发现刑从连不知何时走到了窗边，似乎刚结束通话，正把手机往裤子口袋里藏。
“没什么。”
黄泽眯起眼睛，意有所指：“私自调取数据是违法的。”
“嗯知道了。”
“你他……你别以为我忘了你上次干了什么……”
刑从连像是被说到了痛处：“我除了被叫来给你们打杂，还能做什么？你不说也就算了！说好案子侦破有绩效奖金的，钱呢？”
“我说的不是这个！”
“知不知道家里还有孩子要养？养孩子很费钱啊！”
“是王朝吧！你又让王朝去后台偷数据了？”
“再拖下去以后你们找警犬来破案算了，给俩骨头，都不用花钱。”
“我确实考虑过。”
“哎哟，到时候可别克扣狗的工资，狗可不像我这样礼貌。”
坐在监视器前的技术员背对着两人，早已是紧张得脑门冒汗，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摆，只能盯着眼前的监控录像，看着一辆一辆汽车出神。
他年初刚进来工作的时候就听同批的警察说过，这里的特产就是警长黄泽和某位外聘侦探，就如同两只烈犬一般守护这座城市的安全……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不明白为什么会两人会被这样称呼，烈犬的意思是对犯罪分子很凶残吗？
直到刚才亲眼目睹了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样子，这才理解了烈犬的含义。
年轻的技术员被剑拔弩张的氛围压迫，脑海中还在不断闪过茶水间闲话中两人的轶事，五感中没有一个能够正常运作。
这时，电脑屏幕的右下角弹出提示，一下子惊醒了他。
是新邮件。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也打断了刑从连和黄泽（无意义）的争执，简短的邮件映在了大屏幕中央。
技术员逐字逐句地念道：“亲爱的警察先生，我是一名默默无闻的黑客从业者，偶然得知您正在寻找车牌号AF367的白色车辆于昨日午后的行车记录仪图像，便主动代劳，视频请见附件。如果需要以资鼓励，请转账至以下账户……这个是？”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黄泽，却听见对方看向刑从连，质问道：“这是你的户头吧？”
刑从连完全无视，上前凑到技术员的边上，“真是谢谢好心人，来得正是时候，快打开看看。”
黄泽嘴唇紧闭，鼻间不断地深呼吸，一句话也说不出，眉间乌云密布。
察觉到古怪氛围的技术员没有立刻打开附件，而是转头请示黄泽，小心翼翼地问：“头儿，咱们看吗？”
“信了你的鬼话……”黄泽轻声咒骂，看也没看刑从连，直接走上前站到了技术员的另一侧，稍稍弯下身子指示道，“放到屏幕上。”
“是。”
后半句被压低音量，“别往外说。”
“……明白。”
文件被打开后，屏幕暗了一瞬，随即开始播放那台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内容，如他们所料，那台车正对着拍卖行的门口，视线完全没有被遮挡。
视频总长半个小时不到，正好覆盖的劫匪作案的全过程。
下午3:42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拍卖行门口，包括司机在内，共有四人闯入，均为蒙面，一身黑衣。
下午3:56分，四人匆忙跑回车内，驾车离开，从外表看确实没有携带额外的东西。
行车记录仪将面包车的车牌号清楚拍了下来，黄泽快速地在手机上打字，将车牌号发给侦察员，让他们同步开始调查。
视频播放完毕，刑从连沉声道：“这几个人好像不太对。”
技术员的手还放在鼠标上，有点不明白，“人？”
“把他们走进去的那段再放一遍，对……停，就是这里。”刑从连收起先前玩笑的表情，眉心微微蹙紧。
画面快速倒退，回到了几个人下车的镜头。
“再看一下他们出来的画面。”
技术员移动鼠标，好奇地提问：“你是看见他们带走了什么吗？”
“你觉不觉得这两拨人有点不一样？”
黄泽双目睁大，愣了一瞬才说道，“你说……进去的和出来的不是同样的人？”
夹在两人之间的技术员正声说道，“可是几个关键点都能匹配，不像是换了人。”
刚说完，他才后知后觉地发毛，因为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刚才他才忍不住开口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在质疑那位外聘侦探，当场下对方的脸。
他小心翼翼地仰头，发现刑从连竟然正对着他微笑，完全没有一丝不悦的样子。
“你说得没错，这三个人，”刑从连伸手指向屏幕，“这个高个子发尾很低，这个最矮的人是短脖子，估计体重也在80公斤往上，还有一个没什么特点，不过稍微有点长短脚……”
刑从连接着说：“最奇怪的是这个人。他进去的时候走在最后，一米八以上，猫背，脚步很虚，但是再看他们出来的画面。”
技术员眯起眼睛仔细看，“没看出来脚步虚啊。”
刑从连直接拉过鼠标，将视频进度调整到离开拍卖行的四人，“单独看确实不觉得，不过你对比一下。来，看这里，出来的时候，高个子、短脖子、长短脚都在，但是这个人，身高、发型、衣着都看不出区别……但他的走路重心完全不同了。”
黄泽始终沉默，目光锁定在刑从连怀疑的那名对象身上。
“这么说的话，确实……他出来的时候是不是走路也更快了一点。”
“没错，这种走路姿势的区别来自肌肉含量，长期健身，尤其是锻炼腿部的人走路会更稳、更快。”刑从连边说边在身上比划着，方便对方理解。
黄泽简短开口：“是杜浩。”
刑从连点头，“如果确实换了人，根据身形来判断，这个人只有可能是杜浩。”
技术员转向刑从连，追问道：“等等……所以杜浩是劫匪？那拍卖行员工为什么要配合他们？那个和杜浩交换的人，离开时看起来也并不像受胁迫。”
“在讨论因果关系之前，首先要去伪存真。”
刑从连两手握拳，拳心向上，悬空放置于技术员的面前。
“我们肉眼可见，出入拍卖行的人不同是已知事实，之后可以找步态鉴定专家来进一步确认。”
说着，他缓缓张开了左手，手心干干净净，空无一物。
“那么，我们就要怀疑另一边的所谓事实……”
“拍卖行和劫匪，真的是对立关系吗？”
刑从连的声音低沉，技术员似乎是被蛊惑一般，认真盯着那只握拳的右手，可它却始终没有松开，仿佛里面真的藏了什么东西。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身体几乎完全转向了刑从连，“就、就算是真的，可是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故意露一个破绽呢？”
“因为他受伤了。”
身后的黄泽突然出声，补上了那个渐渐浮出水面的答案，他用食指重重敲了两下屏幕，落点正是那位可疑的蒙面人。
杜浩受的是枪伤，势必要寻找专业的医疗机构处理，而他们无法找到合理的说法，解释这个伤口是哪里来的，弄不好还会多生事端，所以想了这一出，把杜浩藏进目击者里，让警察亲自送他去治疗。
黄泽话音未落，便匆忙转身离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刑从连这时才慢悠悠地打开右手，里面赫然躺着一只亮晶晶的东西。
技术员惊讶地打量，“这是……打火机？”
刑从连将打火机递到了技术员手里，笑了笑说：“送你了。”
如果黄泽走得没这么快，他会发现，这便是他在车上没能找到的那只打火机。
刑从连拍了拍技术员的肩膀道别，也离开了监控室，黄泽没走远，他小跑两步就追上了：“你们今晚估计能从杜浩嘴里问出点什么来，如果确认了那个进去的人是他……”
“我们就至少已经掌握了三个嫌疑人。”
“你们就该给我打点钱了吧？”
两人同时开口，冷漠地对视一眼之后，心照不宣地装作无事，继续目视前方行走。
刑从连口袋里的手机此时响了起来，几乎是同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赶快接起了电话。
“林辰？不好意思，我们刚刚处理完。”
电话那头短暂停滞了一瞬，刑从连又问了两声：“喂？”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黄泽听见刑从连笑了笑，说：“手机一响起来，我就知道是你打给我了，这是你的号码吗？我一会儿保存一下。”
“不麻烦，我现在来找你。”
“黄泽？黄警官特别愿意帮我们，刚才还说想请我们吃晚饭。”
被提到名字的人僵硬转头，漠然看向刑从连，而对方非常熟练地置之不理，甚至停下脚步，斜着身子靠在窗边，认真打起了电话。
“可惜啊，今晚他们有的好忙了。”
刑从连幸灾乐祸地瞥了一眼黄泽，对方早已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嗯，当然，我也不让他来，看着他还怎么吃饭。”
“想吃什么？时间也晚了，我们先吃饭再搬行李吧，你来挑地方，算是欢迎你。”
“好啊，挑一家贵的。”
“记得提醒我开□□，满足一下黄警官请客的愿望。”
“嗯，我马上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