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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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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朝很快就把调查资料传了过来，内容详实，整理有序，怎么看都不像是王朝这个年龄的人能做出来的东西。林辰忍不住好奇，刑从连到底是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神奇小孩的？
刑从连在手机里简单看了一遍资料，心里大致有了数：“差不多就这些了，林顾问，和我一起进去？”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林辰皱了皱眉，但还是抱臂站在原地没动，“我真的不进去了，不太合适。”
刑从连也没有勉强他，打电话让做笔录的警员尽快回来。
“别一个人走了啊，一会儿你不在了黄泽欺负我可怎么办。”刑从连理直气壮地扮弱小，想从林辰这里讨一点特殊待遇。
林辰无奈答应下来，不过原本他也没打算一个人走。这个点只能打车，他可不想浪费这个钱。
不过走公账的话可就不一样了。
刑从连推门进入审讯室，顾心明显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了。
大多数社会人内心都有这样的共识，在警局这种地方，不穿制服的人远比穿制服的人要难搞得多。
同时也意味着，这件事没有他们想象得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顾心，我是警队的外聘侦探，刑从连，接下来我会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可以配合回答。”
顾心顺从地应声。
“你平时怎么上班？”
“什么？”顾心明显没想到对方一上来竟然会问这种问题。“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你们在怀疑我？”
刑从连没作声，只是沉默地看向她。
顾心不耐烦，“走路来的，我家距离不远。”
“距离不远也有三公里左右吧，”刑从连审视的目光慢慢往下移，挪到顾心脚底那双超过八公分的高跟鞋上，“穿这双鞋走？”
一时静默，房间里只有记录员敲击键盘的声音沉入空气。
顾心刚想反驳，刑从连再次开口道，“拍卖行的停车场里有辆SUV是用你的名字登记的，但是根据我们了解，你没有驾照。”
说罢，他摊开手掌，深邃的绿眼睛似乎是带着真实的疑惑，示意顾心现在可以解释这些事了。
“我男朋友每天都会接送我，我是坐车上下班的。”
正当顾心以为刑从连会继续追问男友的具体信息时，他却将这个话题搁置了下来，颇为遗憾地感叹道：“不要以为自己很聪明，你们在做什么，警察都一清二楚。”
说罢他整个人往后一仰，长腿交叠，若有所思地看向天花板，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搭上自己的脖颈，叹了极为漫长的一口气。
他看起来还真像是一副纠结的样子。要不是审讯室里禁烟，林辰觉得这会儿整个房间应该都已经被他弄得烟雾缭绕了。
良久之后，刑从连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一下子坐了起来，十指交叉置于桌面，凝重地看向顾心，郑重道：“我们找到了逃逸的两名劫匪。”
顾心一下子抬起了头，那双哭了很久的眼睛顿时清明几分，但看向刑从连的眼神里完全没有称得上喜悦或是安心的情绪。
“找到了？”顾心低声念着。
“这个信息我们目前还不能——”负责记录的警员眼看情况不对，忍不住低声提醒他。
某种程度上警察和被讯问的一方如同在牌桌上博弈的双方，每一条还没有被对方捕获的信息都是自己的手牌，可不到关键时刻贸然给牌的话，对案件可能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刑从连无视他的阻止，继续说道：“那两个人目前都已经身亡了。”
“什么？！死了？”顾心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一般大喊出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把塑料座椅推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自从她坐进这间屋子以来，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终于出现了裂缝，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表情，使得所有的伪装一下子失去意义。
她的反应不正常。
当一个人真的遭遇抢劫，然后得知劫匪毙命的时候，他可以茫然、疑惑、遗憾，甚至是喜悦，但不应该是害怕。
顾心此时的恐惧再次表明，她和那四个劫匪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现在火已经把最底下的两只蚂蚱给烧死了，无论她怎么用力地往上爬，被牵连是迟早的事情。
“请坐回位置上！”警员厉声道。
普通人在确实地面对死亡时才会意识到那是多么可怕的存在。那不是戏剧里的一幕宏大的高潮，而仅仅是一颗冰冷的子弹，冷漠、平等、轻易地抹去每一个人。
“所以顾心，现在你能不能让我知道，这四个人到底是谁？人在哪里？”刑从连趁热打铁，他将监控里的一张截图放在顾心面前，慢慢地前倾身子，看起来非常真挚地表达恳请。
顾心的手掌冰冷发汗的，她不断地握紧又松开手，但纤细的手指依旧不受控制地颤抖，逼得她不得不往衣袖里藏，欲盖弥彰地掩饰自己的害怕。
五分钟过去了，顾心仍旧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将自己躲藏在沉默背后。但刑从连似乎也并不着急，耐心地配合她保持安静，时不时翻两页手中的资料，让室内不至于陷入窒息一般的沉默。
像是突然看到什么新奇的玩意，他突兀地提起：
“一般来说女孩子不太会主动买SUV这样的车型，和你的气质也不太符合。”
这是林辰在他进来之前，特地向他提起的小细节，是留给他最后的锦囊妙计。
“你和他是不是准备结婚了？”他难得地柔声道。
人类的内心安装了世上最为复杂的安保系统，从任何一个维度试图打开，都是一件极为浩大的工程。但情感永远是一条捷径。
话音刚落，似乎有一声比灰尘还要轻的叹息声慢慢沉在室内。
顾心双手捂着脸，终于大哭起来。
后续的笔录工作刑从连还给了那名警员，回到边上的监听室去了。
“怎么样，林顾问？”刑从连得瑟着开门进来，明显是在等着夸。
可林辰的脸色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是还有什么疑点吗？”
林辰摇头。刑从连也并不追问，两人就这么并肩站着，看着玻璃另一侧的顾心，形容破碎，狼狈不堪。
良久之后，刑从连听见身边人开口说道，声音有些没底气，轻得像一口烟。
“只是觉得，利用感情来找到突破口，这种行为有点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