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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别扭 挺想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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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雨陶当晚便收拾好东西走了。
桑照立在阳台瞳孔涣散发了半晌呆。
手机铃声在屋里第二次响起,她才进去点了接听。
电话接通,孟秋迫不及待追问:“涂雨陶怎么了?我刚在南门碰到她,红着眼睛,问也不说,你俩吵架了啊?拖个大箱子玩离家出走。”
桑照转身坐下,按台灯开关玩儿:“她找到房子了,就,先搬出去住着。”
对面沉默了几秒,道:“她不是搬去和她男朋友一起了吧?”
桑照没说话,只有开关咔哒的声音。
孟秋瞬间懂了,咬牙切齿:“你们宿舍风水是不是有问题,专滋养恋爱细菌。”
桑照“啧”了声:“你宿舍风水才有问题,你满脑子恋爱细菌。”
孟秋:“就您老人家刀枪不入铁头娃一个,什么细菌碰到你都得死。”
桑照:“你给我走开。”
孟秋无声叹了口气:“那怎么着,房子还用继续给你寻摸吗?”
“不用了,我已经跟房东约好了,明天去看房。”
“行吧,有事儿说啊。”
“放心吧。”
挂断电话,上床睡觉。
天光透亮,桑照倏地睁开眼,坐起来缓了一会儿,看向对面的床。
好安静啊。
这宿舍趁早挖了拉倒,人越来越少。
慢吞吞地换上衣服去阳台洗漱。
赶到教室时人还不算多,桑照扫了一圈,在靠窗的老位置坐下。
她单手将笔转得飞起,百无聊赖望着窗外。
路上学生来来往往,有一个人迈着大步神色匆匆的,也有三两好友说说笑笑不慌不急的。
桑照不免想到了自己跟涂雨陶。
她俩之前也会这样,偶尔起晚了赶时间,便买了早餐拿着一边走一边吃,嘻嘻哈哈互相抵着肩膀讲八卦。
桑照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收回视线,不经意瞥到门口刚进来的涂雨陶。
两人相视几秒,又不约而同错开目光。
桑照动作幅度很小地往里挪了下位置,指尖的笔转不到半圈便啪嗒摔在桌面,如此反复几次,余光瞥见旁边有人坐下,指尖的笔再次掉落,滚到了地上。
“不是,你俩来真的?”孟秋捡起笔搁桑照面前的书上,目光在她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绝交了?”
桑照把玩着笔:“没有。”
就是发表意见的时候各自都说了几句对方不太爱听的,涂雨陶收东西走的时候还是桑照送出宿舍楼的,甚至互道了晚安。
但桑照知道,两个人之间还是有了那么些嫌隙。
至少目前为止,挺别扭。
桑照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坐这儿了?”
孟秋翻开书:“怎么个意思,要给你保护费呐。”
“……”
跟房东约了五点看房,桑照上完课时间有点紧,难得奢侈打了车。
左转进巷子,上一段室外楼梯后进门是一处平地小花园,几栋楼房将花园包围其中,门口爬着绿色藤蔓,还有特意养的花。
环境还可以,巷口还有小超市早餐店。
主要是房租便宜。
就选这儿了吧。
已经到时间了,但是房东还没到,也不好一直催。桑照在贴墙处的长椅上坐下,左看看右望望。
她今天出来得急,没有带画本,随便抽了张纸巾当画纸。
很快,小宝玩毛线球画好了。
桑照拎着纸巾欣赏了会儿,掏出手机将画拍下,分享到了微博。
正翻看评论,屏幕上方弹出来条消息,是傅玦西。
点进去一看,是段视频。
小宝在地毯上团成球玩自己的尾巴,见有人过来,抬起了脑袋,一双眼睛对上镜头,应该是在打量拍视频的人。旋即,一个猛子扎人腿上,抱紧腿使劲蹭脑袋。
紧接着,一只戴着腕表清瘦干净的手出现在屏幕里,先是揉揉小宝脑袋,又摸了摸它缺了一块的耳朵。
桑照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猫脑袋,等她在这儿安顿下来,就可以去把小宝接回来了。
小宝住进傅玦西家后,桑照只去他家看过两次,一次是办领养那天,还有次是去送猫粮。
她平时比较忙没太多时间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不好总往人家里跑,去一趟还让人又做饭又洗碗的,实在过意不去。
不过还好,傅玦西时不时便会给她分享小宝的照片和视频。
桑照拖着进度条又看了两遍,看着看着,视线锁定在了腕间的手表。
想起了表下那道伤疤。
笑意一点点消失在嘴角。
视线往上,又看到小臂上的半截伤痕。
桑照琢磨了下,开始打字“你的伤怎么样了”,发送前一秒删了。
这样问不可避免就要想到受伤那天,想到那天万一他想起她看到伤疤的事……
重新编辑“小宝怎么样”,删掉。
是不是有点儿没话找话了?
小宝很好,视频里显而易见。
想了半天,将刚刚的“纸巾画”发了过去。
傅玦西很快回了消息:画得很好。
又发来一条:你在外面?
太阳当空照:你怎么知道?
X:背景。
背景?桑照点开“纸巾画”,哦,原来是不小心拍到了对面楼门口的藤蔓花朵。
太阳当空照:嗯,我在外面呢。
傅玦西没再回消息,桑照退出微信,看了会儿关于画画的视频,又刷了会儿微博,肚子突然咕咕叫了声。
看了眼时间,早过饭点了。
她揣着手机到巷口的粉店要了碗米线,吃到一半,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房东。
桑照忙撂下筷子,一边接听一边小跑着出门:“叔,您到了是吗?我就在巷口呢。”
“小桑啊,叔这儿有点事实在走不开,咱明天再看成不?”
“啊?”桑照停住脚步。
“你放心,明天叔肯定带你看。这样,你白天要上课,那咱就晚上,你到时候带支笔,我也不多说了,咱们直接签合同行吧,其他看房的我都给拒了,那就说好了啊。”
“叔——”
桑照拿下手机看了眼,已经挂了。
……得,白跑一趟。
突然想起什么,马上掉头往回跑,粉店里桌子上只吃一半的米线已经被收了。
……
桑照深吸一口气,朝公交车站走去。
连着几趟车过去都不是要坐的。
这该死的公交车魔鬼定律。
她双手揣在衣服口袋里,跟挂钟钟摆似的轻轻摇晃。
手机嗡嗡震动进来好几条消息。
桑照拿出来点开,是陆应杭发的,让她明天准点去上课。
他什么情况,不是跟他爸妈哭着喊着要休一周的课嘛。
突然睡磨盘上想转了。
菠萝吹风:我认真反思过了,耽误什么不能耽误学习,姐你放心,我已经跟我爸妈说过了,你的工资不会少。
不等桑照回复,陆应杭他妈妈就打来了电话,跟她抱歉说要恢复上课的事,还说改天请她吃饭。
桑照应了上课的事儿,婉转拒绝了吃饭,挂了电话后给陆应杭回消息:后天开始上吧,明晚我有事儿。
菠萝吹风:啥事儿比赚钱还重要啊?
太阳当空照:找落脚的地儿。
陆应杭对着手机屏幕苦思良久,举着手机扭头喊傅玦西:“二哥,桑照姐啥意思,是暗示找归宿吗?”
傅玦西抬起眼睛:“以后没事离陈思远远点儿。”
***
隔天晚上七点。
桑照下了公交车。
走到平地小花园,在长椅上坐下。
不多时,楼梯口传来“噔噔”的皮鞋脚步声,桑照投去视线,先看到了一个锃亮脑袋,随即穿着棕色休闲外套的中年男人腋下夹着个黑色皮包出现在视野。
“是小桑吧?”中年男人扬着两条长粗眉。
桑照起身站好:“是,叔叔您好。”
“走吧,上去看看房。”男人手拿着包朝前挥了下。
桑照跟在男人身后进了二号大门。
楼道里黑不隆冬,阴凉顺着小腿爬满全身,桑照摸着墙面下意识弹了下舌。
一盏钨丝灯应声而亮,光线昏黄晦暗。
感觉多看几眼眼睛都要花了。
男人点开手机的手电筒:“这楼道灯是暗点,不过不影响嘛,又不在楼道里写作业,你说是吧,习惯就好了。”
“关键是这楼梯它方便啊,你说要是电梯,那停电了怎么办?咱这就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对不对?”
桑照干巴巴笑了下,含糊地“嗯”了声。
伸手扶上镂空的护栏,摸了满掌心铁锈。
两人停在四楼一扇蓝色脱漆的防盗门前,房东掏钥匙开锁,嘎吱一声拉开门,摸到墙壁的开关开了灯。
“我给你说妹儿,我这环境真的算可以,还有客厅,好多隔断房只有条过道的。”
桑照走进客厅打量四周,一共有五个房间,分别是401到405,客厅里摆着个落了灰的空饮水机,还有张褐色皮沙发。
“加上你一共住了五个人。”房东拧开403的门,“你放心,都拿身份证留了档案的,全是正经上班的。来,进来看看。”
“好的。”桑照往里走。
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木衣柜。
床正对面的窗户安着防盗窗,桑照站在窗户前抬头往外看,夜空被铁架子割成了一块又一块。
“怎么样可以吧?”房东问。
桑照:“可以。”
房东当即掏出合同,等桑照签完以后,将她身份证复印件跟一份合同塞进包里夹回腋下,然后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桑照留在房间里又看了几眼,都还可以,就是隔音不太好,隐约能听到外面不知道哪个房间传出来的电视声。
穿过客厅左拐是厨房跟卫生间,也挺干净的。
桑照退出来轻轻关上防盗门,下楼打了个车赶回学校。
第二天下午。
上完课回宿舍拿晚上装好的东西。
一大个行李箱,双肩包也装满了,活像赶春运。
出租车只能停在路边,司机下来帮她提出行李箱。
桑照双手提着行李箱,往后抻着身体看脚下的台阶,眼看快到了,想着一鼓作气提上去再休息,结果一脚踩滑,整个人压着行李箱摔在台阶上。
还好反应快,抓住了旁边的扶手才没继续往下滑。
嘶,好疼。
桑照借着灯光,看到掌心在台阶边缘的缺口磕破了点皮,她吹吹伤口,提着箱子上了楼。
进到房间,掏出手机放了首音乐,一边哼歌一边将行李箱里的东西理出来。
音乐声骤停,来电铃声响起,她捞过手机点接听:“喂?”
“桑照姐,你来了吗?”
桑照看了眼时间:“这不还早嘛,我东西马上收拾好了,吃个饭就出门。”只听电话那边突然嗷了一嗓子,她把手机拿远了些,“干嘛呢?”
“差点没让螃蟹给我手指头撅了!”陆应杭龇牙咧嘴吸气。
桑照:“…你做饭?家里的阿姨呢?”
“我在二哥这儿呢。”
“哦,你二哥……”
“二哥手还伤着呢。”陆应杭唉声叹气,“可怜呐,俩伤残人士外加一猫,也没个人过来搭把手。”
“……”
“姐,我要是你我就过来了。”
“……”
“您怎么说?”
桑照食指在手机背面来回划拉。
好久没看到小宝了。
挺想它的。
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