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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The Hunt(捕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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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将伊诺克扔在丛林边缘,随即朝约翰递了个眼神。
约翰自一百开始倒数,如同任何一局捉迷藏开始那样。
“九十八、九十七……三、二、一!藏好了没?我们来找你了!哈哈哈……”
伊诺克在奔跑。
冷风如刀片般灌进他的喉咙,树枝如鬼手般阻拦着他的道路。
他的口中满是甜腥,他的肺起了火,他的小腹被洞穿,他的腿被灌了铅。
可他不能停下。
身后惊雷乍响。不,那不是惊雷,而是枪声。
噩梦重现。
伊诺克一个激灵,又跑快了一点。
可人跑得再快,怎能快得过子弹呢?
一声枪响。
他只觉小腿剧痛,一下子失去平衡,扑倒在地。
身后传来克拉克兄弟肆无忌惮的笑声。
他艰难地翻过身,两只人形野兽,将他无情地笼罩在身下。
“嗤,姿势不错。哥,要不,咱先玩玩?”
“好啊,好久都没玩过男人了。”
伊诺克浑身都在抖。他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在林地上摸到了一块锋利的石头。
只要他们中的任意一个,在上他时疏忽大意,他就能用石头扎瞎对方的眼睛,然后以这个倒霉蛋做人质,要挟剩下的人放他离开。
是的。这种时候,他的身体,都可以作为谋求生存的赌注。
一瞬间,他与米迦勒四目相对,眼中的倔强与愤怒,甚至令米迦勒移开视线。
约翰已经撕开了他的上衣。
“迈克尔,不来尝尝滋味?”
米迦勒耸耸肩:“别忘了,我可是主教。做这种事,百分百要下地狱的。”
约翰大声嘲笑起来:“去你的主教!要不是你杀了教廷派到这儿的老东西,这主教的位置,能是你的?”
乔治也笑他:“下地狱的事情,你干得还少吗?”
米迦勒抱着小提琴盒,懒懒一笑:“当好人太久,已经快忘记怎么作恶了。”
约翰脱了裤子,凶恶的脸上是一个丑陋的笑容。
伊诺克抓紧了石头。
米迦勒眸光闪烁,似乎看到了他紧握的手。
那他就不能再犹豫了!
伊诺克陡然发力,用锋利的石头砸了约翰一脸血。
乔治拔枪射击,可在慌乱中,猎枪炸了膛。
林间一片混乱。
下一刻,一阵不间断的、清脆好听的打字声,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不,那不是打字声,而是冲锋枪响。
伊诺克迅速蜷成一团,双手抱头,闭眼,祈祷。
上帝似乎听到了他的祷告。
当然,听到他祷告的,也有可能是撒旦。
枪声停歇。
一片硝烟之中,伊诺克缓缓睁开眼。
浑身浴血的米迦勒,映入眼帘。
小提琴盒,被打开了。
盒中,却不是小提琴,而是一把货真价实的汤姆逊冲|锋|枪。
克拉克兄弟,早已成了枪下亡魂。
伊诺克浑身发软,指着米迦勒说不出话。
对啊,他怎么忘了?“米迦勒”是天使长,也是灵魂的引路人。
米迦勒吹了吹枪口,用手帕擦净脸上的血,对着伊诺克微微一笑。
伊诺克本能地向后缩。发抖的手指,一摸到猎|枪,就立刻端起来;不住颤动的枪口,直指米迦勒。
米迦勒走上前,自然地握住伊诺克的手:“枪可不是这么拿的。”
他耐心地调整好伊诺克的手势,然后看进伊诺克满是惊惶的双眼,扣动扳机。
“砰!”
子弹越过米迦勒的肩头,打进一棵大树。
伊诺克彻底绝望,干脆往地上一躺,任人宰割。
活像只遇见天敌的刺猬。
怪可爱的。
米迦勒被逗笑了。他脱下外套,给伊诺克披上,还让伊诺克爬上自己的背。
伊诺克抱着米迦勒的脖颈,深深嗅着他身上的檀香与酒精味,却依旧胆战心惊。
“迈克尔。”他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嗯。”米迦勒淡淡应道,语气温柔。【2】
“你到底是谁?”伊诺克胆子大了一点。
“想好了:你不知道我是谁,我第二天就可以在你的世界里凭空消失;可要是你知道了……你一辈子,都得替我保密、为我效劳——当然,我也会倾尽一生,尽我所能,援助你。”
“凭空消失”刺激到了伊诺克。
回想起与米迦勒相处的一幕幕……伊诺克惊觉,他舍不得。
舍不得米迦勒的温柔、可靠,舍不得米迦勒一次次出手相救、化险为夷,甚至舍不得米迦勒浑身淡淡的酒精味。
米迦勒可是他认定了的人。就算米迦勒是危险分子,他也不可能放手。
再说了,与米迦勒一辈子互帮互助,他稳赚不赔。
心脏抵着肋骨疯狂跳动,伊诺克做了个同样疯狂的决定。
“快告诉我!”
“不怕与我纠缠一辈子?”
“求之不得。”
“不怕以后在枪林弹雨中求生?”
“只要有你。”
“不怕名字从此与违法犯罪相关?”
“我怕过什么?”
米迦勒无奈地笑了:“你刚刚还在怕我。”
说话间,米迦勒已背着伊诺克回到大道上。
剑鱼帮与另一帮人,正在大道上火拼。
伊诺克发现,另一帮人中,几乎所有面孔,他都在教堂、医院,甚至晚宴中见过。他们不是信徒,就是病人、护工、客人。
一想到教堂、医院这种公共场所,都有米迦勒的人脉,他打了个哆嗦。
再一想到他毫不知情,就随意调戏米迦勒这种危险分子,他又打了个哆嗦。
一个小男孩跑过,肩上挂着成串的子弹。看到米迦勒,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教父!”
米迦勒微笑:“干得好,杰夫。”
杰夫这才注意到伊诺克,立马乖巧地改口:“我是说……主教。”
“教父?”伊诺克狐疑地问米迦勒:“你该不会是……”
米迦勒终于妥协了。
“是的,我是意大利黑手党的首领。本名迈克尔*美蒂奇。母亲是意大利人,也是黑手党教母。父亲是爱尔兰人,有凯尔特血统——我长得像他。”
“为什么来美国?”
“如果你在年前问我,答案是‘逃难’。我父母就死于欧洲战事。
“而现在,答案是‘做生意’。虽然政府颁布了禁酒令,但老实说,你不想喝酒吗?意大利的牌子可不比美国差。”
伊诺克耸耸肩,指着杰夫:“童工?你这么做生意?”
米迦勒还没解释,杰夫先急了:“教父别赶我走,我不要在街上捡垃圾!”
米迦勒摩挲着杰夫的头顶,予以安抚。
“他和温迪被车撞了。他来求我帮忙。
“我让朋友收养了他们,作为回报,他为我效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杰夫,这种场合,交给你父亲。你回医院,陪你母亲,别让她担心了。”
杰夫扁扁嘴,扔下子弹,跑了。
伊诺克放松下来,整个人贴上米迦勒的背,亲密地咬着米迦勒的耳朵尖。
“不怕我了?”米迦勒打趣。
“都知根知底了,怕什么?”伊诺克声音低了下去:“而且,你是好人。”
米迦勒神秘地笑了,没多说什么。
【2】Michael,读音唯一,既可以译为“迈克尔”,也可以译为“米迦勒”,不同译法由语境决定。
当夜,小腿刚刚缝了针的伊诺克,只想收回之前的话。
米迦勒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与这个词根本不沾边。
他真的只是一不小心……
好吧,他还以为米迦勒不行。
谁知米迦勒不是不行,而是为了维持主教人设,能忍。
而现在,米迦勒没必要忍耐时,伊诺克还继续乱撩……
米迦勒好歹是正常的、喜欢男人的男人。
他被米迦勒一把扑倒,做成了爆浆奶油派。
米迦勒会温温柔柔地给他擦眼泪,会小心翼翼地放置他的伤腿。
除此之外,当夜发生的事,一点都不符合他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