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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回 冬阳恍若隔 ...

  •   天开始亮得越来越晚,往先这时候起来天都大亮了,可现在却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江漓坐在梳妆镜前拿着梳子漫不经心的梳着头,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原来已是周六了,她要去公园,她想为了自己心中那种若有若无的感觉找到方向,是空扰情丝还是心意相投?想到这,江漓的脸不经开始发烫起来。
      正在屋里收拾着呢,突然江漓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好像是花盆给打碎了。这个点哥哥还在睡觉,多是兰婶在外面,于是她冲窗外喊了声:“兰婶?怎么了?”
      可是却并未听见回音,江漓心想着不对劲,怕是有小偷什么的,从梳妆盒的最底层拿出一只银簪子来,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
      到院子里一看,江漓吃了一惊,破碎的水仙花盆旁蹲着一个生人,身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伤势不轻,想了半天,江漓这才想起来他应该就是哥哥接回来照顾的人,她盯着他直勾勾的看着,反倒使打碎了花盆就有些心虚的病人有些发怵起来。
      兰婶像是听见了动静才起,赶忙出来看看情况,就看见江漓和病人都不说话,身旁是破碎的花盆,仔细一看,是那盆家里唯一的水仙花。冬季才来不久,水仙却已长得亭亭玉立,经这么一摔,倒在地上,看着挺可惜的。
      兰婶看病人还蹲着,上前扶他起来回屋。江漓却还是不动,仍旧盯着那人看。他腿上也还是有伤的,只是不重,还能勉强走几步,看样子像刚好的。
      这个人她从没见过,年纪有些大,三四十岁左右,面部的特征都不太明显,唯一让人有深刻印象的,就是眼角有些不深不浅的皱纹。
      兰婶伺候好人出来,看见江漓还在那儿站着,上来拍了拍她:“咋啦?咱家有个病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吓着了?”
      “没,没有,第一次见着,多看了两眼。”江漓低下头,又转身向自己屋内走去。
      兰婶看着她回屋,却发现这么早她就收拾打扮了起来,于是喊住她问道:“你这收拾着是要去哪?今天又不上课,起这么早。”
      江漓被吓了一跳,转过身对兰婶笑道:“我今天要去公园。”她又怕兰婶担心,补了一句:“和同学一起。”
      “噢,那你去吧,少爷起得晚,你要是走的早就不用跟他说了,回头我跟他讲。不过这天都还没亮,你这么早去公园都还没开呢。”
      “当然不可能这么早。”江漓笑了笑:“我只是起早了,先收拾起了。”说着,江漓就又跑进屋子里了。
      一近屋子,江漓就感到一股暖气。的确,这外面太冷了,冬天已经确确实实来了。
      江漓想着再收拾一下就可以走了,不过一个问题却令她犯了难。她只知道高易与周珍秋约好的周六公园,其它的一概不知。虽然有些麻烦,但还是早些去就好了。
      她坐下来,看了看手里的那根簪子,那是母亲留给她的东西。现在的女生都没有盘头,这根簪子她拿来就一直放在那里,她认真端详了下,簪子上的镂空花雕很是精细,就一朵普通的茶花,可片片花瓣上都是细致的花纹,镂空的地方也很精致,没有多的赘余,整个簪子看起来简单,可细节上却是毫不含糊,想必这是父亲赠与母亲的吧,她在书房里看过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多是简单但又不失细节的风格。

      那间很久都没有人住过的客房里,还有些残存的霉味,打扫也打扫不干净。倒是新的被褥的味道,虽然有些生涩刺鼻,但竟然让人感到安心。
      床上的冯兴却是睡不着了,这几日他安心养病,天天都是躺着的,没事干就是睡。好不容易今天可以勉强下了床,就想出去晃晃,解解闷儿。不想一不小心弄碎了别人的花盆,搞得自己很不好意思。
      不过冲出来的那姑娘却是挺有意思的。一个个子挺小,身子挺单薄的小女孩,竟拿着一根簪子就冲了出来。脸上神色凝重,目露凶光,像似一团烈火一样就要喷涌而出,恶狠狠的盯着他,与那小小的身子极不成比例,但看着却不会让人觉得好笑,反而会被这样的气势被震住。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这天就亮了。

      天刚亮不久,明媚的阳光就显得有些刺眼了。
      江漓早早就出了门,刚到公园,她就又茫然了。这公园里大路小路阡陌,条条相连,公园虽大,可大半部分都是围绕中央的湖水种下的花草树木,可以遮蔽挡人的地方却是少之又少,一眼望去,大半个公园尽收眼底。她要在哪儿呆着才能制造出一种偶然,告诉周珍秋和高易,她不是在这儿刻意等他们的。
      她左看右看,在公园大门内侧紧挨着院墙的地方发现了一块假石,石头不大不小,但刚好可以挡得住她,从石头间的缝隙可以看清大门发生的一切,她可以在这里看到他们进来再追上去,然后笑盈盈的对他们说:“真是巧。”
      刚从石缝里看了一会,她突然想起这姿势还真是好笑,颇像个小偷,兰婶和哥哥要是看到她这架势,会不会被吓到。不经越想越远,越想越好笑,一不注意,竟笑出了声来。还好还早,公园里的人还少,不过就那一两个回头的盯着她看,却也让她脸红了一阵。
      阳光却是越来越夺目,照在江漓身上却也不觉得冷了。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已是快临近中午,公园人也渐渐多了,可就是不见她要找的那两个人的身影。江漓开始有些后悔起来,她为什么不向庄曼她们打听清楚,不说别的,她这一早上就算是白站了。
      站了一个早上,起得又早,她还是有些饿了。远远看到湖边有卖烤红薯的,想也没想她就跑过去了。一个热乎的烤红薯拿在手上,让有些冰凉的手感到阵阵暖意。轻轻咬下一口,虽然很烫,但是却很舒服。她用舌尖翻转滚烫的红薯,一口一口咬着,很是甜蜜,再一呼,满口热气,很是暖人心脾。
      她想周珍秋与高易他们两个怕是约定的下午见面,毕竟现在是饭点,他们应该不会约在这个时间。于是她边吃边走,看看这湖光水色,确实是迷人。炫目的光芒浸透在漫漫碧水之中,恍惚之间让人迷离,仿佛这不是冬日的景色确是三月春的情调。
      湖边的花有很多种,大概的她只认得几样。万花丛中也零零星星的种了些水仙,可是开得却不如她家里的那盆好。这里的水仙看起来要死不活的,白色的花瓣开的稀稀疏疏,中间黄色的花蕊颜色也很是暗淡,没有精神。家里的那盆不仅颜色好,而且颗颗饱满,看起来很是舒服,只可惜……
      正在惋惜着呢,江漓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喊过来:“江漓,江漓。”
      抬眼望去,竟然是周珍秋和高易,她不免吃了一惊。心慌意乱,一时间竟不知所措,迷迷糊糊的答了声:“唉。”然后就看着他们俩,别的都没多说。
      “真巧啊。”周珍秋上来抓住她的手,转过身对高易说道:“江漓,上次和我们一起募捐的,你应该还记得的。”
      江漓有些慌张,对高易点头笑了笑,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低下了头去。心里有些咯得慌,原来她想的台词竟被别人给抢了去,不觉有些讽刺,盯着手里咬了一半的红薯。
      “江漓。”高易念了下她的名字,她一惊,抬头看着高易,眼神里满是惊异,更饱含的,是一种期待。
      高易对上她的眼神,看着她笑了笑,然后说道:“是啊,就上次帮我们记名录的姑娘嘛。”
      说着他向江漓伸出手。她手上还拿着那个红薯,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停顿了一下,她把红薯丢进了手袋。可红薯是刚烤的,红薯的烤灰还积在手上,高易的手还在那里,江漓是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高易像似看出了他的心思,竟收回手去,极快的转了一圈,转到了周珍秋的身边,和她说起了一些不相关的事情来。
      一个不小心就丢了脸,江漓将头低的更低了。
      过了一会儿,周珍秋看这尴尬的气氛像是下去了,就喊了喊江漓:“江漓,我和高易约好了中午去吃西餐,你和我们一起吧。”还不等江漓回话,周珍秋逮着江漓的手就向前走去了。
      在心仪的人的面前丢了脸,江漓很是不自在,可周珍秋又是个极热情的人,半推半就之间她还是去了。
      这是江漓第一次吃西餐,虽然有很多不习惯,但还好,高易和周珍秋都很会照顾人。一餐饭倒也平静无事。
      从表面上看确实是挺正常的,但江漓还是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情绪。高易他们都极力调动气氛,不让大家冷场,江漓也是随声附和着。
      好不容易吃完饭,周珍秋只说要回去了,高易也说下次再一起出去玩,于是三个人在餐厅门口等周家的车过来接周珍秋和江漓。
      在等车的时候,高易仍旧与周珍秋有说有笑,谈论的是这家餐厅的味道如何,刚开始江漓还能够插上几句嘴,可当他们把话题转入其它的西餐厅时江漓就说不上话了。
      江漓的家庭只能说是不愁温饱,一开始瑞雨还没死的时候还好,可瑞雨一过世,家里就开始吃老本了。兰婶一直记着瑞雨交代给她的事,认真照顾两个孩子,让两个孩子读书,日子开始渐渐拮据起来,直到前几个月,大哥开始上班了之后日子才好过起来。
      什么西餐厅,什么电影院,这些东西江漓都只是听说过却没见过,最多的,也就是和同学到百货公司里逛逛。
      好在车子很快就来了,高易将周珍秋和江漓送上车,目送她们离开。车开了不远,周珍秋又转过身子从车后的窗户隔着玻璃向高易挥了挥手。
      看到这一切,江漓心中不免有些酸意泛泛。她望向窗外,太阳的光芒有些刺眼,心中已是千般滋味。
      周珍秋的家与江漓家不是顺路,为了她还绕了远,她下车时连声说谢谢。
      周珍秋走后,江漓站在原地发呆。她知道,高易和周珍秋一开始绝不只是吃个饭就算了,阳光正好,虽然天凉了些,却还倒适宜游玩。定是因为她,两个人都极客气,即使她打扰到了他们,他们也不动声色,只是周珍秋已无兴致再玩下去,于是说了先走。
      江漓有些许歉意,也有丝丝落寞。回到房里,江漓静下来回想今天发生的事,不经意发现袖口上有些灰印,多是吃红薯的时候沾到的,她想起那个红薯现在还在她的手袋里,于是赶忙去翻手袋,看见那个已近凉透了的开始生硬的红薯,她想都没想就把红薯拿起来往地上一丢,可是整个手袋里,都还是一股红薯味,这股味道让她越来越恶心,她一股脑又将手袋丢在地上,趴在床头开始哭起来。
      兰婶听见了动静,跑过来敲房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江漓听见了声音赶紧止住眼泪,调整了呼吸:“没事,只是东西掉地上了。”虽然极力掩饰,可声音还是有些呜咽。
      兰婶听到声音不对劲,还是在门外问东问西。江漓起来照镜子收拾了一下,打开门冲兰婶笑了笑:“我说了没事,你还非要看。”
      “没事就好,我去弄晚饭。”兰婶看得出来江漓的眼镜红得要命,可是又深知这孩子的性格,不好多问,但现在看起来确实是没事,便带着疑问离开了。
      兰婶一走开,江漓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有些惆怅,快要天黑了,落日的余晖洒在院子里,虽然不见得有多美,确是让人安心。突然她发现今天早上被摔的那盆水仙被移栽在另一个新的花盆里了。她走近细细看着那盆水仙,重新绽放的生命让忘掉了那些烦恼,心里的情绪好像突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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