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入怀》梨杀

20、造谣 拒霜变脸

　　桑照做家教那初中男孩跟她有点不太对付。

　　上课故意捣乱打游戏，话里话外带挤兑，经常拿着秒表掐时间，但凡桑照敢迟到半秒，他就会要求减少一天作业。

　　不过目前为止还没得逞过，桑照是不会迟到给他机会的。

　　“时间到了，不能再玩儿了。”桑照盯着陆应杭等了几秒，见他没反应，直接关了电脑。

　　“我就玩儿。”陆应杭伸手要重开电脑。

　　桑照截住他：“上完课再玩儿。”

　　陆应杭砸回椅背，双腿翘上桌子：“你怎么年纪轻轻跟我爸一样老古板。”他满脸讥讽揶揄，“你不会也觉得玩游戏会丧志吧？”

　　桑照用笔把他腿戳下去，平静地说：“这是一个度的问题。”暼他一眼，“如果过了不排除有那种可能。”

　　“你什么意思啊。”陆应杭怒气冲冲瞪人。

　　桑照不欲和他作过多口舌之争，想了一下，说：“你之前不是跟娜娜说挺想去云大文艺节嘛。”

　　陆应杭撑着椅子中间，晃悠两条腿：“你能带我去？”

　　有谁知道他每天车接车送两点一线，多久没出门自由活动过了？

　　桑照把翻开的书往他面前推了推：“如果你听话，你爸妈那边我去交涉，课往后挪。”

　　变天了，这么好说话的。

　　陆应杭停住晃悠的双腿，直勾勾望着桑照，双手摸上书拿起笔。

　　***
　　五花八门的摊位跟五颜六色的易拉宝、横幅填满了四季讲堂前的广场。

　　桑照跟陆应杭挤进人潮如织，她叮嘱道：“看准了，跟紧我，小心别走散了。”

　　“我拜托你，我又不是小孩子。”陆应杭陷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无语地嘀咕。

　　桑照停下脚步，回头正找他呢，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

　　“阿照！”

　　彭嘉树端着两杯饮料，艰难地挤到桑照面前。

　　“彭嘉树。”桑照看到他脖子上挂着的单反，问，“今天又能拍了？”

　　彭嘉树抿着嘴笑：“嗯，人手不够，我又上了。”他眼底露了点失望，“不过只能拍拍外面这些了。”

　　“没事儿，拍哪里都好。”桑照安慰道。

　　彭嘉树立马又笑了：“嗯，我会努力拍好的。”他将其中一杯饮料递给桑照，“阿照，这个给你喝——”

　　话没说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小男生，站在桑照旁边看着自己。

　　“他是你弟弟吗？”彭嘉树问。

　　桑照看了眼跟上来的陆应杭，说：“可以这么说吧。”

　　彭嘉树连忙将另一杯饮料递上：“来，弟弟。”

　　“谢谢。”

　　陆应杭接过饮料插上吸管，丝毫不客气。

　　彭嘉树将手里的饮料递给桑照：“阿照，这杯你拿着喝。”

　　桑照：“我不渴，你自己喝吧。”

　　彭嘉树耷拉着眼皮：“好吧。”

　　“那我们先走了，拍照辛苦了啊。”桑照说完喊陆应杭走了。

　　走出几米距离后，陆应杭无意回头，发现那个人还站在原地。他猛吸口饮料，道：“他喜欢你。”

　　人太多，桑照没听清：“什么碗要洗？”

　　陆应杭：“……”

　　他卯足劲一口气喝完饮料，投篮姿势将空杯掷进垃圾桶，没耐心再回答桑照。这么大的人了，感情还要别人操心像话吗？

　　“英台！”

　　涂雨陶跟孟秋迎面而来，皆是一身色彩鲜亮叮叮当当的民族服装，还贴了满脸满手背的花。

　　桑照忙上手捂涂雨陶的嘴。

　　涂雨陶奋力挣脱：“怎么了嘛，还怕人听见啊，已经众人皆知了。”

　　前些天白璟寻的主题MV正式上线，转载浏览量比以往所有视频加起来都多。

　　整个MV时长八分半，桑照的片段剪辑后不到两分钟，评论却大半都在提她，问她的照片还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评论回复艾特了桑照的账号，一夜之间涨了好些粉丝，还有人私信让她发张生活照来看看，吓得她好几天没登账号。

　　“你俩这是？”桑照上下扫视二人。

　　孟秋满脸的无奈：“还不就是她，非要拉我一起体验民族服装。”

　　涂雨陶从手背撕下一朵小红花贴桑照脸颊上：“你也去体验下，还挺好看的。”

　　“我就不去了，懒得换衣服。”桑照手还没摸到脸颊便被涂雨陶拉下来，又在手背贴了一朵。

　　嘻嘻哈哈一番，涂雨陶暼到旁边的陆应杭，问：“这是谁啊？”

　　桑照：“我上课那小孩儿。”

　　陆应杭再次重申：“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桑照：“好吧，我上课那个初一学生。”

　　“……”

　　陆应杭恼羞成怒，憋了半天，不耐道：“你们聊完了没啊？”

　　涂雨陶说：“小孩子火气太大长不高。”

　　眼见陆应杭要爆炸，孟秋忙搭上他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不跟女孩子计较，走，哥哥带你玩儿。”

　　“喜欢游戏吗？哥带你去电竞社团那边玩儿……”

　　孟秋三两句话轻轻松松把人带走了。

　　“那咱俩去看画展吧。”桑照提议。

　　涂雨陶：“行吧。”

　　两人穿过人群进了四季讲堂。

　　展廊位于二层，左侧画展，右侧摄影佳作。其间一条长廊可通往纪念大厅，两端分别置放着背景图。

　　刚看完背景图，涂雨陶便没了兴趣，她原本也不爱画画的。

　　桑照不勉强人，大手一挥放她走了。一个人优哉游哉，左边看一会儿画，右边看一会儿照片。

　　陡地，她停在了一张照片前。

　　木芙蓉花开满树，粉色绵延至天际勾缠云朵，一阵风过，有几片芙蓉残瓣似雨，纷纷扬扬飘落。

　　女生踩着梯子立于灿烂花海中，蓬松的碎发乱扬，笑意染红了白皙好看的侧脸，就连眼尾下那颗青色的痣都可爱了几分。

　　桑照看了眼照片下方的L型塑料标签架，空的。

　　她扫向左右两旁的作品。
　　一样的木芙蓉，一样的拍摄角度。
　　不一样的是照片里没有她，且芙蓉花是深红色跟纯白色。

　　视线稍落，纯白芙蓉花下面的塑料架里有标签，凑近仔细瞧。

　　《拒霜变脸·1》

　　《作者：陈思远》

　　桑照又看了眼深红芙蓉花的标签。

　　《拒霜变脸·3》

　　《作者：陈思远》

　　桑照想起来了，修剪芙蓉那天碰到过傅玦西跟他。
　　陈思远应该是为了拍三醉芙蓉的变色，然后不小心拍到了正在修剪的自己。

　　桑照讪讪摸了摸左眼尾，喃喃自语：“这可不怪我破坏画面美感啊。”

　　她左看右看，最后掏出手机对着镜框拍了下来。

　　欣赏完画展跟摄影佳作，又去广场各个摊位溜了一圈，大饱眼福和口福。

　　眼见时间不早了，给陆应杭打了个电话，半晌才见他提溜着印了云大文艺节logo的纪念礼包走过来，挪动的速度堪称乌龟散步。

　　好容易把他送到家，桑照赶着最后一趟车回了学校。

　　***
　　一大早，天色尚且半明。

　　桑照迷迷糊糊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睁眼一看，涂雨陶伏在桌前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将脑袋探出床帘：“大早上的，你干嘛呢？”

　　涂雨陶扭过头，黑着张脸，吓了桑照一跳。

　　“醒得正好，快来帮我看看。”涂雨陶提起桌上的A2平面手绘图一角，“总觉得哪里有点儿别扭，脑袋晕乎乎的，看不出来了。”

　　桑照强制开机下床：“我看看……这里水平线高了点儿。”她指向另一处，“行道树不要排太挤。”

　　“我说呢。”涂雨陶叹了口气，揉揉手指头，提笔修改。

　　桑照随手扎起头发：“你也太努力了。”

　　涂雨陶：“那怎么着，下午彩排，晚上正式演出，没时间了。”

　　桑照：“后天才交你急什么。”

　　涂雨陶：“不是说明天吗？？”

　　桑照：“你看错了。”

　　“我这头发不行了，眼睛也不行了？”涂雨陶不信邪，摸出手机查聊天记录，然后一头磕在桌面。

　　桑照失笑：“别把桌子磕疼了。”

　　“我这眼睛真不行了。”涂雨陶一把扫开图纸和笔，趴在桌上重新点开手机。

　　过了会儿，突然坐直：“阿照，你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桑照洗漱完进来。

　　涂雨陶将手机递过来：“看这个。”

　　桑照凑近看屏幕。

　　有人在论坛贴了幅素描，标题写着作者14级园林1班涂雨陶，除此以外未多言一语，底下却闹开了。

　　【这画的是傅玦西？】

　　【楼上把问号改成句号。】

　　【太靓了西，你贿赂女娲娘娘了？】

　　【画的还不错啊，是作者本人贴的吗？】

　　【园林……这个涂雨陶是跟桑照关系好那个吧。】

　　【闺蜜爱上同一个人？】

　　【只是画图而已，隔壁艺术学院画的还少吗？漂亮脸蛋大家用用怎么了。】

　　【但是她这个不同吧，毕竟是好朋友喜欢的人，人家两个人郎情妾意的，她还这样贴出来，感觉有点点膈应。】

　　【我们傅少爷美美隐身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两边抓啊哈哈。】

　　【楼上注意点，酸水流下来腐蚀到我了。】

　　涂雨陶放大图片，看到右下角一朵小雪花，道：“是你画的吧。”

　　桑照点点头，这是那天在排练室等涂雨陶的时候画的，她捞过包左翻右找一阵：“画本不见了。”

　　“会有这么巧吗？刚好不见了，刚好被人捡到，刚好发论坛。”涂雨陶点着屏幕，“这标题明显冲我来的。”

　　桑照思忖片刻：“她认识你。”

　　涂雨陶瞥了眼桑照的包：“我知道了。”

　　二人对视一眼，明白了对方所想。

　　桑照：“你是说……”

　　“我找她去。”涂雨陶气势汹汹站起来，片刻又坐了回去，“没证据她肯定不认，等我演出完了再收拾她。”

　　熄灯后，桑照暗忖少许，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想再看看那条帖子。

　　她平时不看论坛不发言，自然也没有账号，等折腾半天终于成功注册后，却怎么都找不到那条帖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