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分租客（犯罪心理by长洱同人）》魔法酱

11、小狗

　　时针转向九点，距离抢劫案已经过去超过24小时，距离两名劫匪的尸体被发现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此刻警方依旧如同在迷雾中前进，越是一无所获和心急，越是遇到重重阻碍，连伸手都不知该往哪边。

　　负责讯问的警察终于暂时离开了。

　　顾心开始有点焦急。她本以为配合警方调查最多也就是两三个小时而已，可眼下已经在这里被困了大半天，这期间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未知的恐慌像海潮一般不断上涌。

　　原本精致的妆容之上泪痕交叠，顾心整个人显得邋遢憔悴，但是她一点都不介意。她从城市最底层的小销售开始做起，干到如今这个经理的位置，深知女人全身上下都是武器，容貌是武器，眼泪亦是武器，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她必须利用好身上的每一个部分。

　　顾心极有自知之明，她觉得与其自以为是地在警察面前讲故事，不如利用一下女人的优势。原本就是这样，人在极度惊恐的时候就是会下意识躲避的，谁会把事故现场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呢。不管怎么问，她一句不记得，谁也没法钻进她的脑子里去求证。

　　隔着单向玻璃，刑从连和林辰在隔壁的监听室，正在快速地翻阅顾心的笔录。俩人一进门，刑从连就把两个小警员打发去吃饭了，黄泽工作起来跟不要命似的他倒是无所谓，这几个刚毕业的头一回遇到这种案子，没有领导发话动也不敢动。他一来是怕小孩饿出毛病，二来也是觉得林辰这个编外人员在这里，不知道会惹出什么闲话来，还是尽量少和人接触为好。

　　“这不是几乎什么都没说吗？”

　　刑从连越看越上火，差点要把没几页的笔录给翻得飞起来，里面来来回回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差不多顾心那个时候就是瞎了，什么都没看到。

　　顾心是个聪明的人，她知道谎话会有纰漏，所以就挑着真话说，因此她的笔录里挑不出半分错处来。

　　相比之下，林辰倒是平静不少，他认真地看完了顾心的笔录，走到单向玻璃面前，双手抱臂，若有所思地看着里面的人。

　　“你觉得她在着急什么？”

　　自从警察离开房间后，顾心抬头看时钟的频率更高了，她的双手不停地变换姿势，似乎放在哪里都极不舒适，就连精致的美甲边缘都被咬坏了。

　　刑从连学着他的样子，也站到了玻璃前，摩挲着下巴：“她想尽快离开。”

　　紧接着又否定自己：“……不是。”

　　“她在做笔录的时候都敢动小心思，演得像奥斯卡影后一样，把警察玩弄在手心里，必然知道越是表现得冷淡服从，越是容易洗清自己的嫌疑，尽快从这个地方离开。”

　　“她在担心，她很担心某个不在这里的人。”

　　林辰赞许地扬了扬眉毛：“没错，恐怕她和黄泽想找的人是同一个。”

　　“一个？”刑从连意识到林辰的用词，“不是还有两个劫匪没被找到吗？”

　　“这只是我的猜测，那个人应该是她的恋爱对象。”

　　林辰继续补充道。

　　“原本属于劫匪组的杜浩被意外打伤。为了得到正规手段的治疗，于是他们铤而走险，把他伪装成了目击者，送到了警察面前。这是一个非常临时的特殊情况，所有人都没有做好准备，尤其是那个被换去劫匪组的人，整套动作里面最为危险的就是他。”

　　“那这时再回过来看，”林辰指了指玻璃另一侧的顾心，“你觉得她在担心谁？”

　　答案不言而喻，是那个临时被换走，现在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的某个劫匪，那个周全计划里唯一陷入未知意外的人。

　　而能让一个女人这样挂心的异性，除了伴侣，还能是谁呢？

　　刑从连沉默了片刻，大量破碎的信息在脑海中不断拼凑：“这是一种好的解释，但是我需要证据。”

　　林辰刚想开口，刑从连已经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串数字，微微抬手示意他噤声。

　　“王朝，你帮我查一下拍卖行那个女经理，她平时住在哪里，”他小幅度侧目，快速地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顾心，“那家拍卖行离车站都很远，你再找找有没有员工车位，看下顾心开的什么车。”

　　林辰有点惊讶于对方居然如此信任自己，毕竟他见过太多人，在接收他人信息的时候下意识地排斥与反驳，而这人虽然看起来强硬，跟自己只能说是半生不熟，倒也愿意耐心沟通。

　　电话那头的王朝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了一串什么，林辰根据刑从连逐渐变形的表情推测，应该是和案件无关的事。想象了一下王朝在电话那头上蹿下跳的模样，林辰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见他偷笑，刑从连像扔手榴弹似地把手机塞到了林辰手里，在对方无措的眼神中扬了扬下巴，让他接着听。

　　“……资本家啊！老大你怎么这样，人家刚搬来第一天就强迫他工作，还是给那个人干活，也太过分了吧，他身体又不好，再说了，说好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顿，你欠了我多少了，宪法里是不是有关于虐待童工的条……”

　　“王朝，是我。”林辰扶着额头，实在是害怕等他说完，恐怕劫匪都已经自首了，忍不住出声打断他。

　　王朝的反应倒是很快，更加兴奋起来：“阿辰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我带你去吃镇上最好吃的宵夜馆子，别上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孩子总给人一种家里养了只小狗的错觉，永远精力旺盛，一分钟都闲不下来，遇上喜欢的玩具可以玩一整天，叼着绳子自己都能往外遛的那种。

　　王朝的声音很大，刑从连听见他说宵夜俩字，不用猜都知道他在说啥，眼看就是脑门冒火准备过来大骂，被林辰给按了回去。

　　这家里看来是两只狗。

　　林辰举着手机往角落走，尽量和刑从连保持距离，“今天估计是不成了，你先休息吧，搬了这么多行李也辛苦你了。”

　　“没、完全没有，一点都不累。”电话那头，闹腾的小狗像是吃到蜜糖，一下子安分了下来，隔着电话仿佛都能看到尾巴在摇。

　　对于讨人喜欢的小动物，适当的给予奖励是非常有必要的。

　　“宵夜的话，我们还会有很多机会的，不着急。”

　　林辰柔声对着电话那头的小孩说着，无意间抬眼望见了那个靠在单向玻璃上的人和那双带着笑意的，深绿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