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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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又经了许多事，他已褪去当初的稚气，愈发成熟稳重，脸颊也更显瘦削，仍是剑眉星目，目光却愈加锐利。
“夜静星河出，耿耿辰与参。辰儿，你真不记得我了么？”
辰儿这才想起什么来，脸上不由微微起了红晕。
“不想当初那公子竟是王爷。王爷不必客气，治病救人本是医者职责所在，更何况当时我不过照看你几日，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便是如此，你到底于我有恩。辰儿，若你有什么需要的，同我说便是。”
她推辞不过，只得答应下来，才好歹将他送走。不想刚过两日，他便又来了。辰儿毕竟自幼同一众师兄弟们在山中长大，不似一般女子看重男女大防，一来二去，也渐渐同王爷熟悉起来，时常与他谈天说地，好不快活。
转眼几月过去，辰儿及笄。及笄宴上，赵参将与陈御史相谈甚欢，两家本是世交，陈家公子不过长辰儿一两岁，如今也尚未婚配。辰儿既已成人，这及笄宴上，总少不得谈论起婚配之事。辰儿既是今日的主角，夫人一早便督促她梳妆打扮。她本就生得出尘脱俗，经这一番精心装扮，愈发显得光彩照人，举世无双。
宴上，众多宾客或直接或躲闪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接着又不乏一番溢美之词。辰儿疲于应对，寻个由头便离了席，独自往后花园去了。
花园幽静，着实比那乌烟瘴气的宴席宜人的多。辰儿方透过一口气来，一道黑影忽地闪过，将她吓了一跳。
“什么人？”
人影缓缓走近，她这才看清他的脸，赶忙福了身子。
“见过王爷。”
“辰儿，不必多礼。”
他依旧笑着扶她。可她分明已经起了身，他却还扶在她手上。隔着不过几寸距离，辰儿颇有些不自在。
“王爷怎么到这儿来了？可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
“没有。只是这宴席，主角都走了，我觉有些无趣。”
“哦，在山中待的久了，我着实有些不习惯……让王爷见笑了。”
她干笑一声，想要挣开他手。他却用了力，不肯放开。
“其实我也不喜参宴。不过这后花园曲径通幽，确是别有一番韵味。”
他离她更近些，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叫她心跳得更快了些。
“王爷，你……”
什么温热的东西忽地在她唇上轻碰一下，她吃了一惊，只是瞪大了眼愣在原处，一动不动。
郑昀笑道：“本王府上如今还缺一位王妃，我觉得，辰儿便极好。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辰儿急匆匆抽出手来，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吓得险些跌倒。他忙追上来，伸手扶她。
“小心些，怎么，你怕我做什么？”
她站稳身子，只轻轻将他手推开，低下头去。
“王爷，辰儿从未有过攀龙附凤的妄想，只想找一寻常人家，能一生一世一双人罢了。辰儿所求不过如此，还望王爷成全。”
他愣了一愣，终于只轻笑一声。
“原来是辰儿，看不上在下。”
“辰儿不敢。”
到底是他自作多情，她先前那般待他，叫他以为，便是她不及他情深，也总该是有意于他的，不曾想她竟未有半分心思，大抵只是在玩弄他。一下冷了神色，不再看她。
“本王知道了。在下先前多有打扰，还请小姐见谅。”
未等她回应，他已飞身离去。
这之后，辰儿许久未再见他。她虽对他并未有过什么非分之想，许久未见，心中却似也隐隐有些空落。只是其时她忙于为娘亲钻研药方，到底并未将这事放在心上。
两人的下一次相见颇有些尴尬。已近年关，辰儿恰从古书中寻得一药方，偏偏其中一味雪莲子实在难得，打听许久，才得知在京郊沂连山上或许尚存。偏偏这沂连山又是皇家禁地，寻常人等无法入内。辰儿踟蹰良久，到底去求见了郑昀。
为见他一面，辰儿等了足足两个时辰。见到她，他不复往日的温和热情，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她自觉有愧，跪在地上，只乞求他准她入山。
他到底是心软了。可得知她要瞒着他人独自上山，他彻底装不下去了，任辰儿怎么推脱，他都不肯松口，说若无他陪同，便不可能放她上去。
大约这尘缘种种，不过是她命中注定，逃不过这劫。
那日采药不算顺利，直至日暮，两人才终于在绝壁上寻得一株雪莲子。地势险峻，郑昀飞身而上，替她采下。他的手轻轻覆上来，将药放在辰儿手心。她忙接过，不由微微红了脸。
“多谢王爷。天色有些暗了，路途遥远，我们快些回去吧。”
“嗯，走吧。”
山谷寂静，山风吹过，更显阴森。行至半路，他忽地拉住她。
“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
辰儿尚未反应过来，四面忽地窜出许多黑衣人，都蒙着面，显是来者不善。
来人步步紧逼。郑昀抽出长剑，将她护在身后。只是他武功再是高强，也终究寡不敌众，更何况还有一个她。不多时，两人被逼到悬崖边上，退无可退。混乱中，一张弓已拉满，对准了他。他本可避开，却因身后的辰儿，竟生生挡了这箭。
长箭贯穿胸膛，只听得一声闷哼。众人迫近，无路可退。郑昀与辰儿一起，双双坠崖。
幸而恰是严冬，积雪极深。郑昀又在坠落时以剑刺壁，阻了下落之势，因而辰儿坠地时，竟无大碍。她忙起身看他伤势，却见他已经昏过去，殷红的鲜血渗出，染红了皑皑白雪。她慌忙为他包扎，可越是想镇静，双手越不由得更加颤抖。
四周空无一人，他危在旦夕。辰儿几近绝望。幸而许是他命不该绝，皇家禁地本不该有外人，那日却恰好碰上留守深山多年的护林员，好心收留了他们。
他昏了整夜。辰儿解开他衣衫，小心翼翼拔除了箭头，又细细包扎好。伤口极凶险，倘若再偏上分毫，只怕是神仙也回天乏术。她忧惧整夜，未曾合眼，只寸步不离守在他身旁。他甫一睁眼，便看见她双眼红肿得桃儿一般，其间还噙着一颗泪珠，摇摇欲坠。
见状，郑昀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可刚想伸出手去，便是一阵锥心的疼。他忍不住低吟一声，辰儿已经抚上他胸口，一滴泪跟着便落下来。
“你醒了？你还好么？是不是很疼？”
她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愈发惹人怜惜，叫他心疼。他望着她，良久，才缓缓伸了手。
“我没事。辰儿，扶我起来。”
她不知他是何意，只乖乖照做。一手扶在他肩上，另一手便握着他手，慢慢扶他坐起。他还未坐稳，却忽地转了头，覆上她唇齿。她一惊，下意识要挣开，却顾念他伤重，双手抵在他肩头，到底只轻轻推了一下。
他便松了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些喑哑。
“别动，疼。”
唇舌交缠。她不敢再动，只下意识闭了眼。
良久，他终于放开她。辰儿回过神，方才察觉这举止实在太过放荡，一下羞红了脸，慌忙低下头去，想避开他的目光。他却若无其事，仿佛刚才同她那般激吻的人不是他。
“辰儿，我没事。你瞧你，担心成这样，眼睛都哭肿了，叫我怎么安心？”
说着，便贴上她脸颊。
“好了，不哭了，我没事。”
辰儿心跳得小鹿一般，傻愣着似一根木头，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所幸这时恰有人端药进来，辰儿连忙起身，接了药喂给他。药极苦，他却一勺一勺喝得干干净净，末了，还笑着望她，说药好喝。辰儿却蹙了眉，只扶他躺下，嘱他好好休息。
之后整日，辰儿依旧寸步不离守在他身旁，悉心照料服侍，却沉闷许多，似有些怏怏不乐。见她这般模样，他不敢再胡来，偷偷看她许久，却到底看不穿她心事。直至第二日，他终是忍不住，轻轻拉了她手，同她道歉。
“辰儿，我昨日轻薄了你，是我不是。可辰儿，我待你是真心的。辰儿……我不知你到底意下如何，若你并无此意，我不愿强迫你，更不愿你为了报恩，做出违心的事情。”
她不知他怎么忽然说起这些，愣了一愣，抬起头，便看见他面上难以掩饰的慌乱神情。她从未见过他这模样，不由笑起来，已默默伸了手，扣在他指间。
他亦有一瞬的愣神，旋即，便有了笑意，以致止不住笑出声来。辰儿脸上泛起红晕，一点一点漫开，似绽得正艳的桃花。他扣紧了她手，另一手已顺势揽上她腰肢。她没有躲闪。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她不由闭上了眼。
半晌，辰儿才感到什么东西轻轻碰了她唇一下，似蜻蜓点水。她睁了眼，恰对上他满目柔情。
“辰儿，你愿意跟我！真的么，辰儿？”
她没有回答，只是在他胸膛轻轻蹭了蹭。他的怀抱温暖坚实，叫她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