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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耳钉 你都夸我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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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KTV一眼便瞧见等在车旁的傅玦西,桑照拉着胡蝶跑过去,介绍两人认识。
傅玦西朝胡蝶微微颔首:“你好。”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胡蝶上下打量傅玦西,撞了撞桑照胳膊肘,“老听阿照提起你。”
傅玦西闻言瞥了眼桑照。
桑照摇头:“我可没说你坏话啊。”
胡蝶:“确实没有,尽夸你来着。”
“啊对,夸你。”桑照笑眯眯递上一块打包的蛋糕,“给你。”
傅玦西接过蛋糕:“谢谢,上车吧。”
桑照推着胡蝶坐进后排。
两个人在后座窸窸窣窣讲了半天小话。
车子急刹,稳稳停在云传北门。
桑照打开车门下车,让胡蝶出来:“真不一起吃个饭?”
“还饱着呢,下次一定。”胡蝶冲桑照眨了下眼,又对傅玦西说,“谢谢啊,下次请你俩吃饭。”说完,甩着包回学校了。
看胡蝶进了校门,桑照顺势坐进后排,车子重新启动。车里暖气足,她有些昏昏欲睡。
傅玦西突然问:“你都夸我什么了?”
桑照疑惑地“嗯”了声,嘟哝着:“吃什么都行。”
“……”
半晌。
桑照骤然从梦中惊醒,迷迷瞪瞪扫了眼四周,发现车子停在南苑路口,问:“不是去吃饭吗?”
傅玦西的声音在浓郁夜色里显得温柔:“回去睡觉吧,下次再吃。”
“那你……”
“我不饿。”
“好吧,那下次。”桑照迷糊着打开车门下车,抱出副驾上的花瓶,“拜拜。”
“等一下。”
傅玦西解开安全带下车,单手抄兜走到桑照面前。
“怎么了?”
周遭很安静,偶尔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傅玦西将手从兜里伸出来,掌心躺着一个蓝色银边的丝绒盒。
“这是什么?”
桑照警惕地瞥了眼盒子。
不会后悔又把项链扔回来了吧?
傅玦西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小猫抱着尾巴的耳钉。
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镶满猫身,两颗皇家蓝宝石嵌入作眼睛,灯光在其间流动跳跃,璀璨摇曳。
傅玦西垂下眼,视线扫过桑照泛着银光的耳骨钉:“你喜欢吗?”
桑照点点头:“喜欢,很漂亮。”
“送给你。”傅玦西说,“生日快乐。”
桑照有点惊讶,他竟然知道她生日,还给她准备了生日礼物。
傅玦西还伸着手,等桑照接礼物。
桑照朝他露出笑:“谢谢,不过这个礼物我不能收。”
傅玦西看着桑照,似乎不理解为何不能收。
“太贵重了。”桑照解释道。
傅玦西不置可否,单手合上盖子,作势要扔掉。
桑照吓了一跳,忙拉住他:“干什么?”
“被人开心收下才是礼物存在的意义。”傅玦西轻描淡写道,“如果你不要,那它跟垃圾没有区别,扔了也可以。”
“……”
好歪的道理!
桑照试图反驳,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词。
见她不说话,傅玦西再度扬手要扔掉盒子,桑照眼疾手快抢过盒子:“我收下了!”
进她手里总好过被扔。
只是……
“这耳钉多少钱啊?出自哪位大师之手?哪家珠宝店?”
她得打多少工才能还上同等价位的礼物给傅玦西啊?
“这是我自己做的。”傅玦西说。
“啊?”桑照瞪大眼睛,反应了几秒,“你做的?”
傅玦西:“很难以置信吗?”
“不是不是。”桑照收紧掌心的盒子,“所以……你没有放弃珠宝设计。”
傅玦西轻挑眉梢:“谁说我放弃了。”
桑照笑得眉眼弯弯:“那就好。”
没放弃珠宝设计那就是不再抗拒红宝石项链,换句话说,就是很珍爱红宝石项链,那这跟同自己和解有什么区别?
太好了。
“是梨子回来了吧?”
院里传来林奶奶的声音,随即院门从里面拉开。
桑照:“奶奶。”
傅玦西: “奶奶好。”
“西西也来了。”林奶奶招呼二人,“快进来,正好我有东西给你俩。”
两人跟着进屋,林奶奶送了他俩一人一条围巾。桑照是白色的,底部织了个带着片叶子的圆滚滚的青色梨子,傅玦西是条黑色的。
“之前你生日奶奶没准备,这次趁着小梨子生日,就一块儿织了,可别嫌弃奶奶织得粗糙。”
傅玦西双手接过,细细感受着围巾的柔软质地:“谢谢奶奶。”
林奶奶上了年纪,习惯了早睡早起,不多时开始打起瞌睡,两个人劝着她睡觉以后关了灯离开。
桑照看着傅玦西上车:“注意安全。”
傅玦西看她:“嗯,进去,外面冷。”
引擎声响,车尾灯很快模糊在夜色里。
“阿照姐,那是谁?”
突然出现的方汀吓了桑照一激灵,她绕过方汀朝马路对面走:“你怎么在这儿?”
“我在楼上看到你回来了。”方汀紧跟在桑照身侧。
桑照翻出钥匙,挂在手指上转圈,走到门口,钥匙还没插进去,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姜入月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径直走向沙发。
“你吃饭了吗?”桑照进屋脱鞋,将花放在电视旁的柜子上。
姜入月翘着二郎腿,抬手换了个频道,态度极其不好:“如果你问的是明天的饭,那没有。”
“……”桑照回头对方汀说,“你先坐。”回屋换上家居服,扫了一圈,发现桑泽又不在家,拿出手机准备给桑泽打电话。
“别打了。”姜入月站起来往厨房走,“打了也不会接。”
桑照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微微皱眉思索,只听一声闷响,她抬眼看到姜入月将一个四四方方绑着粉色蝴蝶结的纸盒放在桌上。
“我同桌家甜品店出的新品,大家都有,我不爱吃。”姜入月坐回沙发,继续看电视。
桑照忽然笑了,看着她:“谢谢你的蛋糕,我特别开心。”
姜入月不自然地拉下脸,撇开桑照脑袋:“少自作多情了,别在这儿碍眼。”
“我去给你们切蛋糕。”桑照起身去拆盒子。
切好蛋糕,桑照去厨房倒饮料洗水果。
剩下姜入月跟方汀在客厅。
姜入月跟方汀虽然年龄差不多,也算是一起长大,但从小就话不投机半句多,两相生厌。
二人各占据一头沙发不说话。
面前蛋糕一口没动。
桑照端着饮料出来,说:“吃啊,干嘛呢。”
方汀拿起勺子尝了一口:“好吃。”
“还有水果,你俩等一下。”桑照转身进厨房。
方汀跟了进去,挤开正在洗水果的桑照:“我来洗吧。”
桑照退开:“行吧。”
洗好水果,方汀擦干手,从兜里摸出一个精美礼盒:“生日快乐,阿照姐。”
他观察着桑照脸色:“你看看喜欢吗?”
桑照将水果装盘:“不用给我买礼物,钱自己留着。”
“这是我得的奖学金买的,还有呢。”方汀说,“给你用比我自己用还开心。”
当年的弟弟长大了。
桑照倍感欣慰,心里生出一种类似长辈看孩子懂事了的心情。
“那谢谢你,不过下次还是多给自己用,你有这份心姐姐就高兴了。”她语重心长道,“你现在也长大了,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
方汀点头:“打开看看吧。”
桑照打开一瞧,是对草莓耳钉。
“很好看,谢谢你。”
方汀露出笑脸,说:“我给你戴上吧。”
姜入月沉着脸出现在厨房门口,语气不善:“你们有完没完?”
眼看两人又要呛起来,桑照收起耳钉,端着果盘出了厨房。
***
生日过完,转眼期末近在眼前,桑照每天忙得晕头转向,涂雨陶打趣说她是不知疲倦的旋转机器人。
好不容易终于熬过考试周。
校园里到处充斥着行李箱轮子滑过地面的声音。
“阿照,一起走。”涂雨陶推着俩大箱子,“家里人来接我,送你一程。”
桑照放下正在叠的衣服:“还是我送你吧,你这俩箱子。”
推着箱子出宿舍楼,孟秋杵在台阶下,他一个个接过两人手里的箱子,然后让桑照回去,自己送涂雨陶出校门。
桑照回宿舍收好东西,拖着箱子离开了学校。
回到家,一室乌漆抹黑,空无一人。
傍晚。
桑照晾好衣服,拨通姜入月电话:“要不要回家吃饭?”
“你回来了?”
“嗯。”
“回。”
对面说完挂断了电话,桑照继续拨打第二个电话。
响了几声被接起,那边很是吵闹,隐约有人在嚷嚷什么又输了,桑泽拔高声调:“干什么一直打打打。”
桑照冷着声音:“回家吃饭。”
“不吃。”
“你不回来别怪我不客气。” 桑照挂断电话,开始掐时间。
桑泽爱打牌。
刚上初中的时候桑照是住校,周末放假回家,发现姜入月一个人在家发高烧,已经开始迷迷糊糊说胡话了,她忙不迭背着人去了医院。
后来找到桑泽经常打牌的堂子,当场掀了他的牌桌。
打那以后,桑泽在牌桌上接到桑照电话都会下桌。
半小时后。
桑泽摔上门踢掉鞋子,坐在沙发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摔摔这个,拍拍那个,搞得叮咣响。
桑照不理会他,把响声当背景音乐,手里的土豆丝切得又快又细。
***
假期里紫藤网吧正是人多的时候。
桑照坐在收银台后看了眼窗外,对面的“一点空间画廊”大门紧闭。
那个雪夜以后画廊便再没开过门,但是也一直没转租什么的,就好像老板只是短暂外出。
临近除夕。
天气愈发寒冷,街边树叶冻得打卷儿。
徐叔早早给桑照放了假,她在家盯得桑泽出不了门,桑泽浑身难受从早到晚找她吵架。
家里氛围稀烂,只有方汀愿意踏足,见天儿下来找桑照,不过每次都跟姜入月大吵一架。桑照实在说累了,后来也就随他们去了。
她揣着钱一个人出门进了商场置办年货,回来分一半给林奶奶,让站在阳台的桑泽看到了,回家后被嘀嘀咕咕骂了半晌。
桑照只当听不见,穿上外套下楼给林奶奶贴对联。
除夕晚饭吃得格外早,窗外迫不及待响起烟花爆竹声。
“奶奶。”
林奶奶听声连忙站起来:“小梨子吃饭了吗?”
“吃过了。”
桑照进屋挨着林奶奶坐下,掏出手机拍下跟林奶奶脸贴脸的照片。
“等一下。”林奶奶起身回了房间,过了会儿。换了身衣服和头巾出来,“好了,重新拍过。”
桑照忍不住笑:“奶奶,您永远这么精致。”
林奶奶也笑:“那可不,我得慎重对待每一次跟小梨子的合照啊。”她佯装叹气,“等你以后结婚了就不是我跟你拍咯。”
桑照伸手替林奶奶扣紧盘扣,说:“才不会,我不要结婚。”
“孩子话,哪有人不结婚的。”林奶奶摸着桑照脑袋,“奶奶还等着看我们小梨子穿婚纱呢,奶奶这辈子还没见过自己孩子穿婚纱。”
桑照稍稍前倾抱住林奶奶:“就算我结婚,我还是要每年跟奶奶合照,到时候我把咱俩合照放大挂客厅。”
“人家客厅都挂新人婚纱照。”
“我就挂咱们照片,到时候我带他来跟您一起合照。”
桑照握着林奶奶枯得皮包血管的手,轻声道:“奶奶,以后我穿婚纱给您看,给您养老。”
“好,好。”林奶奶紧紧回握桑照的手。
桑照举起手机重新框下合照。
两个人欣赏完照片,开始有说有笑地看春晚。
时针走到八点。
林奶奶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澡,出来又进了趟后面的佛堂。
桑照关了电视,等在一旁。
每年除夕林奶奶都会去南迦神山抢初一的头香,今年也不例外。
片刻,林奶奶从佛堂出来,桑照带上背包,搀着林奶奶出门,一边锁门一边问:“咱们还是去路口等石奶奶她们吗?”
林奶奶:“今天不跟她们一起。”
“为什么?”之前基本都是一起去的。
话落,响起一道轮胎刹停的“刺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