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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生日 红布系腕, ...

  •   林奶奶把两人喊回屋,让桑照把裤腿拉起来。

      桑照坐到林奶奶身边,熟练地挽起左脚裤腿,露出骨感的脚踝,上面系着一条失去光泽逐渐泛白的旧红布绳。

      “红布断,厄运散。”

      林奶奶慢慢悠悠念叨,手持缠着红毛线的老剪刀剪断红布绳,接着挑出一条新的红布条重新系上桑照脚腕,粗糙又温暖的手掌轻轻拍了两下,眼笑眉舒:“红布系腕,平安常伴。”

      桑照依偎着林奶奶:“谢谢奶奶。”

      “西西,来。”林奶奶拍拍桑照脊背,唤傅玦西过来,“右边裤腿卷起来。”

      傅玦西也没问为什么,听话地往上扯裤腿。

      林奶奶将最后一条红布条系上傅玦西的脚腕,再次小声念叨:“红布系腕,平安常伴。”

      傅玦西微垂眼睫看着自己的脚腕,又游移到桑照的脚腕,他收回目光,放下裤腿:“谢谢奶奶。”

      “不要悄悄解下来哦。”桑照双手合十,一本正经道,“每天早中晚各默念一遍‘如意如意按我心意快快显灵’这样就会真的显灵。”

      林奶奶装作生气地看了眼桑照,冲傅玦西作出讲悄悄话的姿态,又故意让她听见:“你别听她瞎说,她捣乱呢。”

      傅玦西说:“葫芦娃我看过。”

      桑照霎时笑得花枝乱颤。

      “这是我去南迦山朝观音特意请来的,能祈福挡灾,阿照年年戴呢,你看她多平安。”

      林奶奶看着傅玦西,笑容比春风温暖:“明年这个时候跟阿照一起来奶奶这儿,奶奶给你们破灾断绳。”

      傅玦西点头:“好。”

      “是,多亏了奶奶我才能平安长大。”桑照抱着林奶奶摇晃。

      每逢农历六月十九便是朝观音的日子,八方香客齐聚南迦山,盛况空前。

      其实除了六月十九,还有二月十九、九月十九也是朝观音的日子,不过这两天的香客相对会少很多。尤其今年还是闰九月,大多数人不会连着去第二次。

      但林奶奶不同,她是观音虔诚的信徒,每年这三天都会风雨无阻地前往南迦山,哪怕闰月也不例外,甚至还会在除夕夜去参加传灯撞钟祈福,抢初一的头香。

      搬到南苑第二年起,桑照再没上去过,她不喜欢寺里静谧到窒息的氛围,向来都是到时间了去山脚接林奶奶回家。

      今天原本也跟往常一样要去接林奶奶的,谁知还没到时间便接到了李叔电话。

      林奶奶将剪断的红布绳对折叠好,烧掉化成灰后,倒进院子墙角的花盆里,心情颇好地跟着电视里哼唱。

      “赴杭城拜求名师求学业~”

      桑照自然地跟下一句:“笼中鸟自由自在飞出来~”

      傅玦西没特意去听过戏,只在电影里听过一耳朵,他分不出来有什么区别,只觉得这“现场版”虽不算很正式,倒也悦耳。

      兜里手机贴着腿孜孜不倦地震动,震得傅玦西腿发麻,他掏出来接听,冷淡地吐出一个字:“说。”

      “我靠!吓死了,傅二公子竟然亲自接我电话了,橙子快掐掐我嗷——疼!”

      陈思远没个正形,故意臊白傅玦西。
      黄橙子有求必应,掐了他一顿。

      “挂了。”傅玦西说着就要切断电话。

      “等等!”陈思远收了神通,正经道,“你还是回来趟吧。”

      他压低声音:“你爷爷一个电话把我们全叫来了。”

      几个人一时间都收了笑,沉默了一会儿,白璟寻在旁边问:“刚刚是桑照在唱吗?”

      陈思远:“好像是。”

      黄橙子:“桑照是谁?你们都认识?”

      几人在那头一句句聊了起来。

      傅玦西挂断了电话。

      桑照注意到傅玦西接完电话脸上放松的表情便没了,问:“怎么了?”

      傅玦西摇了摇头,道:“奶奶,我还有点儿事得先走了。”

      林奶奶:“好,去吧。”

      桑照送傅玦西到车旁,扒在半降的车窗上:“开车小心。”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傅玦西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知道了。”傅玦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进去吧。”

      ***
      两个西装革履的保安训练有素地拉开铁艺大门,迎进来一辆线条流畅通体亮黑的车。

      车子驶过草坪停至喷泉旁的主楼前,早早候在一边的男人连忙迎上前。他年纪稍大,头发向后梳得整齐,粗眉下的小眼睛里沁着笑意:“小玦回来了,生日快乐。”

      “谢谢严叔。”傅玦西发完消息将手机揣进兜里,从车里拎出个袋子递给对方,“给您的。”

      严叔接过袋子:“怎么又给我买东西?”

      傅玦西说:“治腿疼很管用。”

      前阵子傅玦西回来过一趟,偶然间听到严叔说了句最近老下雨腿有点疼,这便特意买了药。其实上了年纪的人有点风湿倒也正常,但严叔看着袋子里的药欣慰不已,满眼怜惜地打量傅玦西,旧话重提:“在外面住得习惯吗?要不还是回家吧,外面哪有咱们家里好啊。”

      “习惯,严叔别担心。”傅玦西浅浅笑着。

      严叔知道拗不过他,心里长叹了口气:“先看看老爷子吗?”又低声道,“这次的菜单还是老爷子亲自拟的,今天一早就开始等你。”

      傅玦西目光掠过错落有致的四栋别墅,停留在二号楼,别墅楼里灯火全灭。

      严叔顺着傅玦西的视线望过去,酝酿片刻开口道:“小琢这刚接手集团,又还有自己的公司要管,总归要忙些的,但是他心里记挂你呢,给你备了礼物放你房间。”

      “我知道,您先休息吧。”傅玦西抬腿朝主楼走去。

      二楼书房门已提前打开。
      只见一位老人背手立在房间正中央一尊佛像前,身旁站着个西装笔挺的年轻男人。

      傅玦西走至老人身后,喊了声“爷爷”。

      老人转过身来,须发均已全白,但毫无龙钟老态,依稀可见年轻时英俊模样。细瞧眉眼间跟傅玦西有三分相似,这正是傅家家主傅万苍。

      旁边站着的男人拉开书桌的座椅,回过头伸出双手想扶傅万苍。傅万苍抬手制止,迈步走到书桌前坐下,一派庄重严肃。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傅玦西:“回来了。”

      傅玦西:“嗯。”

      傅万苍问:“见过你妈了?”

      傅玦西答:“还没有。”

      傅万苍沉吟少时,道:“有时间多回来看看她。”

      “好的爷爷。”傅玦西脊背挺得笔直,神情淡漠。

      傅万苍冲桌上抬抬下巴,年轻男人立马将桌上的邀请函递至傅玦西面前。

      “过两天有个珠宝晚宴。”傅万苍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压迫。

      跟他比起来傅玦西的声线还稍显稚嫩:“爷爷,我不去。”

      年轻男人突然开口,语带警告:“小少爷。”

      傅玦西置若罔闻,朝傅万苍微微颔首:“爷爷,我先下去看看汤。”

      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开。

      年轻男人将邀请函放回桌面,迟疑道:“傅董,小少爷......”

      “无妨。”傅万苍露出慈祥宠溺的微笑,“还是个孩子,不要让他不开心。”又道,“新进来那颗鸽血红给他送过去。”

      年轻男人毕恭毕敬:“明白。”

      傅万苍站起来:“走吧,下去陪我孙子吃饭。”

      ***
      桑照画完作业,活动了下手指,抓起手机点进傅玦西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的对话还停留在傅玦西生日那天。

      X:我到家了。

      太阳当空照:好~

      桑照指头划拉着屏幕,心里回想起那天傅玦西的表情,怎么想都像是有事的样子。

      要不要发个消息问问呢?
      以他们的交情能随意过问吗?

      正琢磨着,林奶奶打来了电话。

      “喂,奶奶。”

      “阿照,奶奶拿到赔偿款了。”

      桑照说:“那就好,那赔偿的钱肯定没有多少,您留着用,树苗我跟老板说好了,就这两天,进了新苗就通知我。”

      “整一万呢,哪里还少了。”

      桑照顿了顿,惊讶道:“一万?”

      “对呀。”林奶奶说,“你不用买了,西西弄来好些果苗,正种着呢,我把钱给他。”

      电话切断了桑照还在发懵,她当时扣除了自己跟姜入月的生活费后只有六千给李俊,怎么变成一万了?

      难道......

      桑照翻出通话记录拨了一个号码,响过几声后对面接了。

      “小照啊,有什么事儿啊?”

      “李叔,那多出来的钱是您给林奶奶垫的吗?”桑照问。

      “啊,对。”李俊在那头吐茶叶渣子,“也不多。”

      “这怎么行呢。”桑照说,“您家里也要用钱的。”

      “哎呀你就别管了,大家邻居这么些年,那婶儿平时对我们可好,挂了啊,叔忙呢。”

      对面秒挂电话。

      桑照抿着唇珠琢磨半天,从抽屉翻出一个空信封塞进包里,又去了趟银行才急匆匆出了校门。

      下车后去超市买了箱牛奶和零食大礼包,拎着东西敲了李俊家的门,家里只有孩子和母亲在,几人好一阵推拉,桑照趁她们不注意放下东西就跑了。

      傅玦西用纸巾擦掉手上的泥,抵住林奶奶塞过来的钱,说:“不要钱,都是家里剩下的,只是可能有些果苗不太好,您别介意就好。”

      林奶奶说:“你们两个还真是像。”

      傅玦西不解。

      林奶奶看向窗外,果地里折断的梨树枝桠清理干净了,现下几个人正用新苗填补空缺。人是傅玦西带来的,很专业,移苗的时候林奶奶也看到了,根根精神抖擞,分明全是上好的苗子。

      她笑了下,缓声说:“这次赔偿的钱是阿照出的吧。”

      傅玦西侧过头看了眼林奶奶,没有回答的默认。

      “她小时候为了让我收下那些洗衣粉啊什么的,经常说是超市积分兑换的,家里多出来的,她啊还总以为我不知道呢。”

      谁家超市见天儿搞兑换活动呢,还老是她差什么超市就兑换什么,桑照那家里多出来的东西又怎么可能轮到她说了算。

      是以,李俊将钱交给她的时候她就猜到了,那三个混小子哪里拿得出来这么多钱?

      李俊也没多瞒着,知道瞒不住。林奶奶便只留下了桑照的六千,悄悄把剩下的还了回去,她知道李俊也不容易,家里还有孩子老人要养。

      “她从小就这样,再苦都还有劲儿心疼别人。”林奶奶紧紧捏着钱,手背又松又皱的皮肤被血管鼓出崎岖纹路。

      傅玦西不知怎么忽然心悸了下,静了两秒才问:“她从前过得很苦吗?”

      林奶奶:“看不出来吧。”

      傅玦西淡声道:“她很爱笑。”

      “嗯,外人都说她命好,后妈待她比对那亲女儿都好,漂亮衣服鞋子要什么有什么。”

      林奶奶望着对面的楼房,长长叹了口气。

      “他们哪里知道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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