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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回 十里洋场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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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人生算是大有作为?年轻气盛的少年什么都没有,有的只是空空一腔热情。
每日的灯红酒绿似乎太过奢靡,江康溢整日沉浸在这花花世界中,心态难免有些摆不正。说来他的任务其实也简单,管好舞厅秩序,不要出什么大乱子,赵爷有什么吩咐照做就是了。可就是这样看似简单的工作,最能消磨的就是人的志向,在这样的无所事事中,江康溢已经开始迷失了方向,他知道,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可是赵爷毕竟有恩于他,他也不好意思向赵爷提这些要求,何去何从,江康溢找不到答案?
江康溢趴在吧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在摇晃,正想着那些恼人的事,小宾就急急忙忙跑过来。
“康哥,赵爷叫你马上过去一趟。”
“哦,好,看你着急的,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江康溢拍拍小宾的肩膀,起身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小宾。
“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赵爷急着找您,看着挺急的。”
江康溢没有再问,立马向赵爷的办公室快步过去。
赵爷的办公室隔音很好,外面的靡靡之音仿佛隔得很远,只有在很安静的情况下才能听得见些许轻微的声音,隔离了尘嚣,却又离世俗如此之近。
舞厅里味道浓重,烟味、酒味与女人的香水混和在一起,有些沉闷。一推开赵爷办公室的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江康溢有些不适应。
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躺着一个男人,三四十岁的样子,身上到处是伤,不过已经处理过了,但脸上的气色还是很差,闭着眼。赵爷就站在他前面,杵着拐棍,低着头,若有所思。
“赵爷。”江康溢关了门上前。
“你来了。”赵爷抬起头看了看江康溢,转身向身后的沙发走过去坐下,江康溢跟了过去。
沙发上躺着的人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目光一直盯着江康溢。江康溢上前时不经意向一旁的沙发上瞟了瞟,与看着他的男人目光相交了一下,又立马回头看向赵爷。
赵爷把拐棍立在胸前,双手扶着拐棍,他把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了推,对江康溢说道:“今天有件事情要你麻烦下了,我这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我呢,最近有些忙,怕照顾不周,所以想让他去你那里修养下,你呢就代我照顾下。舞厅这里说来也没什么大事,你要是嫌忙,不来就是了,关键是要把我这朋友伺候好,他行动不便,你就不要让他到处走动了。”
“不要到处走动?”江康溢似乎有些明白赵爷的意思了,但出于谨慎,还是多嘴了一句。
“哦~”赵爷拉长了声音“到院子里走走还是可以的嘛。”说完他冲沙发上躺着的那个人哈哈笑了两声。
这么一说,江康溢心中已有了个大概了,低下头对赵爷回复:“知道了,您放心好了。”
赵爷点点头:“那今天你就先下班了吧。”
说着,江康溢喊了两个人帮忙把那个病人给弄出去,赵爷也派了辆车送他们回去。
车窗外的冬似乎又更为凛冽了,干枯的枝桠像一根根的刺,刺向生活在这苍茫大地上的人们,无论失败或是成功,人们要做的事情只有一样,活着。
江康溢迷茫的心更为怅然若失,一个病人要他照顾?他知道这个人肯定来头不小,与赵爷有一定交情,但赵爷也害怕这个人,害怕给他惹上麻烦,万全之策就是让旁人来照顾他,既不失情面,也让自己自保了。他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多危险,但一想到这个人要住到自己家,而且看他伤势严重,肯定得好一段日子才痊愈,万一有什么事牵连到江漓和兰婶才是不好的,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一定得小心谨慎,不要给自己惹上什么祸事才好。
深夜,老宅的院子里挂着一盏发着微弱光芒的路灯,这是兰婶特意弄的,江康溢每天都回来得很晚,他又不要别人等他,于是就给他留了这么一盏灯。灯光在凉风中摇摇曳曳,显得有些凄凉。突然,电话铃声响起,惊醒了睡梦中的兰婶和江漓,兰婶赶忙起身跑去接电话,说了几句后,兰婶挂了电话,向屋外走出来。
江漓听见声音。喊了声:“兰婶,什么事啊?”
“哦,少爷,说是有个朋友要来家里借住几天,要我去收拾间房间,没事的,你先睡吧。”说着兰婶就向客房走去。
当把病人收拾完歇息好,已是夜里一点多了。兰婶关好客房的灯从客房出来,看见站在院子里的江康溢,赶紧上来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啊?你这朋友别说以前没见过,伤得这么重还不去医院在家养着能行吗?”
江康溢撇撇嘴:“我刚想跟您说这事呢,我们家里来了这个人您别和外人说,明天江漓起来的时候你也和她说说,那个客人你好好照顾就是了,其它的就别管了。不早了,您快睡了吧。”
“唉,我都不好说你啦,你在外面有自己的事,我管不着你,你自己小心就好。”兰婶不免啰嗦了几句。
“放心好了,我知道分寸的。睡吧睡吧,今晚这么多事您累不累啊。”
“好好,我睡了啊,你也早点。”兰婶边唠叨边回房了。
江康溢看着兰婶的背影,低头笑了笑。兰婶虽然是个下人,但在这个家里,江康溢和江漓早就拿她当亲人,也算是半个主人了,原先两个孩子都还小的时候都是她在照顾,她也没什么家人,也是与这两个孩子相依为命,瑞雨很信任她,生活费都是交给她来管,她也没有丝毫私心,也是一心一意为了这两个孩子,时间一久,兰婶就把他们当自己的孩子了。江康溢和江漓从小都没什么人关心,除了兰婶,所以他们也把兰婶当作最亲的人来待。这样的唠叨,确实让江康溢感到很温暖。
第二天一早,江漓早早起来,向兰婶询问昨晚的事,昨晚迷迷糊糊之间她听得些声音。兰婶将昨晚江康溢交代的事情知会她,告诉她别多管闲事,然后就转身进了厨房。
江漓盯着客房紧关的门看了半天,兰婶说是个病人,还是原来不认识的,哥怎么会认识这个人?
带着种种疑虑,江漓按时上课去了。一路上的风景凄清悲凉,却在看见一个穿白色西装的人之后心律萌动。那人离他很远,江漓的步子却不知觉加快了,她想看清这个人,早晨的雾很浓,那人的身影虚幻且不真实。走近一看,却不认识,还好没走得太近,丢脸就不好了,可一股失落感油然而生。
缓过神来,江漓被自己这无端端的失落下了一跳,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反正在接下来的一路上,江漓想的都是那个人。
来到学校还早,江漓在位置上坐下,张博佳就凑了过来:“江漓,告诉你个小道消息。”
“都是小道消息了我怎么信啊?”江漓与她开开玩笑,张博佳散布消息的本领是一流的,管它真假,反正你就得听就是了。
“小道消息也是有价值的,何况这个消息你听了你会觉得跟真的一样。”
“什么啊,说。”
看到江漓有了兴趣,张博佳喜形于色,凑近江漓的耳朵,低低细语道:“周珍秋有心上人了,就是那个高易,这几天她老是在念叨他,我还说这姑娘是不是犯了单相思,正说着呢,昨天那个男孩就打电话给周珍秋约她周六去公园。看来啊,这恐怕不是单相思咯。”
听到这话,江漓心跳漏了一拍,还没来得及回应,庄曼就凑了过来:“说什么呢?是不是那对‘郎情妾意’?”
张博佳和庄曼两个哈哈笑起来,江漓也跟着打呵呵。但心底里某种情愫已经蔓延开来,或酸涩或微疼,像一根细密的针,刺向心口。江漓低下头,不想人别人发现她表情上的不自然。
正当庄曼和张博佳沉浸在喜悦中的时候,庄曼首先看见了从外面进来的周珍秋。
“噫,珍秋。”
江漓和张博佳向门口看去,只见周珍秋意气风发的走了进来,若隐若现之间,江漓似乎看见了周珍秋的嘴角是在上扬的。
看见江漓她们,周珍秋赶紧跑过来,对张博佳说道:“你是不是又在乱说了?”语气虽是质问,但还是在隐隐之间听得些欢愉的调子。
张博佳赶忙狡辩:“我哪有乱说,我说的都是事实。”
话音一落,大家都又笑了起来。
江漓忘了,忘了后来大家都说了些什么,只是在迷迷惘惘之间不断听到高易的名字,这个名字像一波又一波的海浪,敲击着她的心房。
整整一天,江漓都心不在焉。在课堂上,她好几次强迫自己认真听课,可刚听了没几分钟,心思就又跑到高易和周珍秋身上去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一天的课,江漓赶紧撒了个谎提前独自走掉。
一路上,江漓仍旧在胡思乱想。突然,她心生一念,她想与自己打个赌,输了,她会把她的情思好好埋藏在心里,赢了,她就……
虽然给自己找了个还算勉强的理由,但江漓还是有些别扭,说不来,也道不明。
就这么不断挣扎的到了家。进门的时候出来两个人,一个医生打扮一个护士打扮,多半是来医治那个“客人”的。说来这一天被早上的消息给闹得自己心神不宁,现在才开始思索起来家里的这些事。
她知道哥哥的工作不容易,要养活一家老小,他是极有抱负的人,却游离在那样的乌烟瘴气之地,她明白他的不甘,却也无可奈何,或许等到有一天,当她可以像个新的独立女性一样站立起来的时候,哥哥才会减轻了负担。
可是,一方面她期待可以独立,期待可以拥有一股豪气,好似张博佳的母亲一样,可是她在另一方面又十分的胆却,她不经世事,涉世未深,她害怕受到伤害,总是杂不断的逃避,害怕惹祸上身。就是在这样纠结的情绪之中,江漓变成了一个看起来有些胆小怕事的女子,这与她心里想的那些话说人间的大气相距甚远。
路过客房时,房门依旧紧闭。里面窸窸窣窣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好像是哥哥在和那个人在说话,但至于在说些什么就听不真切了。不该管的事绝不乱管,这是江漓生存的准则。于是她匆匆回到房里,坐下来,妄图可以平静一下,可她脑子里还是乱乱的。其实细想起来也没什么大事,可自己就是止不住的慌张,毫无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