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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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步伐极快，火焰跳跃伴随着疾驰，几乎是瞬息不敢停歇地向远处逃离。
在他身后，重伤的A先生正以极快的速度恢复着自己残破的身躯。蔷薇主教的身体修复速度快得恐怖，更何况这是一个因为真实造物主降临仪式遭受破坏而极度愤怒到几近失去理智的极光会神使，一个能力全面到令人难以预测的身经百战的牧羊人！
被疾病缠身的克莱恩不断地咳嗽着，伴随着令思绪一瞬间停滞的喷嚏，克制着应对的不流畅，强行同逐渐拉进的A先生周旋。趁着对方俯下身狰狞着那张女性化的俊脸舔舐自己的碎肉和内脏时，他再补上了最后一枚子弹，向塔索克河沿岸的悬崖边跑去。只要到了水底，凭借魔术师的“水下吸管”还有机会逃出生天！
克莱恩紧紧捏着手里芙洛尔之前刚制作好作为报酬付给他的符咒。这是他用来确保安全的最后手段，逃离了致命的陨石，又从因斯·赞格威尔深藏秘密的地底逃脱，又正好撞到真实造物主的神降，想尽办法破坏了仪式再被A先生追杀，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的一系列危机情况几乎把他先前的准备耗尽，如果可以，在确保安全无虞的情况下他真的不想把这个刚拿到手里还没捂热的符咒用出去，更何况这种用一个少一个的强力符咒他也是真的用起来肉痛。
还真让芙洛尔说中了…这个乌鸦嘴！怎么都到了这个层次了都管不住嘴，活着再见到她的时候绝对要让她不要再随便开口打比方…
马上就快到了，只要纵身一跃下去！
看着前方不远处连接塔索克河的悬崖峭壁，克莱恩重重打了个喷嚏。等到再睁开眼睛时，他突然呆了一下。
在和他迎面撞上来的河对岸，一个貌美的女子正浑身伤痕累累淌着血逃亡着——如果还能看得出来她原本的美貌的话。她的脖颈上是一圈青紫的几乎骨肉都凹陷下去的恐怖勒痕，脸庞正因为缺血缺氧而呈现出死人一般的苍白和死灰。似乎因为过度的痛苦正在拼尽全力地向前奔逃求生，破风箱一般发出嗬嗬的粗重的哀鸣声。
克莱恩怎么听这个凄惨的声音怎么熟悉，在绝顶的灵感下他只用了片刻就在回忆里找到了这个声音的出处——是那个刚才和A先生谈话后被送去东区和王室有所勾结的魔女教派的核心成员！
尽管与先前柔美清丽的声音大相径庭，但是他绝对可以确定这就是一个人！
是什么样的人，把这样一位魔女教派可能是半神的强者逼迫到这个奇诡凄惨的境地？
在那位魔女身后，悬行着一位身着黑袍的女性。那位黑袍前行的速度并不快，但每迈一步似乎现实世界中存在的真实距离都被扭曲和缝合，祂一瞬就出现在了贴近魔女的身后，却不急着收获猎物，反而不急不慢继续着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
克莱恩按耐住心底的惊涛骇浪，脚步未曾停歇。要知道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极光会的疯子，他可不相信A先生会为了所谓的盟友情谊放下自己这只小老鼠不管转而帮助那位绝望女士！
就在这时，那位黑袍人略作停顿，脑袋转向了他。克莱恩顿感不妙，心里警铃大作的同时捏紧了袖子里的放逐符咒。一枚符咒并不足以覆盖三个人，他的策略是把这枚符咒对自己使用。尽管不知道会被放逐到哪里，但是现在全鲁恩，全北大陆也不会有比这里更危机重重的地方了吧？！
然而现实并没有给他用处这枚符咒的机会。
对面身着黑袍的强者不紧不慢抬起来了被厚重长袍笼罩下的手指向他——
“囚禁！”
克莱恩下意识一躲，在身体还能够自如活动后飞快意识到目标并不是自己，惊愕地向身后看去。
近在咫尺的地方，A先生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所禁锢，四肢动弹不得连能力也无法控制住发动，身体像是逐渐被看不到的线牵引着一般慢慢悬空。在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看到这个牧羊人身上蠕动跳跃着聚合的血肉和骨骼——就这么短暂的一会儿，他身上的伤口竟然快要好全了！如果不是这个强者出手相助，他甚至说不定会把一次复活的机会折在这里，到时候可不是轻而易举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是友方…
克莱恩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慢慢地回味了过来。虽然被某种奇异的能力隐藏了外貌和体征，声音也被处理过，但他总觉得这个人无比的熟悉。这个熟稔的口气，类似于律师途径和仲裁人途径所混合的能力…
芙洛尔？！
克莱恩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不会有错，绝对是她！
只是他现在没时间叙旧和庆幸了！
考虑到芙洛尔本身隐匿了本身的特征的本意或许就是隐藏身份，克莱恩没有特意喊出她的名字。看到了正欲趁这个间隙遁走的魔女，他赶忙提醒：“不要让那个魔女逃掉——留活口！”
无论是A先生还是这位绝望女士，都是招致今天贝克兰德灾难的罪魁祸首，更是草菅人命绝不值得怜惜的极恶□□徒。
更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牵涉因斯·赞格威尔与王室某个派系涉及到人口贩卖甚至更严重的罪行的至今没有揭露的阴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留活口了解清楚。
芙洛尔沉默点了点头。尽管看不到黑袍遮盖下的表情，克莱恩还是轻而易举地想象到了她的表情和心理。像是骄傲自己的优秀表现，一定会矜傲地微微仰着下巴敛着眼看失败者，漂亮的碧蓝色猫眼里不会有嘲弄，只有胜利者眼中视败者若无物的威严，如同一只血统优良的贵族豹猫。
或许是因为我全身心的信任和感谢，在心底暗暗自得吧？还真是小孩子气… 克莱恩有点无奈地如此猜测。
她再度右手轻轻举起虚抓，仿佛猎鹰的利爪般强劲有力，而后像拧魔方一般缓缓一转——马上逃离此地的魔女如同双腿被绑上了千斤的镣铐，一举一动都变得极为缓慢沉重，最后这种状态向一个极致下滑加重，直到原本面容清雅的女士不甘地扭曲着脸仿若恶鬼，彻底成了蜡像馆里的展示品一样，除了滴答向下滴落的鲜血竟然再没有一丝能够挪动的机会。
芙洛尔所有所感，控制住在场的两个危险分子后抬头望向了高空。
在那里，一个身着古典长袍的女子身影如同像铅笔涂鸦画一样逐渐勾勒成形。
那是一个拥有极致黑暗的深夜般黑发黑眸，面容秀美却呆滞死板仿佛雕像般的女士。那双黑曜石一样的双眼慢吞吞地挪动，在她视线所及之处，被控制了行动的A先生和绝望女士潘娜蒂亚仿佛也成了独立图层的铅笔画，被橡皮一下下凭空擦拭掉，连一丝声响都没有便被抹除在了现世间，连一点炭笔痕迹被擦拭的粉末都不曾留下。
…
克莱恩几乎呆住了，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出现。这是什么样的实力啊？
所幸，这位神秘的女士并对他们不感兴趣，在抹消掉了两人后就再度逐渐消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位女士在最后一丝痕迹消失前，仿佛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弧度极小的微笑点了点头。
而在一旁的芙洛尔解除了隐蔽，语气中带着几分愉快柔柔地开口，证实了他的猜测。
“祂在向我们致谢呢。”
祂…
克莱恩有些唏嘘，却不至于惊讶。那种强者不到天使的层次才奇怪。可三大教会除了教宗这个层次的人物，哪还有天使行走在地上，而教宗那个层次的人物显然驻留在总部，不会在贝克兰德……
“…是教会前来帮助我…帮助我们的人？”
芙洛尔微微颔首：“这不难猜测。…你想知道祂的身份？”
克莱恩从这位实力莫测，有些坏心眼的老乡的表情里察觉到了一点看热闹。果不其然，她挑了挑眉毛看乐子一样开口：“让我来考考你，黑夜女神的头衔是什么？”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远的黑夜女神…”克莱恩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她突如其来的孩子心性，无奈地顺从回答：“隐秘之母，厄难与恐、…”
…。他想到了A先生与那位绝望女士诡异的消失表现，后背一瞬间被自己的冷汗打湿了。那不就正是一种“隐秘”的表现吗？
不…别想了，克莱恩。以现在的层次来讲，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不断地在心中暗示自己，他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再考虑这件事。这还不是你现在需要考虑的。
他侧过头去看芙洛尔的表情。此时她已经取下来了黑袍的兜帽，露出了似乎能把黑夜照亮的美艳面容，柔软蓬松的金发如同神话传说中的金羊毛。单看这个整洁悠哉的气度，很难想象她刚结束一场对魔女序列半神的围剿，还顺带控制了一位牧羊人。
与她轻松到甚至有空逗弄他的语气相反，她眉头轻轻蹙着，似乎心情并不良好。从她身上的气味和烟尘，克莱恩可以很清楚地确认，她刚从东区回来。
东区…
克莱恩心下一沉，心底浮现出老科勒和丽芙母女三人，浮现出无数他曾遇到过的和秸秆一般脆弱而又坚韧的人们。那焦黄与铁黑的不详阴霾他即使在奔波逃命的路上也能看到，造成的死伤绝对不少，而瘟疫和病毒绝对又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之后再说吧。”芙洛尔揉了揉太阳穴，阖上眼似乎想要得到短暂的宁静。“现在外面并不安全。”
“我先把你送到附近最安全的地方——我还有一些别的事要做，等我处理结束后再来找你。”
“好。”克莱恩快声应允。他现在灰尘扑扑，所幸没有跳下塔索克河真的跑得湿漉漉，不然感冒绝对会加重…。他正还在发愁怎么悄无声息回家的问题，芙洛尔已经相当贴心地替自己打点好了：“不用去明斯克街15号找我。那边被官方非凡者监视，我不打算回那个住所了。”
“你要离开贝克兰德了？”芙洛尔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头：“也是，无论是从寻找美人鱼还是消化魔药的角度来看，继续待在贝克兰德也不是个好的选择。更何况现在夏洛克·莫里亚蒂的身份不再隐蔽，你确实应该改头换面一下了。打算去哪里？”
…完全被她看透意图了啊。
克莱恩摇了摇头：“下一步的目标是出海，但还打算在贝克兰德逗留几天。至少…等我过完这个新年，我需要去看一些人。而且也有一些伪造新的□□件的手续需要办理。”
“没有问题。
“等你安顿下来后，直接用哨片叫我的信使打声招呼就好，我能借此定位到你。”
芙洛尔难得流露出了一点属于她原本那个年龄女孩子柔和与撒娇的神情：“这段旅行也记得带上我啊，我们约定好的！”
“…当然。”
克莱恩坚强对抗着这张脸的杀伤力艰难地回应。他本来不想答应的，但是没办法诶，这可是刚救了他命的好心天使啊！字面意思上的天使…
通过芙洛尔的非凡手段强行缩短距离安全回到都市，剩下的一切对于无面人来说都不是事儿了。短暂地告别了好心的老乡，克莱恩舒了一口气开始收拾自己经历了陨石火焰灼烧与邪神降临仪式破坏的伤害和一系列追杀后变得破烂不堪的着装。
都是钱…都是钱啊！
他肉痛得连脸都皱起来，还好没穿最贵的那身衣服…
一瞬，他周围的景色凝固了，一切的色彩都变得更为鲜亮刺眼，像是被photoshop暴力调高了对比度和色差的图片。拥有着古铜色皮肤和柔和眉眼的□□阿兹克·艾格斯结束了与因斯·赞格威尔和军方的律令法师再加上一个不太听话的0-008的缠斗，风尘仆仆从灵界中走来，按上克莱恩的肩膀，在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为了安全起见下二话不说地进行了再一次传送。
…那个，阿兹克先生，其实我已经安全了…。
像是被饲主拎住后颈皮的猫咪，作为挂件在灵界中穿梭着的克莱恩茫然地想，最后还是没把这句话倾之于口。
他手里还拎着裤带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