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里的光》白鹿圆

9、似曾相识 南小姐，希

　　程绍带南青橙到了新城国际。
　　门口放着一大袋牛肉干，上面留字条：“这是我爸农场里自己做的牛肉干，外面买不到的哦。你的小心心——邬筠留。”
　　程绍看了一眼，毫不留情地将牛肉干扔进了楼道里的垃圾桶。
　　南青橙看他脸色不善，意识到留字条的人并不简单。
　　“是你的仰慕者？”
　　“不熟。”他叹气，“所以我不会带不熟的人回家，不然下场就是现在这样。”
　　南青橙咬咬唇，没吭声。
　　程绍打开鞋柜，拿了双拖鞋出来。粉色白色相间，一看就是女士的。
　　看着南青橙换好鞋，他转过身，进了西厨餐厅，从冰箱里拿出气泡水来，加了冰块，递给了她。
　　“说吧，你要怎么证明？”
　　“稍等。”南青橙放下包，拉开拉链，一件件往外取东西。
　　程绍端着一杯气泡水，看着这一件件东西，脸色晦暗不明。
　　假如此刻南青橙抬头，应该能发现他的情绪流动。然而她过于专注在自己的手中，没有发现什么。
　　琳琅满目的东西铺了一地都是。
　　南青橙坐在地上，仰头问他：“你认不认识这些？”
　　程绍喝了口水，摇了摇头。
　　南青橙皱皱眉，拿出拖鞋与衬衫。
　　“能不能拜托你，穿一下？”
　　程绍没动，挑挑眉。
　　“我有洁癖。”
　　南青橙被为难住了，一时没吭声。想了会儿，又说：“我能不能参观一下你的衣帽间？”
　　程绍摇摇头：“我不喜欢别人随便进我的房间。但如果是别的目的，倒是可以。”
　　那天晚上的无赖感又涌了上来。他意有所指。南青橙没听懂，茫然地看着他。
　　“什么样的目的？”
　　程绍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杯子，走过来，越靠越近。扑鼻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让她有些思考艰难。
　　“比如，成年男女共处一室的时候，正常该做的事。”他牵住她的手腕，将她从地上一拉而起。南青橙一个不防，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唇角，轻轻碰触到了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让她大脑一片空白。
　　“你，”南青橙结结巴巴起来，“你想干什么？”
　　话出口，她自己觉得脸颊都红了。
　　程绍低声在她耳边轻笑：“你说呢？”
　　说话间，他的唇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这里真烫。”他声音喑哑，“我之前说错了，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
　　空气中弥漫着情动的气息。
　　能听到二人轻微的喘息声。
　　南青橙在他的气息包裹下，竭力找回理智。她把手扶到了他的腰侧。温润的手感，他腰侧一紧。
　　南青橙声音里带着蛊惑：“以前，你有没有跟我这样过？”
　　程绍的呼吸已然紊乱。他的唇已经移到了她的唇侧，就差分毫，就要亲吻上去。
　　“嗯？”
　　她眼波流转，声音喑哑，带着诱惑。
　　程绍有一瞬间的入迷。他，渴望她太久太久了。
　　也许，可以放纵自己一次？毕竟，是她自投罗网。他织网太久太累了，亟需一次来自她的温柔抚慰。
　　他心念电转，几乎就要亲吻下去。他拥住她，让她紧紧贴住自己，似乎要将她揉进体内。
　　“南南……”
　　南青橙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看着男人即将失控的样子，似乎答案呼之欲出。
　　南青橙跟着心脏揪了起来。
　　然而，程绍却在最后竭力克制住了自己。
　　他松开她。
　　“南小姐，希望你以后记住，不要随便进单身男人的家门。”
　　眼见着他眼神逐渐清明，在整理着刚才被揉乱的衣服。
　　“不……”
　　南青橙发觉他的退避之意，情急之下，她反手一勾，搂住了他的脖子，柔软贴住了他。
　　程绍的身体绷紧。
　　“你有没有这样抱过我？”南青橙并没有什么诱惑男人的经验，但似乎有些东西无师自通起来，“有没有，这样？”
　　一不做二不休，她决意今晚必须得到答案。
　　她踮起脚，凑上去，吻了一下他的下巴。顺着他的胡渣，一路吻到喉结。
　　柔软湿润又酥麻的感觉，让程绍无力思考。
　　呼啸而来的欲望告诉他，自己是多么渴望她。
　　身体比嘴巴诚实。他已经有了反应。他将她抱起，放在了料理台上，他捏住她的下巴，吻再也控制不住，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酥麻的感觉顺着唇传导至四肢百骸。她被他粗鲁的攫取激发了热情，由被动变得主动起来。
　　她解开他的衬衫扣子，一边解，一边用脚勾住了他的腰。
　　“我帮你脱。”
　　她喘息着。他的肌肉露了出来，腹肌鲜明。腰线清晰。
　　她忍不住地抚摸了起来。手却停在了腰带处。
　　“怎么不继续？”
　　他停了下来，略带戏谑地注视着她。她脸颊两抹红晕，眼含春水，红唇娇嫩。
　　“我，不喜欢这里。”她咬咬唇，眼睛看向了他的卧室。
　　程绍得到示意，了然。他将她一把抱起，惹来她的一声轻呼。
　　“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程绍眼角微红，“南小姐。”
　　南青橙把头搁在了他的颈窝处，呼吸如兰。
　　“叫我南南……”
　　程绍将她丢在了床上，自己慢条斯理地解开了腰带。他俯身而下，眼底都是深情的光。
　　“南南……”他含住了她的唇，比起刚才，温柔了许多。
　　他的手一路抚摸向下，却被南青橙挡住了。她推开了他。
　　气息尚还不稳，但显然，她达到了目的，打算就此罢手。
　　“等一下。”南青橙微喘，“我，我去卸个妆。”
　　“没关系，我不介意。”程绍欺身而上。
　　南青橙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身体。程绍进一步，她退后一步，退到了床头，退无可退。
　　她尴尬地冲着程绍一笑。
　　程绍并不领情。
　　“刚刚热情似火的人，可不是我。”程绍微微咬牙，“怎么，现在怕了？”
　　南青橙又尴尬一笑：“不不，我是觉得，进度有点快了。咱们慢慢来。你看，我们一共才见了三次面，就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妥？”
　　“三次不慢了。”程绍咬牙，“现在停，你这属于虐待知不知道？”
　　南青橙有点好笑，意识到程绍是个谦谦君子，此刻他已经在调整着自己，南青橙松了口气，故作热情地提议：“要不，我帮你穿？”
　　她偷偷溜到外面的客厅，拿了件衬衫进来，递给程绍。
　　程绍刚要接过来，南青橙忽然改变了主意：“我帮你穿吧。”
　　程绍挑眉：“这是福利？”
　　说着，他展开双臂，露出锻炼得当的肱二头肌和胸肌。南青橙有些脸热，走过去，将袖子套进他的手臂。但因为他个子高，手又长，这边套上了，另一边就滑脱下来。他似乎乐见其成，并不帮忙。
　　南青橙没有办法，只好套进一边后，用指尖固定住，然后赶紧贴着他，套另一边。程绍的呼吸在她头顶上，目光如火，她觉得脸颊热度居高不下。
　　南青橙勉强将两边都套好，踮起脚尖，又把领子拉上他的肩膀。
　　程绍垂目注视着她，南青橙故意躲开他的视线不看他。
　　程绍低声：“怎么，不敢看我了？”
　　南青橙不语，继续帮他整理好衬衫。
　　只是穿件衣服而已，她觉得身体热的似乎要冒出火来。
　　“好人做到底，帮我扣上。”
　　她咬咬牙，忍着燥意，帮他潦草地扣上扣子。
　　纹丝合缝。
　　她抽身，退后了三步，打量着他。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程绍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笑笑。
　　其实从她要进卧室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这件衬衫，就是她带来的那件。
　　这一刻，避无可避。他微微一笑：“刚刚还对我投怀送抱的，现在，用完就这副表情，好像怕我吃了你一样。”
　　他自己把衬衫穿好，仿佛没有发现她刚刚的小心思一样。
　　他走到衣橱边，拉开，里面一柜子的白衬衫。
　　他不经意地拿出来其中一件，丢在了床上。
　　“我知道，有的女人有穿男朋友衬衫的喜好。所以我买了一柜子的白衬衫。我不知道这件为什么会到你手里。你第一次来问我的时候，我也奇怪。所以我后来回想了一下我送出去的白衬衫。”程绍笑笑，回头看了沉默的她一眼。
　　“当然，太多了，我回想了很多可能性。”程绍耸耸肩，又从柜子底下拿出一双同样的黑色皮质拖鞋，穿上，“但如果我们俩真的发生过什么，以南小姐刚才的热情，我不可能记不住。”
　　“所以你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南青橙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她轻声开口问。
　　“我还记得，你说你是搬家之后才发现的。有没有可能，是搬家工人弄错了？”
　　“这不可能……”南青橙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的确，有啥不可能？
　　但程绍的解释太过于理所当然了。
　　她咬咬牙：“你的意思是说，搬家公司恰好也帮你的某一任女朋友搬了家，于是将你的衬衫拖鞋，搞混了，搬到了我的家里来？”
　　程绍慢悠悠地靠在了柜子边：“我建议你找他们理论理论。”
　　衬衫扣错了一颗，最上面的扣子散开了，露出了他的锁骨。她觉得尴尬超出了天际。如果真如他所说，那么自己这段时间以来——尤其是刚刚的所作所为，简直让人羞耻得无地自容。
　　“那另外一包东西……”
　　程绍摊摊手：“我不认识。也许是别的男人送给女朋友的。”
　　一缕头发垂了下来，她赶紧塞到了耳后。
　　“那，”她转开视线，不想跟他有任何目光交集，“那，我……”
　　程绍用拇指若有所思地摸了一下嘴角，目光里有抹意味深长：“那今天南小姐对我的所作所为，是真情实意呢，还是逢场作戏？”
　　南青橙红着脸，低着头。她迫不及待想离开，但程绍恰好堵住了床与衣橱之间的通道，她只能尴尬地点点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她想从旁边经过，但程绍不让，她如果跟他擦身而过，又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正为难间，程绍收回了视线，让开了他的身体。
　　南青橙如蒙大赦，迅如脱兔，一溜烟地从他身边溜了过去，冲进客厅，将自己的那袋散落一地的物品收拾好，拿起外套，穿上鞋子。
　　“我，我先走了。多谢……款待。”她着急转身去开门，却不知道怎么开，有些手足无措。
　　程绍见她这幅样子，忍俊不禁。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半边身子罩住了她。南青橙一僵。
　　门开了。
　　“谢谢……”
　　话音未落，门外的邬筠拎着大包小包，看着她。
　　邬筠愣住，瞪大了眼睛。“是你？”
　　程绍眼疾手快，将南青橙推了出去，将邬筠拉了进来。
　　他揽住邬筠的肩：“亲爱的你怎么来了？”
　　邬筠怔了一下，随即狂喜：“亲爱的？我，我给你送点特产……”
　　“我都很喜欢，谢谢亲爱的想着我。”随即程绍转向南青橙，挥了挥手，“那我就不送了，南小姐慢走。”
　　邬筠刚要问，程绍赶紧解释：“南小姐是我店里的老顾客了，今天来聊了一下新品试吃的体会。亲爱的你不会生气吧？”
　　邬筠面有古怪地露出了笑容：“不会，当然不会。你好，南小姐。”
　　南青橙尴尬地对着二人：“那不打搅二位了，再见。”
　　门关上了。
　　南青橙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到家，躺在床上，累到虚脱。
　　她没开灯。黑暗之中，程绍的唇似乎还停留着。他的吻技真的很好，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男人。
　　渣男。她很快对自己恨其不争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怀念男人的一个吻！
　　啊！她气极，将自己的头埋进了被子里，发出了土拨鼠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