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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救人 你老看我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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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照从老街兼完职回来,在校门口碰上涂雨陶,两个人散着步一起回宿舍。
踏进宿舍楼,只见一群人全围在告示栏前。
“怎么了这是?”涂雨陶疑惑地眯起眼睛,踮着脚张望。
桑照掏出手机,高高举起拍了张照片,双指放大。
涂雨陶凑过来:“还得是你机灵。”
几秒后,挨在一起的两个脑袋同时抬起,瞪大眼睛对视。
“学校突然打开格局,大方起来了!”涂雨陶拍着桑照肩膀,得意道,“我就是尽知天下事的百晓通。”
告示栏里新贴的通知,因重新翻修七号公寓,望大家一周内搬离,学校届时会给予一定补贴。
“格局打到一半卡住了,什么为了安全着想建议两至三人合租。”涂雨陶推开宿舍门,“明明就是拨不来多的钱嘛。”
桑照放下包,换上双凉拖鞋,拿着睡衣往卫生间走:“有就不错了,你还要什么自行车,咱俩刚好可以一起住嘛。”
“那倒也是。”涂雨陶嘟囔,扯下毛巾去阳台洗漱。
***
周末。
桑照跟着公交车摇晃半天,马上就要到陆应杭家了,陆家的保姆阿姨突然打来电话,说是陆应杭跟他爸又吵架了,关着门不出来,今天的课先不上了。
“好的。”桑照挂断电话,想了想,给陆应杭发了几条消息。
那边没回。
桑照收起手机,想着刚好可以去看看租房。
接连跑了几个地儿都没合适的。
从楼里出来,背心冒了层薄汗,随手接过张传单扇风。
余晖渐敛,夜幕降临。
桑照决定先回家,明天再继续。
凌晨十二点。
桑照起来喝水,回房间时拐个弯瞧见桑泽房间门敞了一条小缝。
她敲了两下门,里面没回应。
推门打开灯,早早进房间说睡觉的桑泽不知何时已经不在房间了。
一直到十二点半电话都没有打通。
桑照回房间换上衣服,拿着手机出了门。
根据已有情报,猜测他去了乐街。
乐街有些距离,桑照走河边抄近路。
拐进一条柏油道,不远处立着悬空圆形拱门,上面挂着乐街两个红漆大字。这里看起来有些老旧且破烂,到处五颜六色的灯闪个不停直晃人眼。
桑照刚踏进街口,两边店铺前坐着的几个人纷纷将视线投向她。
若有似无的打量。
多年以前乐街由薛晓文掌管,此人心狠手辣豁得出去,什么事都不避讳,左右的南苑北苑也逃不过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后来他被人点了进了牢房,便由他儿子接管乐街。
他儿子是个读过书的,比他有手段,接手以后迅速清理了不该有的一切东西,三不五时做些公益,摇身一变慈善企业家。
然而众人心知肚明,黑皮恶兽不会拔掉钩爪锯牙。
桑照不自觉咽了下口水,心里陡生一丝害怕,揣兜里的手捏紧,加快了脚步。
她四处打量,进了旁边一家麻将馆。
里面烟雾缭绕,满满当当全是人。
不在。
桑照转身出来,准备去前面酒吧看看,摸出手机再次拨打桑泽电话。
忽然,桑照停住脚步,侧耳细听,旁边巷子里隐隐约约传来呼救声,继而被怒骂声淹没。
她捏着手机慢慢靠近,看到三四个人正在围殴一个人,那人躺地上满头满脸的血。
不是桑泽,桑照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悄悄报了警,又搜出来个语音播放,警笛声瞬间响彻小巷,几个人一溜烟儿跑了。
桑照蹑手蹑脚走近人身边,小声问:“你没事儿吧?还好吗?”
那人捂住鼻子艰难抬起头,带着哭腔:“桑照老师。”
桑照愣怔,点开手机屏幕蹲下身,这人竟是陆应杭。
“怎么是你?这是什么情况?”
桑照连忙扶他起来,从包里掏出纸巾,塞住他不停流血的鼻子,又抽几张捂住他汩汩流血的眉尾。
怕那些人回过神来找他们,桑照带着他绕了小路朝北苑去。
北苑的诊所早已关门,好不容易才拦到车去市一医。
市一医与北苑仅一街之隔,两地繁华落败却是全然不同。
出租车极速飞驰。
桑照看着身旁脸上没了血色的陆应杭,担忧地问:“小陆,你还好吗?能听见吗?”
陆应杭费力睁着眼:“还死不了,老师别告诉我爸妈行吗?”
“你受伤了必须得大人在。”桑照严肃道。
陆应杭神色痛苦:“那我不如死了算了。”
“别乱说。”
“求你了。”陆应杭急忙坐直,咧着嘴倒吸一口气,又弯下腰腹,“桑照姐,我不想他们担心。”
见桑照有所松动,陆应杭卯着劲儿再接再厉:“你不就是大人吗?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不会不管我吧。”
“……”
“要不这样,你给我哥打个电话行吗?”
“你还有哥哥?”桑照拿出纸巾揪下一半,换掉被他鼻血全浸红的纸,“行吧,你先别说话了。”
换了好几次纸巾,鼻血还是止不住。
桑照撸下发绳缠上陆应杭中指指尖,她小时候流鼻血止不住,林奶奶就是这样帮她止血的。
出租车急刹停在医院门口。
桑照小心扶着人从车上下来,匆匆进了医院。
陆应杭被推去缝合伤口,桑照倚在墙上给陆应杭的哥哥打电话,对面很快接起,声音带着丝刚睡醒的沙哑,表示马上就到。
桑照觉得声音有点耳熟,一时没想起来在哪里听过,她坐到椅子上打算等人来了以后再离开。
电话再次响起,是姜入月打来的。
她怒气冲冲:“大半夜的你去哪儿了?”
桑照:“找他。”
“他早就已经回来了你还在找什么?脑子缺根弦啊?还不快回来。”
“回去了?什么时候?”
“赶紧回来。”说完便挂断了。
桑照盯了会儿手机,锁屏放进口袋,后知后觉的疲倦袭上来,她靠着椅背阖上双眼。
迷迷瞪瞪困顿之际,忽地听见有人喊自己,睁开眼发现竟然是陈思远。
“你怎么在这儿?”桑照站起来问道。
陈思远:“刚刚不是你打的电话吗?”
“啊?”桑照惊讶道,“你是陆应杭的哥哥?”
陈思远嗤笑:“是,也不是,你稍等一下。”
桑照:“等什么?”
陈思远耸耸肩:“这小崽子今天跟家里吵架,半夜悄悄离家出走。”他上下打量桑照,“你没事儿吧?”
桑照:“没事儿。”
“那就好。”陈思远大剌剌坐下,看了眼桑照,“坐啊,快坐。”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他家做客了。
手机又开始震动,来电显示姜入月。
桑照看了屏幕几秒:“有你在这看着,那我就先走了。”
“别啊,这么晚你一个人回去不好吧?而且他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没关系,他已经谢过我了。”
“我说的是他。”陈思远往桑照身后抬了抬下巴,“陆应杭的哥哥。”
桑照疑惑地转头,猝不及防跟身后人的视线对上。
傅玦西头发散得凌乱,穿着件蓝色薄外套,衬得脸色苍白。
他疾步走向桑照,眉心骨皱得生疼,语气藏着着急:“你怎么了?”
傅玦西竟然是陆应杭的哥哥,这世界可真小。
桑照微愣:“我没怎么啊,是陆应杭…”
傅玦西闻言眯起眸子瞥了眼陈思远,对方无辜一笑,低下头玩手机装看不到。
“跟我过来。”傅玦西轻声说了句,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桑照脑袋懵懵的搞不清状态,脚却下意识跟了过去。
“怎么了?”桑照看着对方小心问道。
傅玦西脱下外套递给桑照。
桑照:“我不冷。”
“血。”傅玦西瞥了眼她的衣服。
桑照顺着他视线望向自己衣袖,发现上面沾染了血迹:“哦,没事儿,就一小块。”
傅玦西漆黑眸光在她脸上游弋一圈,垂下拿衣服的手,轻声问:“今天怎么回事儿?”
桑照将自己遇到陆应杭的经过讲给傅玦西听。
“你这么晚在外面干什么?”傅玦西问。
桑照:“找我爸。”
傅玦西嘴唇微动,说:“桑照,今天幸好有你,谢谢。”
“没事没事。”桑照摇头,顿了下,好奇道,“你真是他哥哥?”
傅玦西:“不像吗?”
桑照说:“不太像。”
陆应杭长相圆润柔和,看起来讨喜可爱,很容易吸引别人的好感,跟他快速打成一片。傅玦西五官轮廓更深邃分明,像是造物主精心雕刻的得意之作,浑身上下渗出一种锋锐的凛冽,让人很难靠近。
傅玦西:“表哥。”
桑照:“原来如此。”
傅玦西:“走吧。”
“我自己回就可以了。”桑照低头瞥了一眼,“你快把衣服穿上吧,大半夜的小心感冒。”
傅玦西穿上外套,拉开楼梯间的门,用眼神示意桑照先走。
桑照出来正面碰上陈思远满脸揶揄,他眼神在前后脚出来的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说什么悄悄话去了?”
“你在这儿看着,我送她回家。”傅玦西说。
陈思远非常上道,冲傅玦西暧昧地眨了下眼:“大胆去吧,交给我。”
三言两语安排好了,桑照也不好再拒绝,跟着傅玦西一同上了车。
凌晨的云临街头不减繁华。
傅玦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瞥一眼身旁的桑照,她坐得板板正正,乌亮顺滑似锦缎的头发散在肩上。
又瞥一眼。
桑照忽然扭头看傅玦西:“你老看我干嘛?”
傅玦西平静道:“我看路况。”
“哦。”桑照身体往后抵着靠背,确定不会遮挡他视线,扭脸看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刚刚陆应杭流了不少血,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内伤,眉尾应该会留下伤口吧。
桑照脑子里一堆没答案的问题。
傅玦西食指敲了两下方向盘,喉结上下微动:“你跟陆应杭怎么认识的?”
桑照暂且收了胡思乱想,说:“我是他的家教老师。”
傅玦西:“他有点淘气,学习不算很好。”
“是有点淘。”桑照笑了下,“不过学习还是挺认真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南苑。
跟傅玦西道过别后下车回家,打开灯便看到桑泽满脸通红地躺在沙发上,灯光似乎晃得他难受,嘟嘟囔囔翻了个身。
桑照脱掉针织外套,抱出夏凉被给他盖好,又接了杯水放在茶几上。
伸手拢紧所有头发进了卫生间,手指习惯性地勾向另一只手腕,摸了个空,才想起来头绳缠陆应杭指头上了。
她从门把手上拿下一根头绳扎紧头发,低头洗漱。收拾好一切终于成功躺倒在床,原本想问下陆应杭的情况,一看时间太晚,又怕打扰到别人。
闭上眼久久未能入眠,桑照捞过手机准备放首音乐,发现有一条半个多小时前的消息。
X:我到医院了,他没事,就缝了几针,现在回家。
桑照回复:那就好。
回完消息还没放下手机,对面秒回:你快睡吧,晚安。
这么晚了竟然还没睡。
桑照回道:你也快睡,晚安。
X:嗯,现在睡。
桑照看完消息扔开手机,裹紧被子很快赶上了周公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