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何处寻——花亦山心之月凌晏如同人》春日晏然

3、采薇

　　比起诸如及冠这类知识的介绍，花惜是更喜欢听凌晏如同她讲那些诗词的。只是听时十分开心，要考她帖经墨义时可就不觉得美妙了，简单的填空和默写题让自诩聪明的花郡主头疼不已，几番哀求下，一向严厉的凌晏如也败下阵来，特许花惜只用背诵，不必动笔。

　　或许因为他也是第一次身为人师，于是对待自己这第一个学生总是有无穷无尽的宽容。

　　花惜将手背在身后，小小的手指绞作一团，“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牡翼翼，象弭鱼服。岂不日戒？玁狁孔棘......”

　　她眨眨眼，费劲地回想下一句，凌晏如站在案前，眸光柔和地望着正在背书的小姑娘，却见她目光涣散了一会，原来是透过自己看到了窗外的景色，今日春光明媚，是适合踏青的日子，他无奈地摇摇头，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他自己未曾发觉，自从来到南塘，笑的次数比起以往是多多了。

　　花惜的目光从窗外飞过的燕子上移回来，结结巴巴地背下一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这次卡壳的时间更长了，凌晏如看着要撅起小嘴的花惜，终是出声提醒道：“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花惜听到提示，抬头讶异，以往的先生让她背书时从来不会主动提示，回回都让她沮丧不已后才允许她低头看看书本，果然，云心先生就是最好的！

　　她雀跃地把这四句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看着凌晏如，他会意，称赞道：“学得很快，前面背的也很流利。”

　　花惜点点头，开心地上前拉住凌晏如的手试探问道：“云心先生，今天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

　　凌晏如自然应允。

　　青天白云下，河畔的柳枝刚刚抽芽，花惜和挑着担子的老伯伯打完招呼，又蹦蹦跳跳地回到凌晏如身边，成排的堤柳让她想起刚刚背的诗，好奇道：“先生，林珊跟我说，你连中三元，是一个很厉害的状元！那你考试，也要考帖经和墨义吗？”

　　凌晏如微微颔首，引着她走到树荫下，又示意不远处的家仆将伞拿来，日头有点晒，小姑娘却不在意额头热出的薄汗，继续问：“这么难的题目，先生是魁首，先生真厉害！那还要考别的吗？”

　　路旁还有桃树杏树，是预备着开花的模样，花惜的注意力又被上头栖息的鸟雀吸引了，一边听着凌晏如同她耐心解释策问和诗赋等另外几科的意思，她听得朦朦胧胧，一知半解：“哦.......那策问也会考《采薇》的经义吗！我已经知道怎么回答了！”

　　“历经战乱的士兵在大雪中独行归乡，在家中还有亲人为他提灯等候，为了杨柳依依，他可以忍受雨雪霏霏，我答得对吗先生？”

　　凌晏如点点头，正想再夸夸小姑娘，只听得童言童语又响起：“虽然打仗很累，可是家里总有人给他留一盏灯也很好呀，有人一直在等士兵，先生，也会有人一直等我，给我留一盏灯吗？”

　　他哑然，沉默片刻后，花惜看到先生伸手折下一段柳枝，他俯身蹲下，和小姑娘平视，声音是温柔和煦的：“会有的。”

　　花惜接过柳枝，将它牢牢握在手中，绽开笑颜：“那先生也会有人提灯等待的对吗？我想要一盏莲花样式的灯！”

　　两人相偕着朝街市渐行渐远，唯余声音还不远不近地飘散在风中。

　　“好。”

　　“先生喜欢什么样式的灯呢？云朵样式吗，再做成心形好不好？”

　　“好。”

　　“我也喜欢云朵和心形，我可以有很多很多样式的灯吗......”

　　“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