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朵蓝色妖姬》丁江草木

4、第4章:孤单的除夕夜

　　半晌，舅舅扑过去抱紧舅妈，软着语气哀求，“温娇爸妈都没了，我知道，我……就养几年吧！多双筷子的事，再说了，我妈还在，你不喜欢，就当看不见吧。”
　　她到底没有被赶走，似乎她若没听到那天的话，便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十三岁那年，外婆病逝，她以为要被赶走，但没有。
　　舅妈对她永远是冷淡的，在舅妈眼中，她似乎是个隐形人，或者说，根本就不存在。
　　舅妈不骂她，不打她，不苛待她，也不跟她说话。
　　但，她考上高中，舅舅给了她学费和生活费，并亲自送她去城里读书，舅妈却仿佛不知道一样。
　　后来，她考上大学，舅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没有高兴与恭喜，也没有阻拦和厌恶。
　　舅舅给钱，她没给，却也没有拦着。
　　叮——
　　电饭煲提示音响，表示饭已经煮熟开始闷，她回过神，忙转身，将蒸锅抬放到煤气灶上，加了水，点火，放了三根筷子进去，摆成个米字型，这才忙去洗了鱼，在鱼腹内塞进姜片，放到不锈钢椭圆蒸鱼盘内，端放进锅，盖上锅盖。
　　就在这时，放在切菜台上的手机响了，她手一抖，锅盖‘咣当’砸下去，她忙重新盖好，过去瞧见显示屏上傅嘉的名字，心中立即充实甜蜜，驱散了多日不见的相思和孤单，忙接了电话，笑吟吟问，“今天除夕哦，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吃年夜饭吗？或者陪家人啊，怎么给我打电话啊？”
　　傅嘉的声音一听就在笑，还是很愉悦地笑，“你也是家人啊，不能在身边陪着，只能打个电话咯。”
　　“我信你个鬼，对了，你吃年夜饭没有？”温娇边问边往外走，整个人惬意倒在沙发上。
　　“马上，叔伯姑妈，堂兄弟姐妹全到，我爸酒都摆好了，我恐怕要睡到明天，对了，你……你吃年夜饭没？”
　　“正在做。”温娇笑着看向厨房，“你是在家喝吧？”
　　“嗯，在家，我们家年夜饭从来不去外面吃，都是自家做。”傅嘉刚说完，那头就传来欢快叫喝酒吃饭的声音，温娇笑了道:“好啦，你去吃吧，我这边也快好了。”
　　“嗯，明天我醒了再聊，新年快乐。”
　　“你也是，要快乐。”
　　挂断电话，温娇眼角眉梢总算有了笑意，想到两人幸福的未来，在沙发上躺了十分钟，才起身去厨房。
　　揭开锅盖，见鱼蒸到半熟，她放回锅盖，从冰箱里拿出菜，做了虎皮青椒，醋溜土豆丝，炝炒莲花白，炒三线肉，鸡蛋番茄汤，再用洗碗海绵将蒸鱼端上桌，拿过两双筷子，添了两碗饭，将筷子架在碗上，道:“爸，吃饭，妈，吃饭。”
　　叫父母吃了饭，她走进厨房，打开散发着霉味的柜子，蹲在柜子前，抓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里面有十几对蜡烛，一把香，两叠纸钱。
　　她将纸钱都拿在手中，抽了一对蜡烛，三支香，将塑料袋放回柜子，起身左右看了看，见到窗户外放着个不锈钢菜盆，走过去拿放在眼前，对着头顶上灯光，自语道:“这菜盆漏水了，应该可以。”
　　确定了盆，温娇将手上东西全放在操作台上，捡了个土豆，用菜刀一切为二，放进盆里，另一只手拿着香烛纸钱走到饭厅，就在凳子边蹲下。
　　蹲了一会儿，温娇拿着一对蜡烛站起身走进厨房，用天然气将蜡烛点燃，回到饭厅，将点燃的蜡烛插进摆在地面的土豆上，拿过三支香在蜡烛上点燃，插进另一块土豆，便开始撕纸钱。
　　温娇撕的小心翼翼，她听舅舅说，纸钱不能撕烂，不然烧了后，那边的人收到的钱就是烂了的，用不了。
　　两叠值钱全是一张张完整撕开后，温娇将纸钱在蜡烛上点燃，放进不锈钢盆内燃烧，一直盯着，直到纸钱烧光，她拿来根筷子翻了翻，确定没火星了，这才端放到窗外去。
　　回到客厅，她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也不玩，脑子里也不知道要想什么，保持一个姿势发呆了十几分钟后，她扭头看向散着青烟的香，就对着香发呆。
　　蜡烛燃完，清香烧尽，温娇起身将香烛柄从土豆上拔出来，丢进那个烧纸钱的不锈钢盆里，顿了顿，将两块土豆紧挨着盆，也一起放到窗外，再拿开桌上筷子，端走两碗饭，一面道:“吃完了，回去吧！中元节那天我再给你们烧。”
　　她将饭倒进电饭煲，将所有的菜回锅一次，舅舅说请阴人吃过的饭菜要回锅一次才能吃，不然，吃了会没记性。
　　热气腾腾的菜重新端上桌，温娇拿过筷子，添了一碗饭，看向一桌菜，最后，将目光落在蒸鱼上，笑了许愿，“年年有余。”
　　吃完年夜饭，盘子里只剩鱼骨架，其它菜剩了不少，温娇收拾了饭桌，搬过自己兼职赚钱买来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又拿过傅嘉的音响，点开魂断蓝桥的电影，还特意调大声音，让屋内热闹起来，不至于彰显出只有她一人的冷清。
　　魂断蓝桥放完，她又点开乱世佳人，当看到斯嘉丽驾着马车，带着自己心爱男人的妻子冲过火堆时，手机时间跳到零点。
　　她点开微信，给表弟转账六百六十块钱，附带新年快乐，六六大顺。
　　表弟回复的很快，点了收款后又发过来六百块:姐，太多了，你也才工作，我还在读书，而且腊月二十四是我生日，你又给我发了六百块，我花不了这么多。
　　温娇没有点收款，微笑回复:一年就一次，没事。
　　两人聊了会儿天，表弟便说要去喝酒，她则说自己要睡了。
　　当乱世佳人放完，她又点开泰坦尼克号，倒在沙发上渐渐有了困意，便觉得身上有冷气往骨头缝儿里钻。
　　她想睡觉，可又不想动，最后拉过丢在沙发上的长羽绒服盖在身上，听着永恒的心，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天色明亮，不过下起了小雨，她躺了好久，睡不着，反倒饿，干脆掀开羽绒服起来，穿上罩衣，将昨晚的剩菜热一遍，便当做早饭。
　　趁着春节放假，她就将笔记本一直放在客厅桌上，躺在沙发上看电影，正在看快餐车，见里面的洪金宝胖胖的身子却那么灵活，忍不住笑了评价，“真是个柔软的胖子。”
　　刚说完，丢在被窝里的手机响了，见是傅嘉打来的，她忙扑到笔记本前按下暂停键，笑了问，“睡醒了？”
　　“嗯，喝迷糊了，后劲儿太大，头晕的要死。”傅嘉说着就笑了，“你吃午饭没？”
　　“没，就吃了个早饭，在看电影呢，饿了再吃。”
　　“看电影啊？几级的啊？”
　　“你有毛病啊，谁看分级的了。”温娇忍不住笑骂，“好了，头晕就歇一会儿，缓过神来再吃饭。”
　　“巧了，我妈正叫我吃饭呢，那我去了。”
　　挂断电话，温娇握着手机，继续看电影。
　　初二上午，傅嘉发微信过来:烦死了，我爸妈带我一起去亲戚家拜年，亲戚永远都只会问有对象没？每个月工资多少？有毛病。
　　温娇回:很正常，亲戚嘛，都这样。
　　傅嘉:我妈在催了，我换衣服了。
　　初三那天，傅嘉没有电话，也没有微信，到了晚上，温娇主动打电话过去，很久才接通，随之是傅嘉不太清醒的声音，“去亲戚家又被拉着喝酒，我都喝傻了，忘了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我给你打一样，那你休息吧。”
　　因为知道傅嘉被拉去拜年，初四那天温娇就没再打电话过去，结果初五晚上，傅嘉打电话来，“你在安城没出去玩吧？”
　　“我能去哪儿玩？问得莫名其妙。”
　　傅嘉尴尬笑了道:“我已经在火车站了，明早就到安城。”
　　温娇似见鬼般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惊讶道:“明天才初六啊。”
　　“我知道，哎，好挤，我先挂了啊，见面说，我喝得有点晕，不太舒服。”
　　挂了电话，温娇立即点开能买火车票的APP，现在是晚上九点，温娇查了他家白云县到安城的火车，只有九点二十分这一班，明早八点四十五分到，便设置了明早七点的闹钟，关掉电脑，进屋去睡觉。
　　第二天，闹钟准时在七点将她叫醒。
　　温娇关掉闹钟，去厨房煮了一碗面，吃完就已经七点四十了。
　　她忙换了衣服出门，坐公交车来到火车站，没等多久，就看到拉着黑色行李箱的傅嘉，忙过去帮他拉过箱子，见他脸色不好，便伸手挽住他手臂，“先回去吧。”
　　“嗯，酒的后劲儿太大，现在还有点头晕。”傅嘉点了点头，两人便不再说话，上了公交车归家。
　　一进屋，傅嘉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她坐过去小声问，“要吃点什么吗？还是要休息？”
　　“睡不着。”他摇头。
　　温娇问，“不是说初十左右才回来吗？”
　　“烦死了，我妈带着我到处去亲戚家相亲，我感觉我像个商品一样，不愿意去，她就闹，烦死了，干脆回来，正好过几天就要上班了，我们两人一起当度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