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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起落 他在故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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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照赶完稿子,舒展了下疲倦四肢,往后一仰靠着椅背,眼皮越来越沉,等她醒转过来,宿舍已经伸手不见五指,她拿上包和手机匆匆出了门。
老街一家火锅店前,涂雨陶冲远处跑过来的桑照喊道:“慢点儿,急啥。”
桑照喘匀气息,说:“不小心睡着了。”
涂雨陶挥挥手里的小纸张:“我已经取好票了。”
火锅里咕噜咕噜翻滚,冒出数不清的红色泡泡。
“恭喜哈。”桑照端起杯子跟涂雨陶碰了下。
涂雨陶作娇羞状,谦逊道:“大家的功劳啦,我一般般。”
涂雨陶的节目真的拿了奖,虽然只是三等,但是大家都很开心,一群人当场抱着奖杯证书直奔老街庆祝,桑照那天上家教课不在,两人便另约了时间。
“怎么会,你也很棒的。”桑照夹起一颗牛肉丸扔进辣椒油碟里洗澡,“要我说跟演员不相上下了。”
涂雨陶乐了:“还是你滤镜厚。”
桑照:“等会儿回去给我签个名。”
涂雨陶:“干嘛?”
桑照:“等你当了大明星我好卖钱。”
“去。”涂雨陶轻轻踢了桑照一下,“你不如自己当明星得了,你长这么漂亮,直接横扫娱乐圈。”
“我还是比较喜欢画画。”桑照抬起头,清澈的眸光闪动,淌着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有条件了再开一家画廊,里面全挂我自己的画!”
“你画得那么好,有天赋又努力,肯定能实现。”涂雨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收了些,“希望我们都心愿成真吧。”
桑照原本想问涂雨陶跟她男朋友的话及时咽了下去,转而起了新话题:“说起来好像从上次以后就没见于文回来过了。”
涂雨陶叹了口气:“是呢。”
两个人边吃边聊,吃完了正要离开,过来一个穿着黑夹克的男生杵她俩桌前。
“两位美女,再一起吃点呗。”
涂雨陶皱了皱眉:“不用。”
“那一会儿一起唱歌?”
“不用。”
“那能用什么呢?”
黑夹克不知道想到什么,噗嗤笑出了声。
桑照不急不恼,平静道:“什么都不用,麻烦你让到一边。”
黑夹克脸色几经变幻,最后固定成跟衣服一样的黑色,他提起旁边桌脚的空瓶子在手里抛了两下:“给脸不要?”
“我们走。”
桑照不为所动,拉过涂雨陶绕开黑夹克朝门外走。
“站住。”
黑夹克扔了酒瓶,拦在两人面前。
涂雨陶皱眉,骂道:“神经病。”
黑夹克戳了两下涂雨陶的肩膀:“怎么着?”
桑照将涂雨陶护在身后,不惧黑夹克狰狞面目,同他无声对峙。
黑夹克微怔。
这小姑娘身形单薄如纸片,想不到还有几分气势在,有意思。
他兴致高昂,转手就要摸上桑照的脸颊。
桑照反应迅速,拎着包反手拍开黑夹克的手。
黑夹克脸拉了两米长,气急败坏地捡起滚到一旁的酒瓶,正要砸下,一道女声传来——
“喂!看这里,给个正脸。”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拿着手机正对黑夹克,从手机后面露出脸,“嘻嘻,我报警了。”
黑夹克眯起眼睛骂了声娘,一脚踢飞凳子后唧唧歪歪快步走了。
“怂货。”丸子头低骂一句,收起手机,目不斜视地转身坐下继续吃火锅。
桑照跟涂雨陶对视两秒,朝丸子头那边抬抬下巴,涂雨陶快速摇了几下脑袋。
桑照说:“灯架那事儿就是个误会的嘛,你俩不至于。”
“哎呀,我真不想跟她说话。”涂雨陶瞥了眼那人,满脸烦闷。
桑照:“怎么着也得说声谢谢吧。”
涂雨陶挣扎半天,深吸一口气,不情不愿地抬腿跟桑照走到丸子头桌前。
桑照道:“今天谢谢你了。”
丸子头:“别,我刚刚就是没注意是你俩,要不然我肯定不会管。”
“魏巧,你这嘴真是让人讨厌啊。”涂雨陶忍不住刺了句。
魏巧横她一眼:“你也不遑多让。”
桑照扯了扯涂雨陶衣角,转头看着魏巧:“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还有之前灯架的事儿,我们也知道跟你没关系。”
魏巧当没听到,提起筷子在锅里捞菜。
涂雨陶看她那样就压不住邪火:“我告诉你,你别以为刚刚那样我就会感谢你,迟早找你算当初的账。”
魏巧“啪”一声把筷子拍桌上:“来,你说,找我算什么账?你不跟我吵架过不了日子是吧。”
“好,就算灯架不是你弄的,对不起。那论坛的帖子总是你发的吧?”涂雨陶勾勾手指,“赶紧,画本还来,跟我们道歉,这事既往不咎。”
魏巧不耐道:“说了不是我,你听不懂人话?”
眼见二人火气渐大,桑照忙开口:“好了涂涂,可能真的就是个误会,过去了就算了,反正帖子已经没了。”
“那总得把画本还给你吧。”涂雨陶气鼓鼓的。
魏巧:“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涂雨陶:“你少来了你,除了你还有谁会针对我?”
魏巧:“我只说这最后一次,听好了,我没见过什么画本。”
两个人被施了法似的瞪着对方,谁也不肯先眨眼。
桑照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你俩要在这儿上演‘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吗?”
两人各自扭开脑袋,使劲儿眨了几下眼睛,缓解酸涩。
涂雨陶见魏巧神色不似作伪,拉开椅子坐下,勉为其难放下情绪跟她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说完又问:“真不是你?”
“不是,要我说几遍。”
“那还能是谁?”
刚捞出来的菜烫嘴,魏巧快速咀嚼几下:“你嘴那么欠,不定得罪多少人。”又说,“我跟桑照无冤无仇,拿她画本干嘛?你有没有脑子?”
涂雨陶一听这话火气再次窜上头顶,拉开架势准备反唇相讥,桑照赶紧拉她起来,推着她出了火锅店,回头冲魏巧说了句“下次有时间一起吃饭”。
两个人离开火锅店,从北门进了学校。
“奇了怪了。”涂雨陶嘟囔,“难不成真不是她…”
桑照也在思考,到底会是谁呢?
这个问题一直到文艺节彻底落下帷幕也没答案,加之后续再没其他任何动静,慢慢的,两人也就把这事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周末的盛宴。
文艺节举办得很顺利,白璟寻诚邀大家周末在中心街一家高级餐厅聚餐。
***
周末下午。
桑照跟涂雨陶提前到达餐厅,刚到包厢门口,被隔壁包厢摔门的声响吓了一跳,随后看到白璟寻面色不虞地出现在那门前。
白璟寻也立刻发现了两人,换上微笑:“你们来了。”
“学姐。”
两人齐齐打了招呼,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一同进了包厢。
包厢空余空间很大,两张餐桌并列排放,落地窗前摆着几株植物,软沙发旁的长桌摆满了各种甜品酒水。
人已经来了大半,大家喝茶的喝茶,吃甜品的吃甜品,一片热闹。
白璟寻:“甜品饮料都还不错,随便尝尝。”
涂雨陶随手捏起块糕点咬了一口,不住点头:“太好吃了,谢谢学姐请我们吃饭,太幸福了。”
白璟寻忍不住笑:“能看到你们那么棒的节目我才幸福呢。”
三人聊了会儿天,涂雨陶端着饮料去跟熟人打招呼。
白璟寻举了举杯:“阿照,咱们可有些时间没见了。”
“对呀。”桑照跟她碰了一下,“我看到你朋友圈了,恭喜学姐夺冠,可惜我没能现场观看你的英姿。”
白璟寻稍顿,嘴角勾起上扬的弧度:“没事儿,明年我还有比赛,到时候你来看。”
桑照:“好。”
“对了,阿照。”白璟寻拿出手机发了张照片给她,“之前一直忙着练习赛,把这给忘了。”
桑照打开微信点进对话框,照片里她踩着梯子在粉色花海中笑。
这是摄影佳作《拒霜变脸》其中的一张。
“展览的照片不能带走,这个原片给你。”白璟寻说。
桑照保存了照片:“谢谢寻姐。”
白璟寻:“你谢玦西好了,他拍的。”
“啊?”桑照微微睁圆了眼睛,“我一直以为是陈思远……”
拒霜系列作品的标签写得明明是陈思远啊。
“是玦西拍的。”白璟寻笑了笑,“你都不好奇为什么填复审表那天,第一次见面我就知道你名字?”
桑照:“初审报名表上有名字…”
“初审报名表不是我审的。”白璟寻说,“一开始照片确实是小远发给我的,后来入选填标签的时候他跟我说这张照片是玦西拍的,还说了你的名字,所以我才第一时间认出了你。”
原来竟是这样。
身后的门被推开,响起一道声音,只用听就知道说话的人表情是嬉皮笑脸。
“不好意思,来晚了来晚了,下雨堵车了。”
陈思远大多时候不会一个人出现。
桑照回头。
果然,傅玦西也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内搭稍长的杏色连帽卫衣,下身黑色休闲长裤,脚踩一双带杏色的休闲鞋。
高挑挺拔的身形往那儿一站,一股子藏不住的慵懒随性劲儿。
傅玦西朝大家微微颔首,脸上温和有礼的浅笑在看到桑照时,突然消失了一瞬。
桑照浑然不觉,笑盈盈地跟他挥手。
傅玦西没有回应,错开视线,长腿迈向另一张餐桌。
桑照顿了顿,突然觉得傅玦西在故意不理自己,尽管他一直以来便是这副冷冷淡淡的性子。
可桑照就是感觉到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没有理由没有证据。
悻悻放下手,瞥见后头陈思远笑嘻嘻地冲她摆了下手,又举起来挥了挥才放下。
***
饭吃到一半,桑照突然接到方汀的电话,说是生病了,电话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难受,她挂掉电话,跟白璟寻打了声招呼后悄悄离场了。
下着雨,再加上打车高峰期,连着过去几辆车都坐满了人,好容易有多余空位的偏生又不顺路。
桑照在门口来回踱步,摁亮屏幕看时间。
通体亮黑的车急刹在台阶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声响,紧接着便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桑照抬头瞥去一眼,微微怔了怔。
傅玦西腿长手也长,他从驾驶位探过身来,手指抵住副驾车门,淡声道:“上车吗?”
他不是不理人吗?
桑照歪了歪脑袋,疑惑地盯着傅玦西。
直到他皱着眉又问了一遍。
桑照看了眼来往满满当当的出租,还是抬腿上了车。
“谢谢,麻烦了。”
傅玦西问:“去哪儿?”
桑照回答:“回家。”
窗外大雨倾盆,车里却安安静静。
桑照瞥了眼他绷着的侧脸,主动搭话:“会耽误你时间吗?你刚刚饭都没吃完……”
南苑距离这里还挺远的,一来一回肯定赶不上吃饭了。
傅玦西轻描淡写道:“不会。”
然后发动引擎,车子转瞬汇入如织车流。
看出他没有聊天的意思,桑照努努嘴,安静了下来。
雨太大了,噼里啪啦打在车窗上,玻璃一片模糊。
桑照伸手擦去水雾,贴着玻璃张望外面排成长龙的车辆。
心里忍不住嘀咕,怎么又堵了。
“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傅玦西状似无意地问。
桑照靠回椅背,秀眉微蹙:“是方汀,他生病了,听起来挺严重的。”她再次摁亮屏幕看了眼时间,“电话也一直不接,他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傅玦西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骨节些微泛白。
前方挨挤成片的车辆开始松动,旋即四散飞驰而去,他踩下油门,冲进密集车流,在下一个路口,拐弯抄了近路。
雨势没有停歇的迹象,路况不佳,但好在没再堵车,约莫四十分钟后到了南苑。
车刚停稳,桑照已经解开了安全带,道过谢便匆匆跑上了楼,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没动静,她正要去空调外机那儿拿钥匙,门突然开了。
方汀斜斜倚着门框,头发乱糟糟的,应该是刚起来,只穿了件单薄T恤,双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阿照姐,你来了。”
声音也有气无力。
桑照摸了下他额头,很烫手:“去诊所。”
她跑进房间拿了件棉外套和伞,让方汀穿好外套,扶着他慢慢下楼。
方汀年龄虽小,个子却高,体重也不轻,桑照扶着他东倒西歪,好容易下到最后一层,腿一软差点没当场跪在地上。
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停在身侧。
桑照抬头看去,惊讶道:“你怎么还没走?”
傅玦西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没事儿,不用的。”桑照摇摇头。
方汀下巴微抬,目光上挑看着傅玦西。
傅玦西淡淡扫他一眼,视线坦然落在桑照身上。
桑照没察觉微妙的沉默气氛,介绍两人认识:“方汀,他是傅玦西,我同学。”
傅玦西长睫轻闪着垂下,又听到她说:“傅玦西,这是方汀,我弟弟。”
弟弟?
傅玦西蓦地抬头,挑了下眉,惊讶明晃晃从眼里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