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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唇珠 口干舌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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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丝,自天幕垂至地面。
下课后,桑照抱着花瓶同人群一齐走下台阶,花瓶里五颜六色的干花随着她动作轻轻摇晃脑袋。
她歪头避开几朵扫在脸颊的花,小心躲过身旁同学的伞檐。
电话响了,桑照从包里掏出手机,雨滴屏幕上,怎么也点不了,往衣服上一擦,那衣服表面一层细小水珠,越擦越花。
她左右看看,将花瓶放在旁边教学楼的台阶上,擦干水点了接听。
是方汀打来的,问她周末要不要回家。
“晚上回。”桑照接着电话抱起花瓶转身,眼前光影忽暗,她抬眼看去,傅玦西捏着伞柄立在面前,撑开的黑色伞面遮住了雨滴。
“先挂了。”桑照切断电话,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刚下课。”傅玦西瞥了眼她怀里的花,“去哪儿?”
桑照说:“回宿舍。”
“走吧。”傅玦西单手接过花瓶。
桑照不解:“去哪儿?”
傅玦西:“送你回去。”
“这也太……”
傅玦西嘴角忽地下压,浑身上下散发着不开心的讯号。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桑照很是伶俐地改了口:“……太好了吧。”
说着笑得眼睛都变成弯月牙。
傅玦西抬了抬眉梢,不开心消散得无影无踪。
两人朝宿舍楼走去,雨水淅零淅留打在伞面。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速来接驾!我到你们学校外面了,雨好大。”电话那头是胡蝶兴奋大喊的声音。
桑照惊喜道:“这么快!你再等一下下,我回宿舍放东西马上来。”
“别人送我来的。”胡蝶催她,“放什么啊,带着来呗,赶紧,雨开始大了。”
宿舍是挺远的,一来一回需要些时间,这雨也越来越大了。可这花……
正琢磨呢,傅玦西冷不丁开口:“你赶时间,花我替你放着吧。”
不等桑照说话又道:“晚上给你送来。”
桑照:“这也太麻烦了吧。”
傅玦西沉默了半分钟,道:“你之前不是说请我吃饭吗?就今晚吧。”
桑照嘴快:“那天不是请了……嘛。”
傅玦西:“那天吃的是面不是饭。”
“……”
这么抠字眼的吗?
行吧,反正胡蝶晚上有事,两人只约了下午。
桑照:“那我晚上喊你。”
两个人抬腿往校门方向走。
校门口,桑照看见不远处的胡蝶正同一个背对着这边的男生说话,她扭头跟傅玦西说:“我朋友在那儿,我先过去了,今天谢谢你。”
“拿着。”傅玦西喊住桑照,手中的伞朝她递了递。
桑照将伞推回去完全遮住傅玦西,伸手戴上兜帽,拽紧两边抽绳,白皙小脸瞬间被挤成一团,弯着的眼睛里带了点狡黠:“我有这个。”
傅玦西的目光在桑照脸上游移,最后落在她饱满微翘的唇珠上。
花朵扫过的那小块皮肤忽然又痒了起来,他滚了滚喉结,许是吞咽次数太多,反而口干舌燥,更痒了。
“阿照!”不远处有人在喊。
她没有留恋地转身跑向对方。
傅玦西立在原地没有马上离开。
桑照跑了没几步,脚步微顿。
跟胡蝶一起迎上来的男生竟然是彭嘉树。
她心中不免困惑,这俩人啥时候认识的?
“阿照,你来了。”彭嘉树撑着伞上遮在桑照头顶。
桑照来回打量着两个人。
胡蝶扑上来一个大大的拥抱:“咱俩多久没见了?想你!”
桑照回抱她:“想你,得有好久了吧。”
两人紧紧抱着摇晃了几下才松开,桑照问道:“对了,你俩……”
“桑照。”
傅玦西低沉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桑照拧着身子回头。
傅玦西不错眼地盯着她:“这花需要浇水吗?”
桑照摇头:“不用。”
傅玦西:“嗯,那我晚上来接你。”
***
火锅店。
彭嘉树抢着去调辣椒碟,桑照跟胡蝶端了甜水小汤圆跟水果回来。
胡蝶凑到桑照耳边:“你为啥送他花?你俩不是造谣的吗?你是不是变心了?”
桑照耳朵嗡嗡直响,她倒了杯大麦茶,吹开雾气,喝下一口,唇齿间泛起淡淡的麦香,慢吞吞道:“一下问这么多,我先回答哪个?”
胡蝶扒拉着两份小汤圆:“哪个都行。”
桑照搁下茶杯:“那我先问问你俩怎么认识的吧。”
“就是之前我不是去围观你帖子嘛,我跟人对呛,然后发现他也一直在为你说话,然后我俩就统一战线成为革命战友了。”
“……”
合着这俩人因为她建立了友谊,她本人却一点儿不知情。
“那你怎么带着他来了?”
彭嘉树人还可以,虽然比较内向,但是对朋友很热情,不对,是非常热情,热情到桑照有点招架不住。
胡蝶小声道:“那天无意中聊天嘛,他知道我要给你过生日,然后他说一起我就答应了,都是兄弟嘛。”
桑照:“你跟谁都是兄弟…”
彭嘉树端着辣椒碟走了过来,二人便先止住了话。
“阿照,我没给你们调辣椒碟。”彭嘉树说,“女孩子吃太辣不好。”
“……”
桑照没听说过这个道理。
胡蝶:“这啥道理。”
“就是,没听过,我俩都喜欢吃辣。”桑照起身去了火锅店中央的自助摆台。
一旁的胡蝶往嘴里塞了个汤圆,见彭嘉树盯着桑照背影,道:“真的,她嗜辣如命,你看她这么白就是吃辣椒吃的。”
彭嘉树大为震惊:“还有这种说法……”
他默默沉思了一会儿,拉过凳子靠近胡蝶,说:“你快再给我讲讲关于阿照的事情。”
吃过饭,时间还早,三人就近转移阵地到一家KTV。
包厢里光线昏暗迷离,彭嘉树上来便点了一堆辣的牛肉干和零食,问桑照:“阿照你要喝点什么吗?”又扭头问服务生,“有没有红豆酸奶?”
“不好意思,没有红豆的了,你可以看看芦荟口味的也不错。”服务生指着菜单热心推荐,“我们这里的酒都很好喝的。”
彭嘉树询问二人:“那来两瓶红酒吧?”
胡蝶:“可以。”
桑照:“你俩喝就行,我过敏。”
彭嘉树一怔,目光转向胡蝶。
胡蝶稍愣,耸了下肩,问:“你这啥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桑照说:“咱俩也没一起喝过啊,我也刚知道不久。”
“那就不喝。”彭嘉树将菜单递还给服务生,“就这些,不要喝的。”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应道。
胡蝶拿着麦忘我地唱歌,桑照偶尔和两句,一手一个摇铃给她捧场。
彭嘉树在一旁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然后起身出去了,不多时,同服务生一起推着个大蛋糕进来。
胡蝶的歌突然切成生日快乐,彭嘉树也拿起桌上的麦跟着唱。
“谢谢你们。”桑照粲然一笑,“我特别开心。”
两人催促着她吹蜡烛。
桑照闭上眼许愿,睁眼吹灭了蜡烛。
胡蝶从沙发上勾过背包,打开拉链,拿出一个粉色的长方形礼盒递给桑照:“接下来是送礼物环节。”
拆开一看,是套画笔。
“你不有水彩课嘛,店主说这个笔可好用了。”胡蝶敲敲盒子。
桑照笑着调侃:“有你送这笔我离成画家不远了。”
胡蝶:“那我擎等着你养我了啊。”
“阿照,这个给你,生日快乐。”
彭嘉树摊开手掌,四四方方一个红色小盒子。
这盒子跟傅玦西那个项链盒子有点像,应该也挺贵的吧,桑照心想。
彭嘉树见桑照不接,轻轻打开了盒子。
很漂亮的项链,一只镶满钻石的天鹅。
看得出来价格不便宜。
彭嘉树脸红得滴血,结结巴巴:“在我心里,你……你就是最美的天鹅。”
天鹅。
桑照莫名想起那天在操场,两年后第一次见傅玦西,她也觉得他像天鹅。
胡蝶轻咳一声拉回桑照思绪。
她看着紧张的彭嘉树,小心措辞:“彭嘉树,谢谢你今天祝我生日快乐,也谢谢你送礼物的心意,但是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彭嘉树有点急了,“这只是生日礼物。”
桑照把盒子还给他:“这太贵重了,你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彭嘉树:“哪里贵重了,我喜欢你我愿意送给你,你……你不要有负担好吗?我不会要你回报什么的。”
桑照委婉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
彭嘉树垂着脑袋,手里的盒子越捏越紧,须臾,一言不发地推门离开了。
“跑着走的。”胡蝶拉开包厢门看了眼,“好家伙,你也太直白了。”
桑照:“不喜欢就明确告诉他怎么了…”
胡蝶:“我看人家挺认真的,不如……”
桑照瞥她:“好啊你,看热闹不嫌事大是吧。”
胡蝶摆手:“冤枉啊,我都不知道他喜欢你啊,要不就不答应带他了,你不早说。”
桑照:“我也不知道啊。”
胡蝶:“你不知道?”
桑照:“真的不知道,他也没说过啊。”
“你怎么上大学几个月还是这么没长进,就非得人告诉你你才知道。”胡蝶恨铁不成钢,“你就不知道自己感觉啊。”
“感觉。”桑照哼笑,“你忘了叶可了?”
闻言胡蝶噗嗤乐出了声。
叶可是她俩高中同学,有段时间经常一下课就来桑照的座位找她聊天,跟她谈理想谈这谈那,送她生日礼物,给她买零食接热水,那叫一个热情。
那会儿胡蝶坐桑照前面,可谓是全程围观,斩钉截铁地跟桑照说叶可绝对喜欢她。念叨念叨,最后搞得桑照都快信了,看到叶可就想绕道而行,就差直接跟对方说你别喜欢我了。
没多久,叶可表白了。
表白对象是桑照的同桌。
胡蝶忍不住笑:“那是个意外。”
桑照撇了下嘴,转身坐进沙发:“意不意外的,反正我可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是是是,以后谁要喜欢你得拿大喇叭明白儿地喊着告诉你。”胡蝶双手作喇叭放在嘴边喊,“桑照同学,我喜欢你!”
两人你追我赶抹了满脸的蛋糕,在沙发上倒成一团闹得正欢,微信铃声响起。
桑照反手在身下摸到手机,解锁一看,是傅玦西的视频电话。
“不来了不来了。”
她一把推开胡蝶,瞬间弹坐起来,理了理头发,接通视频。
卡顿几秒,傅玦西深邃立体的脸猝不及防放大在屏幕里。
这对桑照造成了一定的视觉冲击,她没来由地咽了咽口水,结巴道:“有……什么事儿吗?”
“你们要结束了吗?”傅玦西把镜头切换到后置,对着桌上桑照的花瓶,“我饿了。”
桑照看了下时间,六点半了,她蹭地站起来:“那个,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来。”
傅玦西:“不用急,我来接你吧。”
桑照:“不用不用。”
“我出门了。”傅玦西挂断了视频。
这也是个不听劝的。
“我又觉得有人喜欢你了。”胡蝶意味深长地盯着桑照,掐着手指头一副算命先生架势,见桑照无动于衷,追问,“你不好奇我说得是谁?”
桑照拎着事先切好打包的一份蛋糕,脚步匆匆往外走,脸上全是淡然:“我知道你要说谁。”
“谁?”胡蝶刨根问底。
桑照:“彭嘉树。”
胡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