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者 The Blasphermer》卧秋霜

4、Assassination（刺杀）

　　晚宴在凌晨一点的钟声里，终于结束。
　　满堂衣香鬓影、满桌美味佳肴，须臾便人去楼空，只留下些残羹冷炙。
　　莱斯拿着个饭盒，把那些残汤剩饭一一打包，随即回厨房睡觉。
　　阿黛尔搂着法兰先生的脖子进了主卧，顺带把客房让给米迦勒。
　　米迦勒推说晨起还要去医院工作，接下阿黛勒扔过来的钥匙，也回了房。
　　伊诺克心中暗喜，悄悄打开他的房门，不顾身体疲累，精神亢奋地就要往对门的客房里冲。
　　天时？黑夜的斗篷下，遮盖所有罪孽。
　　地利？他的小王国里，主教插翅难逃。
　　人和？猎人蓄势待发，猎物毫无防备。
　　“主教？”
　　可有人捷足先登。
　　是凯蒂＊里弗斯！
　　伊诺克虚掩房门，一边自门缝偷窥，一边暗骂米迦勒艳福不浅。
　　米迦勒的门开了。
　　伊诺克眯起眼。
　　主教大人敢与凯蒂犯色｜欲之罪，他就敢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主教身败名裂，再做米迦勒的救世主，把米迦勒一辈子绑在他身边。
　　“砰！”
　　一声刺耳的枪响，打断了伊诺克的思路。
　　凯蒂手中的左轮，冒着硝烟。枪口正对客房门。
　　伊诺克红了眼，破门而出，将凯蒂一把摁倒。凯蒂奋力挣扎。
　　左轮在混乱中脱手，滑过地板。
　　凯蒂伸手去抢，敏捷得不像小提琴家，倒像职业杀手。
　　伊诺克见势不妙，也伸出手，先一步抢到左轮。
　　“别那么心急嘛，亲爱的。”
　　又一扇门打开，红色高跟鞋，狠狠踩在了伊诺克的手上，尖鞋跟刺进手背，迫使伊诺克松手。
　　一只涂满蔻丹的手，不紧不慢地拾起左轮。
　　伊诺克顺着那洁白的手臂往上看，只见阿黛尔被嫉恨扭曲的脸，以及指着他额头的枪口。
　　“看在你皮相不错，家里也有钱的份上，本来想勾引你，从你手里捞钱。
　　“结果，你放着美人就是不要，偏爱男人，我就只能去取悦那老东西，能拿到多少就算多少。
　　“老东西还限制我的花销，说是要给儿子留遗产。
　　“哼，他的儿子，由我杀死；他的遗产，由我继承！”
　　伊诺克在心中嗤笑一声，毫不意外。
　　他厌恶阿黛尔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性向，甚至不是因为她未来继母的身份。
　　而是因为，他深知阿黛尔接近他们的真正目的。
　　伊诺克轻佻、放肆，可他不傻。
　　他能闻到阿黛尔掩藏在浓浓香水下的、大烟的臭味。
　　而吸大烟的人，通常不惜债台高筑、违法犯罪，也要搞来钱，抽个痛快。
　　眼看阿黛尔就要扣动扳机，凯蒂忽然跃起，扭着阿黛尔的手腕就要夺枪。
　　阿黛尔不但不松，反而抓住了凯蒂的头发，两条腿也不断乱踹，一副街头斗殴的架势。
　　凯蒂被激怒，加大力气抢过左轮，对着阿黛尔的胸口开了枪。
　　鲜血溅在伊诺克的脸上。
　　伊诺克瞳孔骤缩，嘴唇发白。
　　凯蒂将带血的枪口，再次转向米迦勒的房间。
　　伊诺克咬着牙，刚要动手，米迦勒已出现在凯蒂身后。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主教，此刻却犹如斯巴达勇士附体，一脚踢在她的手腕上。左轮脱手，飞了出去。
　　凯蒂转过头，对着米迦勒极诡异地笑了笑，然后口吐白沫，没了气息。
　　米迦勒皱眉去检查，须臾，无奈地叹了口气：
　　“含了一粒剧毒胶囊，被俘时咬破自尽……
　　“不管她来做什么，至少，她是一名忠诚的死士。
　　“愿主保佑她的灵魂。”
　　这边，米迦勒温柔地为逝者祷告；那边，伊诺克已焦躁地冲进主卧。
　　法兰先生平躺在床上。
　　伊诺克放慢了脚步，既想要检查父亲的状况，又害怕看到父亲的尸体。
　　米迦勒则大步流星走到法兰先生床前，探了探鼻息，又蘸了一点床头柜上、法兰先生杯中的啤酒，尝了尝。
　　“米迦勒，我父亲……”
　　“法兰先生没事，只是中了安眠药，睡一觉就好。”
　　伊诺克脱力地倒在地毯上，侧过身，蜷作一团，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轻微的脚步声响在耳畔，紧接着，他便被米迦勒就着蜷缩的姿势，抱了起来。脸上的血迹，也被米迦勒用手帕温柔拭去。
　　嗅着安神的檀香，他得寸进尺地缠紧了米迦勒，再不放手。
　　突然，楼梯口出现一个黑影，拾起地上的左轮，对着米迦勒连开四枪，打空了弹仓。
　　米迦勒迅速背对黑影，将伊诺克牢牢护在胸前。
　　“噗嗤——”
　　是子弹划破血肉的声音。
　　米迦勒浑身肌肉，陡然因痛苦紧绷，然而他的神色，却依旧温和。
　　来人枪法不好，只是划破了米迦勒的衬衫，在那劲瘦的侧腰上，划出一道血痕。
　　见四枪不中，来人顿时慌了。楼梯上杂乱的脚步声，“砰砰砰砰”响成一片。
　　米迦勒微微挑眉，拉着伊诺克便循声追下楼梯、追进厨房。
　　“莱斯！”
　　“唔……少爷怎么了？”
　　莱斯躺在厨房中的一个角落里——他惯常睡觉的位置，满脸迷茫，显然刚刚睡醒。
　　“刚刚没人进来？”
　　莱斯摇了摇头，目光聚焦，然后瞳孔骤缩，指向厨房另一边，被人硬生生撬开的落地窗。
　　伊诺克检查着落地窗，忍不住对着莱斯骂出了一连串的脏话。
　　米迦勒将手搭在了伊诺克的肩上：“去休息吧，你累了。”
　　伊诺克脑内的一根弦，忽然松了。他都没注意到自己体力透支。
　　可他坚决不在死人面前睡觉——除非有人陪他。
　　于是米迦勒被伊诺克半拖半抱拐上了床。
　　主教大人很有底线意识地用抱枕划清了“楚河汉界”，还约定“互不干涉”。
　　伊诺克口头答应着，可没熄灯一会儿，就咬上米迦勒莹白、柔韧的颈子，侵犯了“领土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