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教学相长》周一真

72、对你好

　　作为街坊四邻根据地的老字号店面，张英红的饭店终于重新开张了。

　　她嘴上和久未谋面的儿子和员工们说着不激动，但其实周晚星却知道她一晚上没睡着觉，她的心里一定是掺杂了兴奋也有担忧。

　　不能堂食，但才六点多附近的老顾客们就都上门过早了。热干面和蛋酒是标配，豆皮、烧麦、鲜鱼糊和油条……都很有人气。

　　“张老板开张大吉！”一个大爷道着恭喜直奔小店，像报菜名一样点了一长串。

　　“买这么多能吃完嘛你？”张英红递过去七八袋，“悠着点儿！”

　　“不多不多，我给家里带的，大家一起吃！”大爷拎着袋子，迫不及待就拆开了一盒热干面，当街就拌开吃了起来，一口下肚发出满足的喟叹，“在家就一直想你做得这口面！可把我馋坏了！”

　　“哈哈哈你悠着点啊孙大爷，”苏宇辰递过一碗蛋酒，“来，喝两口顺顺！”

　　“哎呀，这才终于感觉日子回归正常了！”大爷吃饱喝足，擦擦嘴巴，“幸亏有你家店在，我们街坊们心里才踏实！”

　　“大爷别说您了，我们也是看到老板回来了我们才踏实，”兼职颠了好久大勺的财务李婶也咧开大大的笑容，“她在，老味道就在，大家的心就在！”

　　“哎呀，我还不都得多谢大家的帮衬，我一个从小摊子做到现在，托你们照顾的还少啊！”张英红手脚麻利地忙碌着，“大家多吃多喝呀，今天管够！”

　　尽管她依旧戴着略显滑稽的防油浴帽，围裙和防护服把她的身形衬托得更加臃肿，但是周晚星却觉得她很美。看着浑身都在发光的妈妈，周晚星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

　　-

　　结束了上午的生意，大家都忙着收摊。

　　“小朗呢？”奶奶坐在店里看着，突然意识到少了个人。

　　“他去领奖了奶奶，”周晚星回头答复，“外地志愿者的表彰大会。”

　　“那你怎么不一起去啊？”奶奶关切道，“起码能给他拍拍照。”

　　张英红没停下手里的活，也帮腔道：“是啊，我昨天就催星星一起去，她非要来帮忙。”

　　“没事儿，他们肯定有专业摄影师拍的，”周晚星笑着把汤桶拎进店里，“再说，他一会儿吃饭也就来了，你们就别这么念着他了。”

　　“——念着谁？我吗？”

　　说曹操曹操到，正说着，覃朗就已经站在了店外，他手里还拿着花束，说是要把荣誉也分享给奶奶。

　　奶奶收到花，嘴角都要咧到太阳穴：“可不就是念你嘛，等着你开饭！”

　　-

　　还没有彻底恢复烟火气的店里，一家人在叫做“团圆”的雅间吃着迟到的团圆饭。席间，聊到了各自的重启计划。

　　“我是这么想的，”张英红首先表态，“我想把店收了，然后去上海。我可以帮忙照顾奶奶和星星的生活。”

　　苏宇辰似乎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他一直以为自己考去上海，呆姐姐身边就能让妈妈放心了，但没想到她原来早就心意已决。所以哪怕感到意外，却因为在情理之中，他也就尊重了妈妈的决定，虽然他最知道张英红为这家店付出过怎样的心血。

　　把宇辰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周晚星环视了一圈围坐在餐桌上的她最爱的人，站起身：“我想说说我的计划，妈您先听听看再做决定。”

　　这声“妈”张英红依然每次听到都会心头一酸，她坐直了身体认真看向女儿。

　　“我现在有很想做的一件事，就是亲自陪在奶奶身边。”周晚星说，“我知道奶奶你们都会担心我的工作，担心我陪着奶奶怎么工作，没有工作怎么有收入来源。但是我现在想好了。我这阵子拍视频其实积累了一些关注，也稍微能有变现了，之后，我想继续把自媒体经营起来，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此刻的我很确定的是，如果我把陪伴奶奶的时光错过了，我一定会后悔。”

　　奶奶看着周晚星，欣慰中也有一些于心不忍，周晚星都看在眼中，她拉住奶奶的手，继续道。

　　“奶奶，我知道您最担心我的发展。但拍视频也是我想做的事，这份工作可以把我喜欢影像记录、喜欢讲故事的爱好综合起来，而且，如果想做好，我还必须和您在一起，您还得多帮助我呢！”

　　“我？”奶奶满脸疑惑，“我这老太太能帮你什么？我就怕扯你后腿。”

　　“怎么会，奶奶，我拍的帮奶奶圆梦系列，喜欢的人可多了呢，大家都喜欢看您，还说我是啃老UP主呢，”周晚星贴贴奶奶，“所以，是您在帮我铺路呀，我要谢谢您才对。”

　　奶奶听的似懂非懂，但是只要是听到自己还有能力帮助小孙女，就多少松了些眉头。

　　“是啊奶奶，星星没骗您，网友们可喜欢您了，每次都催她多拍拍奶奶，”覃朗也补充道，“所以星星做这件事，既能和您在一起，也能奠基个人的事业，她很喜欢也很擅长，现在慢慢也有了稳定的收入，您放心好了！再说，我也在呀，我在你们身边，您就更不用担心了。”

　　苏宇辰也插话：“很多同学朋友都关注姐姐的视频呢，奶奶您上次不是也看电视了吗，新闻都转播了……”

　　听着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奶奶终于点了头，“那我一定要养好身体，能好好帮星星。”

　　“不愧是我家的大明星，觉悟就是高！”周晚星继续给奶奶戴高帽，终于逗得她眉开眼笑。

　　周晚星再次看向张英红：“所以，妈，我目前可以兼顾奶奶和事业，所以你的店不要关。街坊们和店里的老伙计都离不开你，其实你也离不开他们，这家店是你的心血和一辈子的事业，不要因为任何人轻易放弃，我不想让自己后悔，你也不要让自己后悔。”

　　张英红闻言，有些动容，奶奶也频频点头。

　　“妈，我后面也会去上海上学了，我会顾着姐姐的，你可以放心的。”苏宇辰目光坚定地保证。

　　周晚星跟弟弟笑笑：“我也会顾着宇辰，你放心做让你有成就感的事吧。”

　　“还有我呢，宇辰弟弟可是我的师弟啊，到时候我一定多帮衬。”覃朗拍拍苏宇辰的肩，“面试前，哥帮你复习。”

　　“啊谢谢小覃哥！”苏宇辰欢呼，“不对，或者该叫…姐夫？”

　　除了周晚星突然憋红了一张脸，大家都哈哈笑了起来。

　　-

　　汉口江滩的夜色宁静，一场雨后晚樱落了一地。

　　覃朗和周晚星散步在江边，两个人难得有独处的时间。

　　“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覃朗抱抱自己的双臂，伸出手来意有所指看着周晚星。

　　“我觉得还好，”周晚星笑了笑没买账，继续指着沿江的夜景跟他介绍，“那是著名的知音号，你多看几眼，回去就看不到了。”

　　“这些景致我都已经看了一路了……”覃朗表示不开心哄不好。

　　周晚星侧脸抬眼看看他绷紧的下颌线，心中的不舍也丝丝蔓延上来，伸出手，勾上了他的小手指。

　　覃朗触到了一片温软，勾起了唇角反手回握住她，先是手指，再包住整个手掌，十指交握，再拉进自己口袋里，把她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的臂弯，和她亲亲密密在长椅上坐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静静看着对岸的璀璨灯光，凉凉的晚风携带着水汽，氤氲出静谧又浪漫的情愫。

　　“你记得吗，我们第一次一起看夜景，是在城市广场和笑笑在一起。”周晚星说，“那时候你明明知道我们在剧场见过还瞒着我。”

　　“我记得呀，这么想来，我也许是那时候就对你起了歹念。”覃朗在她掌心缱绻摩挲，“能文能武能救人，响当当亮堂堂又很神秘的小姑娘。”

　　“哈哈你这什么比喻，是夸我吗？”周晚星依偎着他，轻叹，“这么想来，我们确实已经一起经历很多事了，总感觉像按了快进一样。”

　　“嗯……不对，也有慢吞吞，该经历没经历的。”覃朗认真点头，但又突然否定，凑近了看周晚星，眼神里已经是黏稠的爱意。

　　然后，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还没有亲亲。”

　　周晚星从脸颊烧到了耳根，她侧开了脸，从长椅上站起身，“我渴了，我们去买点喝的吧。”

　　覃朗笑了笑，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气泡水递给她：“喝吧。”

　　接过那瓶粉红蜜桃气泡水，周晚星又找理由：“我……其实有点饿了，我们买点儿吃的？”

　　覃朗眉眼更弯，盛满了无可奈何的宠溺，他拉她衣袖让重新坐下，把包里的小熊饼干递过去：“我也带了。”

　　手里拿着饼干盒和气泡水，周晚星的心里突然有些饱胀地发酸：“为什么带着些？多沉啊。”

　　“以前看你上课时，我知道你很容易渴……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所以就准备了这些。”覃朗把瓶盖拧开，重新递了过去。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没有考虑，周晚星就问出口。

　　“……你是认真在问这个问题吗？”覃朗也突然错愕，但当意识到周晚星的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神情也严肃了起来，“首先因为你是你，你是周晚星，你值得我对你这么好，你值得所有人对你好。其次因为你是我爱的人，我对你好是我愿意，也是应该的。”

　　周晚星愣愣看着覃朗，似乎大脑消化这番话需要一些时间，她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的真诚，突然就流了眼泪。

　　看到她脸颊上滑过的湿痕，覃朗伸手擦拭，又把她揽入怀中紧紧拥住，他的声音温柔又坚定：“我希望和我在一起的周晚星，能意识到自己时刻被爱拥抱着，也能一想到我，就更加无所畏惧觉得自己无所不能。这样，就够了。”

　　周晚星埋在覃朗宽阔温暖的怀抱里，她直到此刻才终于意识到，爱着和被爱着，是多么美妙的事。

　　“不行，好像不够，”覃朗松开了怀抱，眼神灼灼看周晚星，“不能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举高高倒是可以，”周晚星继续喝了一口气泡水，看到瓶身上的APP广告，突然想到什么，跟覃朗转了话题：“对了，这个2heart 我之前还用过一段时间呢。”

　　覃朗也看了看瓶身：“啊，这个我也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