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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陈伤 我不疼,你 ...

  •   “阿照,阿照!”

      重重拍打房门的声音跟喊声此起彼伏。

      屋内的床上伸出一截白净手臂在床头柜摸索半天,捞过手机点亮屏幕,努力瞪大一只惺忪睡眼,已经快十点了。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下,又在不远处的另一扇门前重新响起:“月月,月月!”

      桑照彻底清醒,掀了被子穿上衣服开门,跟对面刚拉开门的姜入月撞个正着。

      “快,都过来吃好吃的。”桑泽正打开盒子装盘,大大小小摆了满桌。

      桑照走到餐桌旁,视线扫过角落的包装盒,上面印着南苑最贵的饭店logo。

      “这可都是店里的招牌菜,敞开吃,爸请客,不够咱们再买。”桑泽从袋子里拿出瓶新买的白酒。

      桑照一把抢过酒瓶,问:“你哪里来这么多钱买这些?”

      虽然桑泽打牌总是赢多输少,但这一桌也不便宜。
      而且他的钱都是为打牌留着的。

      “这鱼翅啊龙虾啊,都新鲜着呢。”桑泽招了下手,“酒拿过来。”

      桑照将酒瓶藏到身后:“你昨晚去哪儿了?”

      桑泽“嘿”了声,上前夺回酒瓶,压着桌子边缘撬开瓶盖,仰头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满脸的兴奋藏不住:“我告诉你们,以后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告诉我。”

      “你去乐街干什么?”桑照走到他面前。

      桑泽扒拉开她,在椅子上坐下,又喝了口酒,大手豪迈一挥:“你不是喜欢画画嘛,画,我给你出钱,就去你小时候学画画那地儿接着学。”

      桑照自顾自地问:“什么时候开始去的?”

      “你那手机也该换了。”桑泽朝姜入月抬抬下巴,“还有月月,你手机也一起换了。”

      桑照眯了眯眼睛:“你去乐街打牌了?”

      “你还管起你老子来了。”桑泽猛地拍了下桌子,指着桑照怒吼,“你要造反啊你?”

      姜入月夹着菜,语气厌恶:“别影响胃口行吗?”

      桑照语气平静,问道:“是不是?”

      “好好好。”桑泽反手使劲儿抓了两把背上的小红疙瘩,扯下身上卷着边的衣服,不住点头,“翅膀硬了,不吃是吧,不吃就给我滚。”

      他拎起酒瓶夹在腋窝,端起两碟海鲜,起身搡开桑照回了房间。

      桑照被推得退了半步,撞上旁边的桌角,桌上东西哗啦啦掉了满地。

      她撑着桌子稳住身体,停顿几秒,踢了一脚地上的东西,然后又一一捡起来摆回桌上。

      姜入月瞥她:“有意思吗?”

      桑照垂着眼没说话,去卫生间洗漱清醒了下,拿上包径直推门离开。

      沉沉乌云缀在天际,压得人喘不过气。
      偶尔细风吹过,卷起些微凉意。

      桑照盯着看了会儿,迈开步子朝街角走去。

      进了辖区派出所找到值班警察说明来意,对方让她稍等片刻,旋即出来一位中年警察带她进去做了笔录。

      做完笔录出来,细风变狂风,摇得树梢上的绿叶簌簌作响。

      哗啦啦下雨的时候桑照才刚到巷口,她用包遮住脑袋准备一口气跑到街对面,突然四个男人向她逐步逼近。

      “你们想干嘛?”桑照本能后退。

      几人目光凶狠,一句话不说。

      来者不善。
      桑照后退几步,暗自蓄力掉头就跑,刚转身便一头撞进一人怀里。

      来人揽住她肩将她整个人扣进怀里,手里的伞挡住倾盆大雨。

      桑照抬头,看见傅玦西神色冷峻,下颌至嘴角紧紧绷着。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茶香,桑照眨了下进水后微涩的眼睛,有些晃神。

      她从没有跟人这般近距离贴在一起过。
      近得能听到对方呼吸。

      傅玦西取下银表放进口袋,将伞交到桑照手里,温声道:“撑好,别感冒。”

      “呀呵,给你厉害的。”平头最是见不得人嚣张,见他丝毫不把四人放在眼里,还有心思“护花”,三两步冲上来要他好看。

      傅玦西偏头避开攻击,不慌不忙抬手就是一拳,接着一脚踹上肚子,平头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平躺在地,咳嗽两声,分不清是嘴角更疼还是肚子更疼。

      其中两人见状同时蹿上来想要按住傅玦西,他抓住一人肩膀,膝盖朝对方腹部用力一顶,那人直接蜷缩着身体蹲下了。

      背上被人偷袭挨了一下,另一人趁机扑过来,傅玦西神情淡然,游刃有余地应付着两人。

      电话接通,桑照着急道:“喂,我要报警,我们就在后面的巷——”

      “操,你还敢报警?”平头揉了揉肚子爬起来,冲上前一手掀开雨伞,一手抢过桑照的手机挂断后放进自己裤兜,恶狠狠道,“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

      桑照往后退着,快速收了伞作武器,往平头身上一通乱招呼,然后想跑去帮傅玦西。

      平头没想到她会突然出手,被打得懵了下,当即黑了脸:“你想死吧你。”

      他抓住伞将桑照拽回,抬起手正要落下。

      猛然感觉一阵劲风袭来,紧接着脸上又挨了拳。
      傅玦西拳拳狠厉,打得平头踉跄后退,再次瘫软在地。

      “傅玦西。”

      桑照喊他,声线发紧,摇了摇头。

      傅玦西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手指轻微颤抖,伸进平头裤兜摸出桑照的手机,踩着雨水走到她面前,将手机递给她。

      桑照忙撑开伞,努力伸长手臂遮在傅玦西头顶。

      傅玦西接过伞,被雨打湿的头发纵伏眉间,雨珠一路下滑,聚在下巴颏,摇摇欲坠。
      污水弄脏了雪白衣服,握着伞柄的手指骨节泛红。

      他素来整洁干净,鲜少这般狼狈。

      桑照低头在包里翻找半天,只找到条丝巾:“将就擦一下吧。”

      “没事儿。”傅玦西伸手将湿发全部往后拨,露出光洁额头,“走吧。”

      桑照欲言又止,把丝巾放回包里。

      平头摸了摸裂开的嘴角,眼神宛若毒蛇,阴森湿冷地盯着撑伞离开的两人,从另一边裤兜里摸出把跳刀,给其他三人递了个眼色。

      傅玦西听见一阵杂乱脚步声,将伞塞进桑照手里推开她,然后反手抓住平头握刀刺过来的手腕。平头吃痛松了手,跳刀掉下,另一人立马接住跳刀刺向傅玦西,他放开平头,抬腿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跳刀落在地上铛铛两声响。

      一切发生得太快,桑照怔了怔,丢开伞,上前抓起傅玦西左手臂查看。

      长袖被划破,鲜红浸染棉质面料,滴进水里洇开消散。

      “流血了……”桑照伸手捂住伤口想止血,又怕碰到伤口会疼,摊开掌心徒劳地接住往下滴的血,“你疼吗?”

      废话,这肯定疼。
      桑照叫自责愧疚逼得皱了眉。

      她拽出丝巾慌乱地缠上伤口:“走,我们去医院,快。”

      “桑照。”

      傅玦西拉住桑照的手臂,垂眸看她:“我不疼,你不要担心。”

      桑照抬眼瞧他,撞进他黑亮的眼底。
      心绪渐平。

      傅玦西手往下挪,转而牵起桑照的手,撩起衣服下摆,用未沾雨水的里层一点点擦拭她掌心的血,动作间坚实紧致的腹肌若隐若现。

      桑照故作镇定地别开视线。

      不知何时雨声停了,心跳声却还在继续。
      一下一下,清脆有力。
      盖住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警车刹停,在场所有人一起打包到了派出所。

      桑照这才知道,这四人跟昨晚打陆应杭的人是一伙的。

      “你看,监控拍下了你的样子,所以他们这才来找你报复发泄。”李俊皱眉提醒桑照,“这些人难缠,小照你以后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

      桑照倍感无奈,心道自己果然是个倒霉鬼,不过勉强也算为民除害了:“谢谢叔,我知道了。”

      她站在柱子旁,看雨水从伞尖一滴滴砸在地面。不多时,傅玦西从里面出来,二人一同撑伞离开。

      “去医院吧。”桑照说。

      傅玦西:“不用去,小伤口。”

      桑照无奈,轻拽了下他衣袖:“这边。”

      傅玦西没问原由,跟着调转方向,最后抬头发现停在一家药房前。

      “等我一下。”桑照转身跑进药房,过了会儿拎着个袋子出来。

      两人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

      桑照捏住蝴蝶结一头拆开扔在旁边,慢慢挽起傅玦西的袖子。

      伤口在手腕上方的小臂外侧,还好不算很深。

      桑照从袋子里拿出包棉签打开,沾上生理盐水,轻轻托住傅玦西的手臂,一点点清洗伤口,然后换成碘伏给伤口还有四周的皮肤消毒,再一层层裹上无菌纱布。

      动作间,忽然摸到他腕间有点硬硬的,桑照下意识翻过他的手掌,在看清是什么以后,怔在了那儿。

      傅玦西迅速抽回手,放下衣袖:“谢谢。”

      “不用谢……你的背?”

      “没事儿。”

      “哦…”

      桑照悄悄觑了眼傅玦西。

      他腕间是一道长长的陈年旧疤。

      怎么会在那个位置有道伤疤?

      她一直以为戴表只是傅玦西的个人习惯……

      傅玦西到底经历过什么?
      桑照忍不住想。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傅玦西点了接听。

      “二哥你快回来,我脑袋好疼,我肚子也疼,你快来啊!救命!”

      电话那头是陆应杭的声音。
      撕心裂肺的声音在静谧环境里格外凄惨。

      傅玦西垂着眼,神色平静:“学会自救。”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桑照担心地问:“他怎么了?又出什么事儿了吗?”

      “要去看看他吗?”傅玦西问。

      桑照想了下,说:“好吧。”

      大雨来得急,去得也急,顺便捎走了几片乌云,露出淡青色的天空。

      派出所对面的车里。
      陆应杭跷着腿接连输了几把游戏,气得挂机退出。

      他烦躁地放下腿坐起来,突然停住动作嘶了一声,肚子上被打的淤青稍稍牵动便疼得龇牙咧嘴。

      陆小少爷从小到大哪里遭过这种罪,谁不是好言好语地捧着,除了他爸、他二哥、他外公……

      “……”陆应杭心头一惊,赶紧停止了细数,再除下去他就是地里一颗小白菜,爹不疼娘不爱。

      好险。

      陆应杭举起手机,对着屏幕拨动刘海,妄图遮住眉尾的纱布,可惜完全是无用之功。

      叹气。

      人生真是处处不如意。

      他不敢带伤回家,连夜投奔在外独自居住的二哥,本来以为今天能躺着休息打游戏,结果被他二哥薅来派出所做笔录,这都算了,关键现在还把他一个人扔车上,让他望眼欲穿等不到人。

      陆应杭嘀嘀咕咕半晌,想起他二哥好像是看到了谁才往那边巷子里去的。

      会是谁呢?
      陆应杭脑袋飞速运转。

      忽然,他想到凌晨从医院回家的时候,他二哥问他手上的头绳哪里来的,得知是桑照的以后二话不说便拿走了。

      刚刚做笔录的时候好像听到旁边警察隐约提到救人的女生也来了,难道……

      陆应杭突然间福至心灵。
      他二哥一定是去追桑照了,现在两个人肯定还在一处。

      陆应杭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傅玦西的电话,卖力哭喊一番。

      挂断电话,陆应杭抬起下巴,在心里给自己颁了最佳表演奖。

      左等右等,半天不见人影。
      陆应杭干脆下了车,软骨头似的扒着车门四处张望。

      远处走来两人,他猛地站直身体,又弯着腰挥手:“二哥!桑照姐。”

      桑照关心道:“你还好吗?”

      “小意思啦。”陆应杭嬉笑到一半,表情突然转成错愕,“二哥,你这是…受伤了?”

      “没事儿,处理过了。”傅玦西说。

      面对傅玦西的家人,桑照内心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毕竟,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嗯……是因为我才受伤的。”桑照看向傅玦西,轻声道,“对不起啊。”

      根据衣服划破的大小来看,伤应该也不重,要不然早去医院了。如此,陆应杭也有了心思玩笑:“英雄救美啊,那没事儿了。”

      傅玦西说:“你不用自责。”他面无表情睨了陆应杭一眼,“错的是他们。”

      一语双关,可惜有人没听懂,还满脸笑容地劝解:“对对对,都怪他们,桑照姐你别自责。”

      桑照浅浅一笑:“那我就先走了。”

      “一起吃饭吧。”

      陆应杭嘴刚张开,试图挽留桑照的话还没说出来,陡然听到傅玦西开口,他忙不迭踩一脚刹车咽下话音,张大嘴打了个哈欠,若无其事地抓了抓后脑勺。

      桑照摇头:“不用了,赶紧送他回去休息吧。”

      “他请客。”傅玦西淡声道,“谢你昨晚救命之恩,你不去他寝食难安。”

      “啊对。”陆应杭会来事儿,猛点头,“桑照姐,今天这顿饭你不吃,回去我就死家里边儿。”

      “……”

      “吃吧桑照姐,我第一次求你。”

      桑照:“第二次。”

      “……”陆应杭卡了下壳,确实,出租车上求过一次,“姐…”

      他抿着嘴,纱布遮住一点眼角,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桑照有些心软,故意打趣:“让初中生花钱不好吧。”

      傅玦西眸色幽深,平静地阐述:“花钱买教训,他该得的。”

      “求求姐姐让我买个教训吧。”陆应杭朝桑照眨巴眼睛。

      桑照忍不住笑了:“行吧。”

      傅玦西:“上车。”

      桑照担心道:“你的手……”

      傅玦西:“没事儿的。”

      “桑照姐,我二哥技术很好的,单手开车小意思。”陆应杭钻进后排躺平,“我要躺会儿,等累了。”

      桑照:“好吧。”

      傅玦西拉开副驾车门,抬手护在桑照头上,等她坐进车里,这才合拢车门绕到主驾,发动引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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