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结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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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泉庭院化妆间。
今天是正式拍摄时间，桑照下课后直奔庭院，要早点上妆过一次。
“别使劲儿抿。”白璟寻拧开唇彩，给桑照补了下唇色，“一会儿颜色掉了。”
桑照张着嘴巴，僵硬地“哦”了声。她平时不化妆，稍微有些不适应，总觉得嘴上裹着层油唧唧的薄膜。
树下的场地已经布置好了，几人化好妆换上戏服往外走，白璟寻交代几句后进了对面临时搭的休息棚。
谢泉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杯饮料递给白璟寻，道：“学姐，来一杯。”
“谢谢。”白璟寻接过饮料，拉开椅子坐下，“稍等会儿再拍吧，让他们再过一遍，找下感觉。”
“学姐，今天不是我拍。”
谢泉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白璟寻目露惊讶：“你怎么来了？”
“是这样学姐，本来呢我是请玦西来帮忙拍这次正式节目表演的。”谢泉忙翻出一杯饮料递给傅玦西，满脸欣喜道，“然后玦西看到嘉树那天录的花絮太抖用不了，这才主动答应帮我们，所以今天的MV就交给玦西了。”
他拍拍桌上的单反：“我们来打打下手，学习学习，争取下次独当一面。”
怪不得刚刚看到彭嘉树没拿镜头，在那边跑来跑去当场务。
白璟寻瞥一眼傅玦西：“你不是只拍风……”
她突然间福至心灵，视线移到对面树下的人。
瞬间明了。
怎么忘了，这并不是第一次。
每个人都一样，会为了在意的人打破原则。
谁也不能例外。
包括傅玦西。
“来，玦西，先喝点东西坐会儿。”谢泉拉开藤椅，“学姐说要等他们找一下感情再拍。”
傅玦西闻言挑了下眉，看向白璟寻。
“……我说找一下感觉。”白璟寻拿起吸管拆开。
谢泉忙道：“啊对，是找一下感觉，说错了说错了。”
傅玦西在旁边坐下，说：“有必要吗？”
白璟寻喝了口饮料：“当然有了，拍戏是这样的，男女主先接触磨合，拍出来的画面才不会生硬。”
“……”
“等会儿吧。”
三人静默坐着，只有谢泉使劲儿啜饮料的声音。
白璟寻重新将视线挪到对面树下，等桑照给信号开始正式拍摄。
一阵风过，零零散散飘下些树叶。
彭嘉树很专业，见状立马捞过旁边的扫帚上去清扫落叶。他拎起扫帚走了几步，停顿片刻，又转身回去，站到桑照面前。
只见他突然朝桑照伸出手，桑照条件反射般往后仰了下脑袋，退开一步。
彭嘉树脸色瞬间肉眼可见的红了，他嘴唇微张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桑照摸摸自己脑袋，拿下一片落叶，勾起了嘴角。
“嘉树这小子，蔫不唧儿的，还挺细心。”谢泉笑着调侃了句。
耳边突然响起凳子腿在地上划拉出来的刺耳声音，两人齐齐扭头，看到傅玦西提着摄影包大步流星地走出棚外，扔下一句“可以拍了”。
谢泉挂上单反追了出去，白璟寻笑了下，放下饮料也出了休息棚。
三人前后脚走到摄影处，傅玦西将摄影包放在桌上，取出摄影机架上三脚架，拿出块电池抛了抛，单手压进电池仓，咔哒响了一声。
他摸到按钮轻轻往上拨，打开镜头盖、翻开监视器、戴上耳机，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大家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理理衣摆，全神贯注准备好接下来的拍摄，彭嘉树也赶紧退了出来。
傅玦西抬了抬手，拍摄正式开始。
黄梅戏选取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前往杭城求学偶遇，两人为相遇开心，结伴而行还有一起上学的片段。
两人坐于书案前，匆匆三载同窗，一颦一笑皆是未言明的深情厚谊。
傅玦西旋转变焦环，镜头匀速推上去，台上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清晰地框在监视器里。
拍摄需要，桑照取下了耳钉，那环痕实在显眼。
莫名的，傅玦西想起一句话——
我从此不敢看观音。
恰逢此时，桑照嘴唇张合，歌声婉转悠扬碾转喉间，宛若寺院檐角经年悬挂的梵铃，空灵之余藏着半点喑哑。
傅玦西短暂失神一瞬，耳机屏蔽了外界所有噪音，唯有胸腔里的心跳缠着她的歌声越来越响。
桑照没有经验，做不到完全忽视镜头的存在，竭力控制一番还是没忍住，长睫颤动几下，自以为不露痕迹，又轻又快地望了眼镜头。
傅玦西下意识垂落目光抿着嘴角。
片刻，复又抬眼，按了按耳机，面无表情地看着监视器。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比预期收工早。
大家下台聚在白璟寻周围，白璟寻对众人大夸特夸，说要请吃饭。桑照跟着笑闹，扭头瞥见旁边的傅玦西，主动过去打了声招呼。
傅玦西没什么反应，一直低着头往摄影包里装机器。
桑照注意到他耳机还没摘，想来应该是没听见，于是又走近了些，故意往他眼前甩了下水袖吓他：“傅玦西！”
傅玦西没有被吓到，眼都没抬一下，淡定从容地取下耳机塞进包里，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这是又忙着去干啥？
桑照看着傅玦西的背影歪了歪脑袋，想不出来便不想了，她甩着水袖玩儿，哼着曲儿准备进化妆间换衣服。
“桑照。”
扮演银心的女生追上来拍拍桑照肩膀，视线在她和门口来回扫视：“傅玦西真的很讨厌你诶。”
桑照：“啊？”
“他话都不跟你说！”银心大声喊道，又连忙捂住嘴降低声音，“你看他刚刚走得多决绝。”
“有吗？”
桑照回想了下，刚刚傅玦西是走得有点儿急，但是拍了这么久想赶紧回去休息也很正常吧。
她刚刚都看到了，傅玦西的耳朵都被耳机压红了，可想而知有多难受，她平时戴耳机超过一个小时就疼了。
“当然有了，且听我慢慢道来。”银心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拉着桑照越说越来劲儿，仔细盘点各种蛛丝马迹用以佐证自己的说法。
桑照觉得她这表情似曾相识，嗯啊敷衍几下，飞快换好衣服溜了。
傅玦西真的讨厌她吗？
桑照忍不住琢磨。
虽然傅玦西看起来总是一副话很少的冷淡模样，但那本来就是他的性格，他又没有故意针对自己，想来是不讨厌的。
应该不太讨厌的。
桑照对结论赞同地点点头。
***
聚完餐。
桑照来到音乐厅背后，发现小宝已经有人喂过了，她收了火腿肠陪它玩了一会儿，正要离开，接到涂雨陶的电话。
“喂，涂涂?”
“上来玩儿。”
桑照闻言侧首抬眸，冲楼上落地窗前的涂雨陶挥手:“ 这就来。”
挂断电话上楼，推开排练室的门，跟大家打过招呼。她之前也时不时来看过排练，不算陌生人了。
“官人～”涂雨陶身着白衣，头戴白纱，兰花指轻抵下颌，颠着小碎步挪向桑照。
桑照伸手拉住涂雨陶衣袖的轻纱:“娘子～”
涂雨陶作娇羞状：“嘿嘿，大概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就能走了。”
桑照：“你们好努力啊。”
涂雨陶：“这不马上就要正式表演了嘛。”
桑照：“去吧，我等你。”
涂雨陶甩着袖子飘走了。
桑照在角落旁的凳子上坐下，看了会儿排练，从包里摸出随身带的画本开始勾勾描描。
她的画本除了记录日常生活，大多时候是不过脑的，手跟着笔走，只比别人提前几十分钟知道画画内容。
所以当她看到画本上随手勾勒出来的人物时愣了神。
这，这不是傅玦西吗？
奇了怪了。
桑照合上画本又翻开，盯着画左看右看。
一定是最近老跟他打交道所以才会这样，心理学上管这叫*@!&?#%效应。
桑照几句话成功说服自己，翻过一页重新开始画。
平时落笔成画的人此刻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
两个带翅膀的小人一左一右出现在桑照耳边，一个要她专心画画，一个要她专心走神。
半天争执不下，桑照一拳一个，决定谁的也不听。她干脆搁下笔，将画本塞回包里，溜达出了门。
摸到拐角处的休息室接了杯水正慢慢品，手机震动，涂雨陶打来了电话。
“去哪儿了？”
“休息室喝水呢，现在走吗？”
“嗯，一起去吃夜宵啊。”
“来了。”
桑照挂断电话，仰头一口气喝完水，扔掉纸杯出了休息室。走过拐角没几步，前方传来争吵声。
只见涂雨陶跟魏巧正互不相让，闹得激烈，要不是两边都有人拉着，估计已经动上手了。
“怎么了？”桑照上前拉住涂雨陶。
“哎哟，这不是那个大名鼎鼎的某园丁嘛。”魏巧上下打量一通二人，语带讥讽，“我说你俩花里胡哨的东西挺多啊。”
涂雨陶喊道：“你说什么呢你。”
魏巧毫不退步：“我说中文你也听不懂了是不是。”
桑照拦住涂雨陶：“走了，不是说去吃夜宵嘛。”
“算了算了，走吧桃子姐，我们都挺饿了。”旁边几人也纷纷劝道。
“咱们走。”涂雨陶忍下不甘，横了魏巧一眼，拉着桑照往前走。
魏巧咬牙切齿回了个白眼，扬起脑袋带人从另一侧楼梯走了。
***
“这个魏巧真是烦死了，见她就来气。”涂雨陶心气不顺。
“消消气儿。”桑照拍拍她背心，拿过包自己背上，“你俩真行，见面就掐。”
“可不是我先的啊。”涂雨陶拍了拍桑照包上的灰，“要不是她先故意撞我把包掉地上，我都不稀得搭理她。”
桑照失笑：“好好好，不是你。”
“咱们烤肉还是火锅？”有人问。
另一人道：“昨天刚吃了火锅，今天烤肉吧。”
全票通过，众人乌泱泱涌进烤肉店，吃走了好几桌人才意犹未尽离开。
烤肉是好吃，就是吃完头发上散发着一股腌入味了的“烟火气”味道。涂雨陶要跟男朋友打电话，桑照便先去洗澡了。
她关上门，撸掉发绳，脱掉衣服。
伸手打开热水器，几丝细水流下后没了动静。
又停水了。
刚脱下的衣服原样穿回。
涂雨陶听见声音，抬头问：“这么快？”
“又停水了。”
“又停。”涂雨陶啧了声，从自己抽屉里翻出一张卡，“走着，去健身房洗。”
桑照逗她：“这……好吗？不会打扰你俩约会吧？”
学校附近那家健身房的老板是涂雨陶的男朋友张广龄。
开学时桑照和涂雨陶去逛街熟悉周边环境，顺手接下了健身房的传单。后来学校停水，她们便想到去健身房洗澡，一来二去涂雨陶就跟老板谈起了恋爱。
“哎呀不会。”涂雨陶打开衣柜，“刚刚跟他打完电话，他最近比之前还忙，今天不在店里。”
“好吧。”
两人装上衣服，带着洗漱包直奔健身房。
洗完澡，涂雨陶嘴里说着走，结果左磨蹭右磨蹭，半天抬不动腿，桑照问了她两次在找什么，自己帮她找，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桑照支着下巴，在旁边看她走来走去，刚张嘴想再问一次，其中一个前台实在看不下去了，跟她低声说：“她是在等龄哥。”
“嗯？”桑照惊讶道，“不是说他很忙都不在店里嘛。”
前台噼里啪啦敲着键盘：“那万一呢？”
桑照呆了两秒，望向涂雨陶，这次看懂了她脸上的期待。
原来如此。
爱情会让人心甘情愿地做一些明知道没有结果的无聊的事。
就为一句“万一呢”。
好没意思。
桑照不理解，眨巴眼睛想着，她这辈子应该是决计不会做这种事的。
话虽如此，她还是起身去接了一大杯水，准备陪涂雨陶等到她想走。水下去一半的时候，涂雨陶终于想走了，两个人拎着东西打道回府。
桑照掏钥匙插进锁眼，推开宿舍门，于文倏地从床上站起来，脑袋磕床板上“咚”了好大一声。
三个人静了两秒。
桑照反手关上门：“没事吧？”
“没事。”于文背过身，放下床帘。
涂雨陶声音有气无力：“你今天怎么来了？” 她从包里拿出卡放桌上，“停水了，要洗澡拿我卡去健身房洗。”
“不用了。”于文拉开门，风风火火走了。
涂雨陶疑问地“嗯”了声，有点不可置信：“她今天对咱们态度还挺好，有问必答。”
桑照打了个响指，笃定道：“看来和好指日可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结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