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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十三天(1)麦宿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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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阑生顿了一下,指尖勾着沈长京的发丝,手臂折下的阴影落在沈长京的左半边脸上,仿佛在抚摸着他的脸。
沈长京以为谢阑生会拒绝的,毕竟就算是在友情最浓厚时,他都没有提过如此无理的要求,更何况他们现在多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谢阑生的任何举动都会向他发射出各种寓意不同的信号。
比如,谢阑生睡觉面对着他,他会以为谢阑生在偷看他;谢阑生一抬手,他就以为谢阑生想要摸他的头,自觉低头;当说着说着话谢阑生忽然靠近时,他的注意力会偏移到谢阑生的唇部,开始想入非非,他以为谢阑生想要吻他,而他也想吻谢阑生。
就算是一瞬间不经意的触碰,他也会下意识的追随。
当然,这些信号都是他想象脑补出来的。
“我开玩笑的,我自己吹。”沈长京尬笑,假装不在意,实则他的心已经扭成了麻花,抓狂至极。
谢阑生放下手:“你先坐着,我换了裤子再给你吹。”
沈长京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张大了嘴巴,惊讶地“啊”了一声。
谢阑生没有再回应他,只是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便捞起裤子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一关上,沈长京就一屁股坐在床沿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帮我吹头发,什么意思?是接受我的暧昧申请的意思吗?
谢阑生要和我搞暧昧吗?
这样不太好吧?
谢阑生为什么要答应我?他不是应该爽快的拒绝,然后离我越来越远才好吗?吹头发这么亲密的事,适合我们两个人做吗?我拍的电影片段里从来没有过两个好朋友吹头发的场景。
等下吹头发,我是站着好还是坐着好呢?
我要不要和他聊下天呢?会不会很尴尬?
当吹风机的热风拂过发丝,柔和的力度按摩着头皮,沈长京这才如梦初醒,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谢阑生就站在他身后,一高一矮,身影重叠,距离是那么的近,那么的亲密,可又是那么的远,那么的疏离。
谢阑生低眉垂目,专注着手中的事,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冲击着沈长京的视觉。
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果不其然。
如果,我现在转身抱住谢阑生,会发生什么事呢?
沈长京被自己大胆狂妄的想法吓到了,恰好一抬眸就与谢阑生在镜子里对视上了,他一惊,心虚得眼神飘忽,不知道往哪里躲。
“别动。”谢阑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制止住沈长京甩头的动作,“很快就好了。”
“好。”沈长京不敢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找话题,“手法这么娴熟,是不是经常给别人吹头发?”
语气阴阳怪气的,还散发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气,十米之外都能闻到。
谢阑生听得出沈长京话里的意思,淡声道:“我又不是开发廊的。”
“哦。”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把沈长京炸起的毛捋顺了,他眉梢轻挑,心满意足地说,“开发廊的都没你服务好。”
这是夸他还是损他呢?
谢阑生被他逗笑了,唇角弯了弯:“这还评价上了,那我是不是该收点服务费。”
“这么不经夸。”沈长京撇了撇嘴,配合谢阑生的演出,双手合十,作求饶状,“我没钱,给你五星好评,这次就放过我吧,老板。”
谢阑生曲指敲了敲他的脑袋,不管他耍赖:“不行,我不做亏本生意。”
“那你要什么?要我以身相许吗?”沈长京一时得意忘形,不小心脱口而出了真心话。
窄小的浴室霎时陷入了死水一般的寂静,只剩吹风机声环绕。
沈长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闭上嘴巴,沉默不语。
鼓动的风停止了,谢阑生关掉吹风机,抓了抓沈长京被吹得蓬松的头发,他的发质偏软,不长不短,摸起来很舒服。
“我的刘海好像有点长了。”沈长用手指撮了撮前面的刘海,它们刺弄着睫毛和眼睛,有些痒痒的。
谢阑生伸手压了压沈长京的刘海,完全盖住了沈长京的眼睛,沈长京顺势闭上了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怎么有种紧张感的?
沈长京的睫毛在颤动,双手紧拽着衣角,不知道在期待着什么。
谢阑生垂下眼眸,热气轻轻吐在沈长京的耳尖:“是长了。”
沈长京的耳尖敏感地动了动,立马就红透了,他厚着脸皮说:“那你再帮我剪一下吧。”
谢阑生挪开手,推了推沈长京的背,让他站到边上,边收拾洗漱台边说:“我剪头发的手艺不是很好。”
“我相信你。”沈长京铿锵有力。
谢阑生戏谑地睨了他一眼。
十分钟后,沈长京后悔了,恨不得回到十分钟前用胶布黏住嘴巴,用豆腐砸死自己。
谢阑生说他技术不好,不是在谦虚,他是真的不会剪头发!
沈长京的刘海的确被剪短了,但是也快接近发际线了,重点是还长短不一,跟狗啃的似的。
就算是手残废了,也不至于剪成这样吧!
沈长京终于找到了一样谢阑生不会的东西了,但是代价却是他的脸面。
谢阑生难得底气不足:“要不我再帮你修修?”
沈长京这么爱臭美的男生,剪毁了他的头发就和要了他的命一样,他现在还没跟他拼命,已经非常冷静了,不过也濒临火山爆发边缘了。
沈长京猛地跳起来,两只手掐住谢阑生的脖子,谢阑生没预料到他会这么激动,没有防备,被推着倒退几步,栽倒在床上,沈长京顺势坐到谢阑生腰上,张牙舞爪,耀武扬威的。
他疯狂地摇着谢阑生的脖子,怒吼着:“谢阑生!!!赔我头发!!!”
谢阑生被晃得晕头转向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他抬手拍了拍沈长京的腰侧:“松手,我快被你掐死了。”
沈长京像被戳中了身体的某个开关,猛地一弹,弾了起来,可是又被床反弹回去了,眼看着就要面对面撞上谢阑生的脸了,他急中生智,两掌撑在谢阑生的脸旁,稳住了下坠。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
谢阑生说:“起来。”
沈长京连忙滚到一边,他瞪着床上衣衫凌乱的谢阑生,想到他刚刚干的好事,匆忙翻身下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他的鸭舌帽戴上,压低帽沿,挡住他的红脸,闷声闷气说:“我要去找理发师。”
谢阑生整理好被沈长京弄得皱巴的衣服,下楼问了卓玛镇上的理发店在哪,一脚油门就载着沈长京直奔那里,半分钟都没耽搁,就怕沈长京中途发飙。
然而,沈长京气冲冲地跑到理发店,却不知道要剪什么发型,理发师问他时,他脑海里闪过一堆发型,但都一一否定了。
这时,谢阑生替他拿了注意:“剪个美式前刺吧。”
沈长京没吭声,默许了。
理发师没剪过美式前刺,谢阑生搜了图片给他看,理发师看完后自信满满地拿起了他的剪刀。
沈长京有种不祥的预感,当即就想逃出理发店,幸好没有应验,理发师高超的技艺拯救了他。
沈长京心情美好地从店里出来,从阳光开朗大男孩秒变酷boy,刘海剪去,露出的额头和眉眼鲜明夺目,少年的锋锐尽显。
谢阑生夸赞道:“还不错,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沈长京没剪过美式前刺,暂时还适应不了新发型,听着谢阑生吹彩虹屁,他佯装很热,用手贴了贴发烫的脸,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好看是因为我本来就长得好看,发型好也是人家师傅的功劳。”
谢阑生自知理亏,刚好路过一家小商店,他说:“请你喝奶茶,当做赔礼,好不好?”
沈长京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结果,谢阑生掏钱买了一杯冲泡的糌粑奶渣。
“你这么小气!”沈长京跳脚,“连奶茶都只肯买冲泡的了!”
谢阑生赶紧解释道:“我看到网上好评如潮,你应该会喜欢的。”
沈长京看着奶茶的包装:“这不就是川西版香飘飘吗?”
“到底要不要?”
沈长京抢了过去:“又没花我的钱,不要白不要。”
雨水时断时落,他们怕下大雨,没在外面逗留太久就打道回府了。
晚上狂风大作,暴雨倾盆,民宿停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