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雪入怀》梨杀

18、认亲 你什么时候

　　桑照刚出完声便反应了过来，尴尬地抿紧嘴。

　　幸好，对于桑照突如其来乱认亲的行为，男人未显任何不适，微微颔首说了声“你好”，没有让桑照太过尴尬。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迈开长腿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白璟寻瞥向门口，无奈道：“梁经理，你又告我状。”

　　桑照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三个男人，其中一个发量堪忧的男人笑眯眯道：“白小姐冷静，我这也是没办法，您多体谅。”不等白璟寻回答便将门轻轻合拢。

　　“……”

　　白璟寻拉着桑照介绍：“阿照，这是玦西的哥哥，傅琢西。”又说，“琢西哥，这是桑照。”

　　哦，傅玦西的哥哥。
　　嗯？谁的哥哥？

　　桑照重新抬起眼皮认真严肃地打量。
　　怪不得眼熟。
　　连皱着眉头的弧度都很像呢。

　　视线往下扫，对上对方的眼睛，她不自觉坐得端正了些，扬起嘴角乖巧道：“您好。”

　　“不用这么客气。”

　　傅琢西在沙发坐下，脊背挺得笔直，翘着二郎腿，修长的十指紧紧交叉相扣，目光定在白璟寻身上。

　　白璟寻的食指在杯壁上来回划拉了几下，试探着将鲜柠檬水递给他：“哥，今天工作不忙吗？”

　　傅琢西瞥一眼柠檬水，又瞥一眼白璟寻。

　　即便知道她只有在犯错后讨巧卖乖的时候才喊“哥”，还是伸手接过了柠檬水，轻呷一口，不咸不淡道：“没有你上学忙。”

　　白璟寻：“……哦。”

　　没有人再说话，包厢迅速安静下来。

　　这气氛怎么这么严肃。
　　桑照默默喝着柠檬水，想着找个什么理由离开才比较好。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拿出来看了眼，是陈思远发来的消息，问等会儿吃饭地点在哪里。

　　这真是想打瞌睡就来了枕头。

　　太阳当空照：二食堂，可以吧？

　　乘法口诀：可以，那就顶楼吧。

　　桑照收起手机，说：“学姐，琢西哥，我就先走了……”

　　白璟寻拉住她：“去哪儿？”

　　桑照拿出理由：“我答应晚上请陈思远吃饭。”

　　白璟寻：“我也去。”

　　傅琢西：“一起吧。”

　　桑照：“啊？”

　　傅琢西看着桑照，勾起嘴角淡笑：“你介意吗？”

　　“不介意……”手臂被轻轻拽了一下，桑照意识到什么，为时已晚地加了个“吧？”

　　“谢谢。”傅琢西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走到衣架前拿下大衣穿上，“去换衣服吧，我在外面等你们。”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

　　桑照抱歉道：“你拽的时候我已经说完了。”

　　“没事儿，等我下。”白璟寻去了里间换衣服。

　　一小时后。
　　中央街一家老字号饭庄包间里，几人面面相觑，菜单推来推去推到了桑照手里。

　　好家伙，怎么那么贵啊？
　　炒菜那勺儿都是金子做的不成。

　　她左思右想，琢磨一会儿能不能付得起款，付不起的话要刷多少个盘子。

　　“阿照，怎么了？”白璟寻问。

　　“哦没事儿。”桑照回过神，把菜单递给她，“还是你点吧。”

　　这菜单多看一眼她都眼睛疼。

　　“都是这些人了，我说你们这么客气干嘛呢？都不点我点。”

　　陈思远抢过菜单一顿狂点，还嬉皮笑脸道：“琢西哥，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找我们一起吃饭啊？”

　　“你说呢？”傅琢西意有所指地瞟了下白璟寻。

　　“哥，我真不知道寻姐又去飙车了。”陈思远当即转过弯来，心虚地撇开眼，对白璟寻的使眼色视若无睹，自顾自道，“我最近一直忙学业呢。”

　　“是不是？”他撞了下旁边的傅玦西。

　　傅玦西垂着眼看茶梗浮浮沉沉，端起来轻抿一口鲜爽甘醇，而后淡淡“嗯”了一声。

　　他不经意扫过斜对面，对服务生说：“你好，请再加一道香辣排骨、灯影牛肉。”

　　傅琢西轻挑眉宇，似乎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开始吃辣了？”

　　傅玦西垂着睫没说话。

　　陈思远接过话茬，叽叽喳喳半天没歇过嘴，带得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天，热闹得很。

　　桑照插不太进去话，小口喝着茶给自己嘴找点事儿做。茶杯很快见底，她低着头回消息，伸手准备再倒杯茶，结果捞了个空。

　　就在桑照抬头的瞬间，冰冰凉凉的瓷器轻轻贴上她捞空的手背。

　　斜对面的傅玦西若无其事地收回按停转盘的手。

　　几人东拉西扯聊了会儿天，服务员托着盘子陆续上菜，大盘小盘精美佳肴摆了满满一桌，不过多是酸甜口的。

　　桑照不太吃得来酸酸甜甜的东西，挑着时蔬慢慢悠悠下筷。包厢门再次推开，服务员端来最后两道菜，她随意一瞥，登时亮了眼睛，那两道红亮亮的菜，正合她口味。

　　桑照食指大动，吃得不亦乐乎。

　　偶然抬眼见傅琢西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忙放慢咀嚼的动作，露出个腼腆微笑。

　　吃过饭，桑照咬着牙去结账，结果前台说已经有人结了。顺着前台抬下巴的方向看过去，拐角处的身影是傅琢西。

　　桑照跟前台道过谢走出饭庄，同白璟寻和陈思远一起立在饭庄门前的长台阶下。不消片刻，两辆车前后停三人面前，降下车窗，示意他们上车。

　　白璟寻跟他们说了拜拜，朝傅琢西的车走去，桑照抬腿跟在她身后。

　　“诶西——”

　　陈思远想喊住桑照，说咱西西的车在这呢，你是不是走错了？刚张嘴，想到傅琢西还在，舌头一个急刹车咽下尾音倒吸了口气。

　　“你不走就留这儿站岗吧。”

　　傅玦西的声音从半开的车窗里传出来，有些沉闷。

　　“我什么身价啊在这儿站岗，走走走。”陈思远拉开副驾驶座的门，腿还没抬起来，余光瞥到桑照又过来了，“你溜溜达达散步呢？”

　　桑照拉开后座车门，莫名其妙道：“散什么步？”

　　陈思远泥鳅成精，一下挤开桑照溜进后座，朝副驾驶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往这里请。”

　　“……”

　　桑照坐进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

　　“你不是上琢西哥的车了吗？怎么又想通回来了？”陈思远斜斜倚在后座。

　　桑照道：“我是去谢谢琢西哥刚刚结账。”

　　陈思远霍然坐起身，扒着椅背，脑袋探进前排座位中间的空隙，笃定道：“意思是你本来就是要上西西的车的。”

　　一惊一乍吓得桑照一哆嗦，懵懵点了点头。
　　难不成让傅琢西特意送自己吗？他多多少少算半个长辈吧。

　　再说了，比起傅琢西，跟傅玦西怎么也称得上一句熟悉……吧？

　　后座突然传来一阵桀桀怪笑。
　　听起来怪让人害怕的。

　　桑照开始担心起陈思远，想问他一句你精神状态还好吗？

　　一路上，陈思远跟拧了发条似的嘴巴停不下，傅玦西开着车不怎么搭话，他又扭头同桑照说。

　　副驾驶座出风口卡着的香薰溢出木质茶香萦绕鼻尖，桑照不知不觉开始昏昏欲睡，回答越来越敷衍，迷糊间，车厢内流出一首曲调和缓的轻音乐，轻易掩盖了陈思远的叽叽喳喳。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学校，桑照道过谢下了车，翻翻包里确定还有火腿肠，朝音乐厅后面走去。喂完小宝，一个人晃悠着回宿舍，走到半路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是方汀打来的。

　　“阿照姐，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那会儿消息里不是告诉你了嘛。”

　　“哦……那你回学校了吗？”

　　“回了。”

　　“那……”方汀那了半天没那出来。

　　桑照笑笑：“你又磨蹭不想学习吧。”

　　“没有。”

　　“我挂了啊，快到宿舍了。”

　　“等一下！”方汀突然大声，“我还有事跟你说。”

　　“说吧。”桑照等了片刻，催他，“你倒是说啊。”

　　“泽叔。”方汀说，“泽叔最近好奇怪，半夜三更带一群人回家，动静能响到天亮。”

　　桑照闻言皱了皱眉，想起来前段时间林奶奶说他老不着家。

　　他到底又在瞎折腾什么？

　　桑照挂断电话，思索着往宿舍走。宿舍门虚掩着，缝隙里传来争吵声，她连忙推开门。

　　“阿照，你来说，她男朋友就不是个好东西对不对？”涂雨陶左手拽着于文，右手一把拽过桑照。

　　“好好说话…”桑照看了眼互相瞪着对方的两人，掰开涂雨陶死死拽紧于文的手，斟酌着说，“于文，我那天说的都是真的，你男朋友......”

　　“不用你们多事。”于文撞开涂雨陶摔门离去。

　　“气死我了。”涂雨陶仰天长啸，“我就说跟她说了她也不会信，你不听。”

　　桑照坐下脱鞋，说：“也许她只是暂时难以接受，给她点时间吧。”

　　“唉——”涂雨陶长叹一口气，直挺挺倒在桑照的床上，“好不容易碰见，本来是想让她把咱俩放出黑名单，话赶话的……这下好了。”

　　桑照换上拖鞋，一边拨号码一边往阳台走。
　　铃声响了半天才被接起。

　　“快说，忙着呢。”电话里一阵噼里啪啦搓麻将的声音。

　　桑照开门见山道：“你不要再带人回家弄得乱七八糟的，别影响别人。”

　　“八万。”桑泽扔出一张牌，过了会儿像是才反应过来桑照的话，大声道，“我在自己家我影响谁了？”

　　桑照：“谁都影响了！那房子隔音多差你不知道？”

　　当年楼上隔三岔五便打一架，经常半夜三更东西砸得哗啦啦响。那会儿桑泽还在单位朝九晚五的上班，吃早餐的时候在桌上顶着黑眼圈谴责这种扰民行为。

　　“不要再带人回家了，就算为了姜入月。”桑照放轻声音。

　　那头哼了声直接挂了电话。

　　桑照拧开水龙头，胡乱洗了把脸，刚推开玻璃门，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下进来条短信。

　　她还以为是移动发来的，随意一暼便锁了屏幕，下一秒，反手关门的动作突然顿住，再次解锁打开短信。

　　【你别再喜欢傅玦西了。】

　　这又是哪位啊？
　　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