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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童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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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的时光,总是消逝得飞快。
可小孩子总是渴望着长大。
在小香姑张开短短的双手,持续地对石父和许氏边抱怨边比划:“怎么五岁的时间有这么长这么长”的时候,春天悄悄过去,夏天翩然而来。
村口河塘里的水还是那么满。
但是绿油油的荷叶却没有被它吓住,勇敢的探出了头。发觉没有危险,便顺势又向上长了长。
笔直的细荷杆空着心撑着大大的荷叶,一阵风吹过,俏生生的在水面迎风招展。有时还有一阵阵荷叶片碰擦的声音,好似在风中进行着荷叶间的问答。
清晨残留在荷叶上的露珠甚是柔弱,微风过来,吓得纷纷逃往河塘,去水里寻求保护。
水面上舒展身体的荷叶成为了小青蛙的乐园。
它们常常从这片荷叶跳往那片荷叶,有时起跳成功,便鼓着小眼睛,呱呱两声,仿佛在像同伴们炫耀。
有时落入水里,便不声不息,过得一会儿才在荷叶边上偷偷地露个头,两只黑黢黢的绿豆小眼睛四处打量,好似在观察有没有人在看自己,有没有人在笑话自己。
小青蛙也知道玩游戏失败了不好意思哩。
粉白色粉红色,或傲然盛开或含苞待放的荷花点缀着河塘的一角。
离得近了,靠近岸边的荷花还会向你持续施展它的魅力,散发着淡淡的荷花香。引诱着意志不坚定的人伸出罪恶的双手,将它拦腰截断据为己有。
没有自保的能力却肆意散发自己的美好,犹如小儿持金过闹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小香姑想摘荷花,但记得她娘教她的:“你若摘了它,它就枯萎了;你若留它在荷塘,每日出门就可以见到它。”
想想,便放过了那些对她施展美丽的荷花。
不时有蜻蜓飞过,飞得累了,它们就停在荷花苞上歇歇脚。
荷花占据了半边水塘,另一半水塘则是菱角的天下。
也不知是从哪里来,村里人也没有特意去种。
每年这个时候,莲藕和菱角便将村口的这片水塘分割而治,各自向村里人展示着自己的累累硕果,比拼着到底谁对石家村人贡献大。
淘气的男童们不等大人们帮忙,便纷纷跳下水采摘菱角,莲蓬。
小香姑夏天最喜欢这一片乐园。
许氏在水塘边的跳板那里清洗衣物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踮着脚尖伸着头,观察哪一片荷叶最大,哪一朵荷花最美。
南方多雨,夏季的雨来的又急又猛。
暴雨、雷阵雨十分频繁。
有时一边出着大太阳,还一边下着雨。
小香姑也不急,下雨她就摘片荷叶倒扣在头上当做雨伞。
有时嫌太阳晒,也是摘片荷叶顶头顶上,总有理由让荷叶躲不过。
摘了荷叶也不浪费,拿回家了让许氏做荷叶饭,闻着可清香哩。
等哥哥从学堂回来,带上个小竹篓,小香姑当个尾随的小尾巴,跟着哥哥去河塘边。
她也不敢下水。
在岸边看哥哥入水后,一手扒着岸边,一手扯着菱角藤抛上岸,便开心的蹲下,举着菱角藤慢悠悠又认真地挑选着。
嫩的菱角可剥皮生吃,清甜。
老的菱角带回去让娘煮熟了,做成糕点也好吃。
小香姑自言自语的嘀咕着,每一个长成的菱角都不放过。
摘完了入眼的,便把菱角藤丢一边角落里。
角落里堆了许多,等到水塘里菱角差不多被摘完后,村里人就将这些菱角藤再抛撒进水塘,都说这样,来年还会有。
等再下过几场暴雨,秋风渐起的时候,水塘里的荷叶开始枯萎,衰败。
小青蛙们也长成了大青蛙。
每当夜晚来临时,便在水塘边呱呱呱,叫声此起彼伏。
有时似吵架,有时似唱歌。
决定他们到底在干什么,要看小香姑的心情。
香姑家里的稻田要少一点,石父在附近的山上种了一小片果园。
现在正是果实成熟的季节。
石父每天都在下午提前摘好第二天要去镇上卖的果子。
晚上短暂的休息下,丑时便出发去往镇上。
果子太重,全都压板车尾石父一人拉不动,便把果篮子上移至中间,让小香菇在板车尾凑个数,既不太重让板车头高高翘起压不下去,也不空着让板车头往下坠抬不起来。
小香姑太满意这“压阵”的活计了。
陪着父亲一路去往镇上,就算不说话,听着夜间小虫子们的嗡鸣声,一样的安心。
偏偏总是起不来。
每晚临睡前,都满脸认真的对石父石母叮嘱:“爹,娘,一定要把我叫醒,让我坐车尾。我是一定要帮爹的忙。如果叫不醒我,就把我放在小篮子里绑在车尾就行。”
总要得到父母郑重的承诺后才能安心睡去。
石父石母有时叫不醒她,想着夜间风大,让女儿睡篮子里怕是会得伤风,不如就让她在家安心睡觉。
小香姑醒来后发现在家里睡着,没有陪父亲上街卖水果便要发发小脾气。
严正交涉后,父母依她所言,小香姑的压阵活计得以继续。
石父把车拉到镇上的果子市,小市场里水果摊贩们已经和先到的水果商们讨价还价的商讨着批发事宜。
虽然还未到清晨,但镇上的这个角落早已人声鼎沸。
有认识小香姑的水果商贩,会和这机灵的小姑娘招呼几句。
果子市里最不缺的就是果子,平常的果子在这里都有,批发市场单个的果子也不算多值钱,看到香姑都会给她塞一个两个。
她总是甜甜的笑,一面接过来,一面说:“谢谢伯伯,谢谢叔叔。”
等她巡视完整个果子市,小小的裙摆已经兜满了各色果子。
小香姑喜滋滋地带着这些巡视成果出现在石父面前。
有平常不常见的,她就会很开心的和父亲分享,举着果子放到石父嘴边,撒着娇:“爹,你咬一口试试嘛”。
石父拗不过女儿,便会象征性的咬上一小口,并不多咬。
他认为好的东西,总是想着留给妻儿吃。
果子市里多是熟悉的摊贩,进门口还有专门看管纪律的行市负责人。
石父并不用担心香姑走丢,凭她高兴。
运气好时,石父早早全部卖完,便开心的带着巡视回来的香姑去外面的小吃食摊子,随意地问着她:“香姑,今天吃肉丝面还是小馄饨?”等香姑决定好,便点上一碗让香姑吃着,香姑胃口小,她吃不下了,石父就接过去几口吃掉。
运气不好时,石父也不让小香姑饿着肚子空等。便会央求旁边摊子上的人帮忙照看一下,带着小香姑出去买上几个包子,回到自家摊位上,继续等人问津的时候,也不忘叮嘱香姑一句:“香姑,就在这儿吃,别跑远了,爹卖完就带你回家。”
若有已经空出的水果篮子,石父便在里面垫上特意带来的小被子,问香姑:“香姑,困不困啊,爹垫好被子了,躺里面睡会吧?”
果子市巷子口有一家卖发糕的,家里人都喜欢,许氏尤其爱这一口,他家的红糖发糕许氏能吃上一大块。
无论自家果子卖完的时间早晚,石父每天都会带一点红糖发糕回家。
早卖完完就回家前去买,晚卖完就提前去买,怕晚了就买不到。
许氏嘴里埋怨着“当家的,别乱花钱,我早就不爱吃这个了。”
却也不认真计较,反倒心里甜甜的。
孩子们吃,她不心疼,自家男人心疼她买给她吃,她还唠唠叨叨心疼钱,那肯定不行。
果子进入尾季,也该忙活稻田了。
村道下坡处成片的水田也由充满希望的一片绿,变成了让人期待的满目金黄。
风吹过,代表着丰收的稻穗沙沙作响。
村里人挥舞着镰刀,稻子一排排整齐的倒下。
小娃娃们每到这时也会跟着出门,也干不了什么,就在已经收割完毕的稻草桩子里找被遗漏的谷子。
若能拾上半碗,拿回去喂鸡,满满的成就感。
家家户户忙得热火朝天,送到田边地头上的饭食茶水都来不及吃喝。
劳作的人们口干舌燥,嗓子干得冒烟了都不舍得停下,总是有理由。
想抢在日落前收完这一片稻田。
想把这已经拉出来的板车装满。
想和不远处的那片乌云比一比谁的速度更快。
抢赢那阵雨的人家庆幸,被雨淋了的人家懊恼。
等稻田里的稻谷收割回家,每家每户便开始在大太阳的天气里晒稻子。
金黄的稻子铺满院前的一片空地。
石父依旧忙着秋收,许氏忙完家里的杂活,要做好饭送去给石父吃,再顺势留下给石父搭把手。
今年的小香姑被委以重任,以往哥哥的任务落到了小香姑的肩上。
晒稻谷时,要防着家里的鸡偷吃,还要不时的去稻谷里走两遍,踢出一条缝来,最好能把稻谷踢翻转过来,让稻谷干快一点儿。
在日落的最后一片余晖消失前,石父石母会赶着回来收晒好的稻谷。
小香姑便叽叽喳喳的向父母邀功,告诉他们:“爹,娘,我今天踢了好几遍稻子,赶走了好多只想来偷吃的鸡。”
尽管很累了,石父还是会夸张的配合小香姑,赞叹道:“是吗?我家小香姑真能干!”
小香姑也觉得自己可能干了,每天都帮着大人做了好多事。
一有机会就和父亲说,“爹,我今天帮着娘喂鸡了。”“爹,娘今天摆饭,碗和筷子是我拿的哦。”
每到这种时候,石父总是配合,抱着香姑乐呵呵地问她:“这么能干的姑娘,她是谁家的呀?”
香姑咯咯的笑起来,咧着嘴得意地说:“你家的,你家的。”
秋收后的日子总是快乐的。
快活不知时日过,悄然间,便步入了冬天,
北方的冬天,总是气势汹汹,用漫天飞舞地鹅毛大雪,宣告它的到来,随之就是刺骨的寒冷。
南方的冬天,依旧温和,与北方的冬天截然不同,来得悄无声息,文文静静。
只有在某个不能沉睡的晚上,听着窗外呼呼呼,不停歇刮着的海风,才会让你意识到入冬了。
冬日里的白天,大部分时候还是日和风暖,也是一年中,农家难得的闲暇时节。
冬至前后,村里的青壮年男人们,会十几人一组,组上些队伍,乘着大船出海捕鱼。
出海十来天,回来后每家都可分到数量可观的鱼虾蟹。
敞开了肚皮吃,吃不完的用盐粒子腌制后,晒成干货能存放好久。
每到这个时候,村子里就连空气里都是海鲜的腥味。
常年累月的生活在这种氛围中,任你长了个狗鼻子,也不会觉得腥气。
村子里的人都说,一方水土养育着一方人,一方人适应着一方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