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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存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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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温娇忙双手合十,闭上眼,诚心默念,“我心中重要的人平平安安,无病无灾,让我和他一起努力,存够首付,在安城扎根。”
傅嘉见她弯下腰吹灭蜡烛,眼中只有温馨暖和的笑意。
在这个破旧到散发着霉味的出租屋内,两人欢声笑语,吃着蛋糕和鱼火锅,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第二天晚上,两人正在厨房一起做饭,温娇一边切姜一边问,“哎,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傅嘉正拿着锅铲炒莴笋片,想也不想道:“我已经订了票,二十五回去,初十左右就回来。”
小年夜的第二天,温娇在公司吃午饭的时候,微信给表弟转了六百块钱,发信息道:生日快乐哦弟,又老一岁,吃个蛋糕弥补一下受伤的心吧!
二十五晚上九点,温娇和他一起出门,坐地铁来到火车站,挤进熙熙攘攘的归家大军,她始终握紧傅嘉手,略有不舍,又担心旅途,最终也只能在脸上挤出微笑,道:“到家了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我过完年就回来。”傅嘉捏紧她手,“我回来前跟你说。”
“嗯,一路顺风。”她看着傅嘉过了安检,挤进拥挤人潮,一直到看不见人影,最后扭头看向候车厅墙壁上挂着的时钟。
已经过了发车时间了。
温娇叹了口气,失落转身走出车站,坐地铁回去。
今年只有二十九,刚好二十七,二十八两天是周末,但得调休。
三点半的时候,女经理踩着高跟鞋走来工作区,身后跟着她助理,手中抱着个大大的纸箱,女经理拍着手,高兴道:“今天二十八,就到这儿了,祝福大家过个快快乐乐的新年,来年暴富,身体健康,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说完吉利话,女经理转身接过助理的纸箱,单手抱着,另一只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红包,挨个儿发给所有人,“六百八十八,祝大家又顺又发。”
众人高兴拍手,接过红包打开一瞧,还真是六百八十八块钱。
温娇高兴地将红包小心放进挎包,见大家急匆匆关电脑收拾东西,她却不忙,慢悠悠将表格保存好,关机收拾东西,和各位同事说新年快乐。
外地的同事走得急,连回应招呼也显得无比敷衍。
温娇悠闲背上黑色斜挎包,手划过金色的链子时,心中骤然冷得可怕。
是啊,她没有家,没有匆忙的理由。
周汐是本地人,因此也是不紧不慢收拾,和温娇一同走出办公室。
等电梯的时候,周汐看向她包,道:“昨天我看到个跟你这个很相似的包,可惜要来上班,不然我真想进去逛逛了,哎,你这包还真是好看呢。”
温娇笑了,见电梯来,两人进去,按下一楼,笑道:“这个包是我大一兼职赚的第一笔钱买的,二十九块九包邮,背了四年多了,是不是看不出来?”
“流行还真是个圈。”周汐好笑摇头,走出电梯,道:“不过这种黑色配链子的包,的确很经典,不会过时。”
“我当初买的时候特意选了黑色。”温娇也笑了,看向人行道上散落的小雪,道:“我室友跟我说的,挑黑色,经典,也好搭配。”
周汐看向她问,“室友?那同一个专业咯,还有在我们公司的吗?”
温娇低下头看自己往前迈的双脚,黑色皮鞋尖儿沾了几点泥浆,轻轻摇头,将绑在脑后的马尾摇的晃动,“一个去了上海,一个去了北京,一个去了常青藤,算来算去,也就我混的最差。”
“话不能这样说欸。”周汐不赞同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不需要跟别人比较。”说完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并不好,忙笑了问,“哎,今天除夕,你不急着回家吗?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不是本地人啊。”
“不回去。”温娇摇了摇头,周汐正要说话,手机响了,她一边从包里摸手机,一边笑道:“刚下班就来电话,谁掐的这么准啊。”
原来是她妈妈打来的,说了几句就挂断,停步冲温娇道:“我妈来接我,但太堵了,她在那边堵了快二十分钟,那我过去了。”
温娇笑着看她,真诚道:“新年快乐。”
“你也是。”
周汐打完招呼,转过身小跑离去。
温娇背着包慢慢走,绕路走了将近十分钟,看向建设银行的招牌,走进存取款一体机,插入卡,输入密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三万九千零二十四块钱,高兴笑了,“还差将近六万,十万块钱我就攒够了。”
收了卡装进包,她又转身去不远处的邮政银行,插入卡,看向里面五千块钱整数,从红包内掏出五百块钱存进去。
处理完这两件事,她漫步走到公交站,只今天实在是太堵了,她刷了卡,就站在门边,一只手抓着铁棍,扭头看向窗外。
站了一会儿,她从挎包内掏出手机,将所有能沟通的APP都点了一遍,可惜,最后一条微信,还是今早凌晨他发来,自己早上醒来上班给他回过去的。
她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看向窗外,在听到机械女声报出站名时,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迈步下车。
走到小区门口,她站在垃圾堆旁,可能是天冷了,垃圾也不那么臭了,更加没有那令人烦躁的无数苍蝇飞过的‘嗡嗡’声。
她回到家,先是做了顿饭吃,然后就躺上床,盖上厚厚的毛毯,再在毛毯上加盖一床厚棉被,这才拿过注会的书,翻开有折角的那一页开始看。
床上很冷,也没人抱着,更没有人非要将脑袋凑过来和她靠在一起,孤单将陈旧屋子内的阴森孤独无限放大,她只好侧过身面对外头看书,假装他在背后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她将注会的书又看了几章,随之放下书,犹豫了下,拿出手机点开日历,看向除夕字样,最终还是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换好衣服出门。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看向进进出出的行人,停步犹豫了好几分钟,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去了离此最近的超市。
来到水产区,她看向玻璃钢中的各种鱼、虾、蟹、蛙,标签上的价格,全是两位数。
她双手抓着挎包链子上下滑动,扫过熙熙攘攘的商品,最终看向一层厚冰上摆着的几条死鱼,牌上写着‘特价鱼’,她目光落到价格上,写着四元五百克。
她扯过超市专用的塑料袋,拣了其中一条约摸两斤重的草鱼,走过去交给杀鱼的阿姨,“去鳞去内脏,不要切鱼尾,拿回去清蒸。”
“哎,行。”阿姨熟练将鱼放上秤,把价格贴纸粘在袋子上,拿过刷子,熟练去鳞去内脏。
“给。”
温娇接过沉沉的袋子,走进蔬菜区转悠,犹豫了许久,目光扫过大葱,香菜,小葱,酸菜,豆芽,豆腐等等配料,最终还是只提着鱼去结账。
回到出租屋,她走进厨房,将鱼倒进盆里,拿过盐抹上鱼全身,又拿过白酒淋上去。
洗了一手腥味,她舀了米煮饭,就背靠着操作台发呆。
缥缈虚幻到不真实的目光,透过厨房窗户上那竖着的手指粗锈迹斑斑的铁棍,看向外头飘洒的小雪,目光却比雪花更加缥缈。
她又想起八岁那年,爸妈车祸离世,因她是个女孩,祖父母拿走赔偿金后却不愿意抚养她,最后,由外婆接回去抚养。
那天,她放学回家,进门后听到舅舅房间里传来激烈争吵,还伴随着砸东西的声音。
她吓着了,一动不动站在堂屋门口,听着左侧房间里传来舅妈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凭什么温娇要我们养?呸,我宁愿养条狗也不愿意养她。”
舅舅急了,“她妈好歹是我妹,现在她爸妈都没了,爷奶也不肯养,难道要我看着她饿死啊?”
“她饿死关我屁事?”舅妈质问的声音,几乎要吼破喉咙,嗓音尖锐的近乎沙哑,“她妈怎么对我的,要不要我给你重复一遍?我妈病了,我带了二十个鸡蛋回去看她,你妹呢?到处跟人说,我有好东西都舍不得给你们吃,赶紧拿回家给我妈吃,她嫁出去回娘家来,走的时候婆婆给她带上一只老母鸡,她倒好,到处跟人说是我拿回娘家给我妈吃了。”
舅妈哽咽了一会儿,吸了吸鼻子,又道:“我跟她一起去打猪草,她贪玩只打了半背篓,回来就说我打的那一背篓才是她打的,还骂我天天儿只会偷懒,我嫁给你开头几年没生孩子,她天天儿嘲笑我不下蛋,连只母鸡都不如,我生了孩子,寒冬腊月坐月子,你跟公婆去赶集卖菜,她在家做个饭就自己吃,管过我生了孩子才刚刚五天吗?”
舅妈已经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只是哭。
她小心翼翼走到窗户下往里偷看,就见屋内板凳翻倒,桌上堆积的杂物洒了一地,舅妈坐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