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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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还没有下落？”老院长从白修那里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无奈地转头看向坐在一边的男人。
其实那里一共坐了三个人，只是只有男人的气场最足，最不容人忽视。
男人冷冽的面孔没有分毫表情，这让老院长实在拿不准主意，他打开手环给男人看：“这我们已经在积极联系了，可是他不回，我们也没办法。”
“他说他在岛上，可您派来的直升飞机也在海上巡逻了，也没在任何一座海上孤岛上发现林教授的踪迹，您甚至还亲自让海面结冰，也没什么收获。”
“说不准他已经离开了波亚维。”
老院长恰到好处地停下，两道发白的眉毛隆起，表达自己的尽力与无力。
男人一言不发，默认了老院长的言辞。
男人身边的一对夫妻俩见状哭闹起来：“我家儿子自打上学以来都用功努力，怎么来了这个院里就突然失踪了，这留下我们老两口该怎么活啊——”
“我家白眠哟——”
夫妻中的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恶声道：“要是他真失踪了，和你们波亚维脱不了关系！”
另一个帮腔：“对！波亚维得负责！”
“我还给我家白眠找了门合适的亲事，哎哟，这喜讯还未到，怎么人就先不见了？”
……
路星川蹙起眉头，起身离开喧闹的空间，走到外头走廊，点燃一支香烟，视野落在对面广阔无垠、风平浪静的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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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眠坐在蚌壳床上，时不时抬眼瞥一下旁边的人鱼，终于受不了这种尴尬沉默的氛围，首先开口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是不是可以把我送回去了？”
塞壬正在收拾蚌壳床上的被褥，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相同的、崭新的，来替换现在林白眠坐着的。
塞壬走到林白眠面前，答非所问：“看来这几天你适应得很好。”
林白眠点点头：“还好。”
人鱼转头看他，微笑示意他站起来：“没饿着？”
林白眠照做，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摇摇头：“没有。”
“那就好。”塞壬垂眼铺着床褥，结束之后坐下，摩挲着手心里的几颗珍珠，没再提起别的事。
林白眠看他这样，心中有个不太想相信的念头，他迟疑地问：“……你不会不打算把我送回去了吧？”
人鱼似笑非笑：不可以？
林白眠使眼色回去：当然不行。
虽然他不是很想回去面对那对父母，但是显然他失踪的时间太久了，再不回去真要被报失踪了。
在人类社会搞个身份证明可不容易，林白眠是不太想变成黑户。
“好吧。”
人鱼换了个姿势，鱼尾轻轻柔柔地搭在林白眠身上，温柔地笑了笑。
而后转头看向别处，他视线落到其他的海洋生物身上时，就没看向林白眠时那么温和了，眼神中充满了上位者的威势。
“那么聊聊它们是怎么回事。”
塞壬指着的是鱼乐乐和鱼奶奶两只会说人话了的鱼。
鱼乐乐先偷偷看了林白眠一眼，收到了爱莫能助的目光之后，这才开口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通。
林白眠偷偷观察了塞壬的反应，发现他在听到自己能够消除海洋污染、还能让鱼类开口说话的时，都没有什么很惊讶的反应。
塞壬点点头：“所以你们把他当恩人理所当然。”
“恩人虽然是人，却能在水里呼吸，想来其中也有缘由，而且还能清除老身体内的污染，如果能一直留在海里……”鱼奶奶揣摩着塞壬的心思，挽留的话语要尽未尽。
林白眠微微睁了下眼，看得出这是塞壬的意思，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见塞壬开口。
塞壬语气颇酸：“我们想留，有的人却一心只想要走。”
林白眠：“……”
说的他好像什么负心汉。
鱼奶奶看着在旁边无语凝噎的林白眠，开口道：“听乐乐说，他来找王时就看见恩人在这儿。相处几天下来恩人也没有透露和王之间的关系，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白眠和塞壬对视一眼，一人一鱼此时的默契达到了顶峰。
林白眠：“没关系。”
塞壬：“是王后。”
哦对，是差劲的顶峰。
鱼乐乐被两道声音迷惑住：“那到底是没关系，还是王后——王后又是什么意思？”
林白眠思维无谓的发散，塞壬算是海洋的王，简称海王，那他岂不就是——
他脸色爆红，把头转向没有塞壬的一边。王后是什么意思暂且不论，他现在大有种不想管这烂摊子了的意图。
鱼奶奶看着他们两个之间的互动，只是稍微一琢磨就发现了其中关窍，但是它不说，还顺便用鱼鳍盖住了鱼乐乐的嘴，让它也别出声。
塞壬清亮的嗓音里带着轻笑，但阴郁的语气也半分没减少，听起来有种风雨欲来的动荡：“那就没关系。”
林白眠听得心头一跳，生怕这鱼又觉得他俩感情不稳定扣好感，只好别别扭扭地转了回来，澄清道：“我们两个是有在谈，只是还没有到王后的地步。”
塞壬嘴角浮起的弧度有种随时都会消失的脆弱：“所以你还是要走。”
林白眠心里发愁，本来他俩这个交易做的好好的，白天在岸上，晚上在海里，分配相当合理。
结果被这个莫名其妙的休眠期给扰乱了。
人鱼发现他不上岸也能活得很好，就起了把他永远留在海底的心思。
林白眠郁郁：“我还是比较喜欢吃波亚维的食堂的。”
人鱼面色不变：“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去给你拿。”
林白眠大惊失色：“你那叫拿吗？得叫偷吧！”
塞壬不置可否，丝毫没有把波亚维的安保系统和人类道德规范看在眼里，是一个标准的海底法外狂徒。
林白眠觉得自己如果搬出“非法囚禁”这种话来指责人鱼，人鱼的表情大概就和现在一样。
人鱼突然开口：“要走也可以。”
林白眠猛地抬头，却见塞壬扬了扬下巴，将在宫殿里的两条鱼都赶了出去，林白眠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下一秒就听见人鱼继续道：“我想实现上次我说的那个愿望。”
林白眠大脑急速运转，立刻在脑海里回想人鱼到底说了些什么，人鱼也好整以暇地在旁边，好心地给他回想的机会。
……想到了。
林白眠全身僵硬，一寸一寸地把头转过去看人鱼。
人鱼面上没有半分尴尬，似乎他提出的要求就像“雨天要打伞，饿了要吃饭”一样普通而寻常。
“怎么样？”人鱼蛊惑人类，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落到人类温热搏动的脖颈动脉上。
林白眠被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惶恐不安的心脏在看向人鱼时也没有怎么缓解，反而跳得更快了。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好像下一秒就要崩溃变成一道平直的直线。
他口中的唾液分泌得很快，几乎能感受到体内肾上腺素正在迅速分泌。
林白眠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声音艰难地点了点头：“好……唔。”
话尾的音节被侵袭而来的软物堵住，不留一丝缝隙，未出口的那些化作破碎的、凌乱的无意义片段，零散地掉落在蚌壳床上，想要拾起都无从分辨。
林白眠的鞋子被人鱼扯开，露出没有遮挡的双脚，人鱼认真地看着这双自己没有，却出现在林白眠身上的器官，面上的表情让人分析不出他在想什么。
被这么仔细地看脚，这还是第一次，不管对象是人还是鱼。
林白眠有些尴尬地蜷着脚趾，随手从床上捞起一个软绵绵的枕头，奋力向人鱼扔过去，恶狠狠地小声赶他：“能不能别捧着我的脚看了？”
在海中，不管多大的力气也会被海水化解。
塞壬轻而易举地接住林白眠的枕头，从善如流地放下他的双脚，然后分开。
人鱼声音轻柔：“着急了？”
“没有啊。”林白眠底气不足的反驳。
虽然很轻微，但林白眠就是觉得他这句多少有点调笑他的意思。
林白眠剧烈地喘息了两下，没被海水呛死，反倒有种被人鱼制造的氛围溺死的感觉。
衣物被褪去大半林白眠临阵脱逃，突然抓着人鱼的胳膊，嘴唇嗫嚅了两下，“要不，要不今天就先……”
人鱼的唇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就是不让他把拒绝的话说完。
林白眠被亲的头脑胀胀的，唇瓣被不怎么均匀地上了一层水润的红，连带着唇周都肿胀发红。
人鱼字句在亲昵中没那么清晰，有种唇齿相依的粘连感：“不要着急，这种事情需要慢慢来才不会伤到你。”
……我真的不急。
林白眠倒是觉得人鱼的动作有几分急切，可他反驳的话说不出口。
他的软肋被人鱼放在手里，宝贝似的呵护，他只能失神地仰头看着宫殿上的雕刻，还有晕染着暖光氛围的夜明珠。
海水冰凉，林白眠身体却觉得一阵暖一阵凉的，循环往复着，这让他全身肌肉都高度紧绷，毛孔里的汗毛直立，被海水轻轻晃荡一下，就有种全身都被抚慰了的奇妙感觉，那是一种陌生的快活。
林白眠呼出的空气化作气泡，逐渐往上方飘过去，林白眠的视线也跟着过去。
他的手指被攥住了，动弹不得，腿又被强行分开，整个人都呈现一种打开的姿态，充满了包容和展示的意味。
塞壬紧紧扣着他的手，将林白眠企图逃跑和后退的路都封上，慢条斯理地品尝餐前甜点。
林白眠手指被湿润的舌舔到，他收回看向天花板的视线，眼睛落在趴伏在他身前的银发人鱼身上，人鱼此刻倒真有点像传说中那个惑人的海妖，他讨好林白眠时，极端的白和极端的红都给林白眠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人鱼在这个时候的瞳孔会下意识放大，蓝绿色的眼睛里闪着的光都是贪婪的、永不餍足的，林白眠汗毛直竖，有种自己会被人鱼吞吃进肚的危机感。
这种危机感让林白眠精神更加集中，好像下一秒人鱼的獠牙就要贯穿他的身体似的。
在这种紧迫感中，林白眠很快就缴械投降了。
几阵海浪拍打过去，他脊背发麻，全身都脱了力，狼狈地瘫在塞壬为他准备好的、新的蚌壳床上，脑子化成了一滩浆糊，捡都捡不起来。
人鱼热情地吻着他的肩胛骨，又磨磨蹭蹭地从后背绕到他耳边，宣告餐前甜点用完，下面是正餐。
正餐是鱼子酱，林白眠觉得自己不会爱吃。
但是人鱼让他尝试的态度坚决且不容拒绝，人鱼的手指摩挲着人类的腹部，似乎真期待里面会出现什么活着的生命体似的
林白眠实在拗不过食欲上来的人鱼，用布满牙印的小腿踢了下人鱼的尾巴。
塞壬从他的肢体语言中读懂了人类的意思，抓住那条小腿，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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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人往的食堂里，研究员都不敢靠近坐在靠窗位置的冷脸男人，即使只有他对面的座位是空的，也没有人敢过去和他拼桌。
路星川似乎已经习惯这种一人行的感觉，旁若无人地进食。
他的进食不像是正常人那种满足食欲的进食，而像是机器人，仅仅只为了满足身体必备机能而进食，碟子里的饭菜也都只是成分简单、分量合宜的食品，说不上美味。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他身边走过，路星川突然伸出手拉住他，微侧了下下巴，从口中吐出了个字：“坐。”
马进宝刚打完饭菜，看周围没座位打算回宿舍吃，没想到被路星川拦住。
他犹豫了一下，被路星川强大的气场镇住，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些胆怯：“我还是、我还是回去……”
路星川没什么感情地重复：“坐。”
马进宝打了个寒颤，没再敢多说什么，在路星川对面的两个座位前选了个离他远的，不敢和他打照面。
其实林白眠失踪，马进宝可以说是最担心的一个。
林白眠跟他报过平安，可他要是不回来，自己的实习岗位怕是也要丢。
因此马进宝这些天都是愁眉苦脸的，不知道自己前路何在。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自以为很隐蔽，却没成想对面的路星川开了口：“你在叹什么气？”
马进宝打了个激灵，“我、我，没什么……”
路星川抬眼看着他，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沉声说道：“你是林白眠手下的实习生。”
马进宝垂头丧气：“是。”
路星川：“他失踪前有什么异常吗？”
马进宝这些天这种问题被院里问了好多次，因此回答起来根本不磕巴：“他失踪前在选择下一步人鱼实验方向，和姜教授也探讨过，其余的没什么异常。”
这段话路星川也听了许多遍，没什么不同。
马进宝抬眼飞速地看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人类最高统括者，照着之前老家那边的消息，林导的父母有可能和林导的那位未婚夫一起来，可没想到来的是这位。
但是马进宝也没敢确定，因此也没跟林白眠透露什么消息。
他的视线被路星川捕捉到，路星川冷硬的视线立刻投了过去，语气中带着些逼问犯人时有的那种压迫感：“你还隐藏了什么？”
马进宝立刻吐出一口气，脊背坐得笔直，眼神却遮遮掩掩：“我没有！”
路星川没说话，只用那种冷淡的目光审视着他，马进宝很快就坐立难安，他低下头收拾着自己的饭菜：“在这里我有点吃不下，还是回宿舍吧。”
“林白眠。”
听到这三个字，马进宝的动作顿了顿，路星川继续道：“他现在情况不知、安危不定，仅凭几个手环发来的信息，你就能确定他一定安全吗？你还知道些什么？”
马进宝手指颤了颤，半响才咽了口唾沫，开口：“他失踪前，我还跟他说了他老家的事，他知道他父母要带他回去结婚，我猜，有可能、有可能他是为了躲这个。”
路星川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神态平和道：“你认为是他主动消失？”
马进宝慌乱地点了点头，随即否定道：“但是也不确定，您说得对，他也可能是被什么其他人带走了也说不定。”
“其他人。”路星川沉吟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将这个词在口中过了个弯，又咽了回去，长睫垂下遮住冰蓝色的瞳孔。
马进宝受不住对面之人的威压，把自己没吃完的东西统统装好带走，只留下路星川一个人在那里。
就算他是刚离开座位，周围其他人也没有敢过去的。
都被坐在那里的路星川弄得不敢靠近。
路星川沉默地将所有食物吃完，手指握着筷子，支在空无一物的碗碟中，从旁观的视角看来像是在发呆。
但没有研究员真的认为他在发呆。
人类最高统括者的行为也不是他们能够揣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星川终于有了几分反应，他的小手指微微一勾，似乎被什么东西勾到了似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波动较大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诧异和不敢置信，还有另外一种难言的神色。
路星川面对着自己的身体异常，第一反应是抬起一条腿压住，而后转头看向外面一望不到底的海平面，手指攥紧，紧到关节都变成了骇人的白。
他的面部肌肉都在抖动，强忍那种突如其来的、强烈到他忍不住失态的快感。
路星川的呼吸也骤然变得紊乱，心跳错综复杂，几乎只是数息，他就明白了自己这种异常可能来自的原因。
同时也为这个呼之欲出的答案而愠怒。
然而他最大的失态也只不过是错手打碎了一只用过的碗碟。
路星川平缓自己的呼吸，掏出一只干净的手帕，将手上沾染到的食物汤汁擦干净，随手将自己摔在地上的碗碟收拾干净，连同手帕一起扔进垃圾桶中。
他将剩下的餐具交给回收带，错开欲与他攀谈的老夫妻俩，礼貌地说了句“抱歉”，便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情、欲一旦失控，就仿如失了枷锁的野兽。
淋浴的喷头洒下来，冰冷的水却不足以浇灭路星川突然升起的火，路星川嘴唇因为失温而发紫，眼中凝聚的光却越来越亮。
大约十分钟后，心中的火焰仍旧未能平息。
路星川手中借由冷水凝结出尖锐的冰锥，闭上眼睛，不偏不倚地落在手臂上，用力在上面拉出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一道，两道，三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路星川一身寒气的从房间走出来，血液顺着胳膊向下淌，落到了地板上，变成一小摊粘稠的、满是血腥气的水洼。
路星川用毛巾擦拭自己肌肉漂亮的腰背，冰凉的水珠沿着腹肌上的凹凸划下，微寒的眼睛重归清明。
路星川用牙咬着绷带，撕扯出自己需要的部分，而后一面覆盖住渗血的伤口，一面垂眼，看着那只终于回笼了的野兽，唇角冷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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