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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香气 跟你身上的 ...

  •   “这也太沉得住气了。”陈思远对着安静的手机发出第不知道多少次疑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放长线钓大鱼?”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需要写八百字作文吗?”

      “欲擒故纵,欲擒故纵!”陈思远一屁股瘫在沙发上,肯定地下了结论。

      屋里空调温度有点高了,热得让人静不下心作画,一条直线歪出去两三里。

      傅玦西放下平板,捏了捏鼻梁,起身调低温度,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抽过陈思远手里的手机坐回沙发一侧。

      他手肘架在大刺剌分开的膝盖上,略微弓着的脊背把毛衣撑出好看的弧度,隐约可窥见薄韧而流畅的肌肉群。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划拉。

      不小心点开了微信,又不小心点开桑照朋友圈,最后不小心点开一张照片。

      两指一滑将照片放大。

      镜头把漫天雪花拉成长短不一的银丝,几片雪花悬在桑照密而卷翘的长睫不肯离去,一双大眼睛笑成月牙弯弯,左眼卧蚕尾部有两处皮肤微微发白起了皱,中间有个伤疤。

      满目银雪包裹,她倒是笑得比雪还晃人眼睛。

      傅玦西以其专业水平对拍照的人的技术给予了肯定,光线、角度和构图都有点讲究。

      陈思远见傅玦西对着手机屏幕愣神,蹑手蹑脚走到他背后偷瞄,看清照片以后啧啧摇头,没救了。

      傅玦西垂下手机挡住屏幕,面无表情地偏过头看陈思远。

      陈思远一瞬间感觉脑后凉风阵阵。
      拜托,这是他的手机。

      算了,沉迷爱情的都是疯子,最好不要惹。

      过了会儿,陈思远觉得后脑勺是真的凉风阵阵。他四下环顾,门窗都是关好的,最后瞥到空调温度:“大冷天开这么低,养企鹅啊。”

      调好温度,扭头看到傅玦西又对着屏幕发起愣,实在无语:“你放心吧,她肯定马上就联系你了。”

      没反应。

      陈思远眼珠转动,凑上前从傅玦西手里抽出手机,打开校园论坛,神秘兮兮道:“来,给你看个有意思的。”

      ***
      桑照捏着手机想了会儿,敲着键盘发消息。

      太阳当空照:不是你的错哦,我们当然还是好朋友。

      对面秒回:太好了我们还是好朋友!

      娜娜今天趁她妈妈不在家,悄悄翻出自己手机给桑照发消息。先是道歉,说自己不对,又替妈妈道歉,希望桑照不要生气。

      最后问桑照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桑照能想象出来娜娜的小心翼翼,她心思细腻,估计这两天都在责怪自己。

      其实那天她是有生气的。
      可后来气着气着竟然开始羡慕娜娜。

      尽管她妈妈的方式不对且极端,可毫无疑问,她深爱娜娜。

      桑照当时在巷子口的凳子上止不住叹气。
      心说自己真是没救了。

      手机震动,娜娜又发来消息。

      不辣:小照姐姐,你重新找到工作了吗?没有的话你去给我同学当家教吧,他昨天还跟我说他家里也在给他找家教呢。

      娜娜发来另一处别墅区的地址。

      桑照思忖片刻应了下来,一来她确实需要这份工作,反正去试试也不亏,二来也是为了宽娜娜的心,怕她觉得自己还在生气。

      不一会儿,来电显示一个陌生号码。

      桑照按着地址到了地方,试讲以后对方对她很满意,不顾男孩反对直接敲定了她的工资和上课时间,还给她试讲也算了课时。

      离开别墅区,桑照跟着公交慢慢摇到学校,天色已然全暗,随便打包了份小面回了宿舍,涂雨陶还没回来,就她一个人,点开一部情景喜剧当背景音。

      吃过面,洗漱完便将自己扔上床,闭着眼睛听剧,片刻后猛地弹起,床板随之吱呀一声,宿舍门也在此时从外面推开,她和涂雨陶都被对方吓一跳。

      两个人嘻哈打闹半天,涂雨陶才拿着衣服去洗澡。

      差点又忘了正事儿。

      桑照捞过手机解锁,在脑海里好一番删删改改认真措辞,然后拨打了新加好友的语音电话,对面很快接起。

      “喂,陈思远?傅玦西现在在吗?”

      “我在。”

      突然出现傅玦西的声音,桑照一怔,差点把草稿全忘了。

      “说吧。”

      桑照定定心神,重新组织了下语言:“那个,不好意思,你先别挂!”随后小声又快速地继续说,“我不是要为你妈妈开脱,你恨她也可以的。”

      竖起耳朵听着对面的动静,没挂,这才继续道:“我只是想跟你说,她或许也很后悔跟你吵架丢掉项链,我那天捡回项链的时候看到……她哭了,很伤心。”

      “你不是什么敝履。”

      “而且,不管怎么样,项链是你一点点费心思时间设计出来的,是你的作品,不要轻易丢掉它吧。”

      沉默。
      安静。

      桑照屏住呼吸,等了会儿,问: “傅玦西,你在听吗?”

      良久,电话那头低低“嗯”了声。

      桑照终于松一口气:“那我挂了,拜拜。”

      不管接下来傅玦西是愿意试着去理解还是不理解,至少他知道了对方并不是无动于衷这件事。

      心情……会好一点吗?

      ***
      电话挂断,傅玦西内心生出难言的颤动,无名情绪灌进心口,胀得心脏酸涩。

      “表白了??”陈思远吊儿郎当调侃,“开心得找不着北了?”

      虽然那啥不道德,但是谁让他兄弟就喜欢桑照呢?
      一瓶酸奶都在意成那样。

      不好意思了,方汀小朋友。
      他陈思远最是讲兄弟义气的。

      “恭喜我兄弟!”陈思远拍拍傅玦西肩膀,连庆祝的地儿都想好了,“诶晚上咱们去吃……”

      他兴奋的话只说到一半,余光瞥见傅玦西头颈微垂,一言不发。

      不对劲不对劲。

      这看起来不像是表白,像是被拒了。

      不是,说好的表白呢?
      女人可真善变呐。

      脑中灵光一闪,陈思远突然觉悟了。

      肯定是桑照既不愿意跟那个男朋友分手,又不愿意舍掉傅玦西,想左拥右抱。

      好狠心的钓鱼王。

      陈思远忧心忡忡地望向傅玦西,内心不禁悲痛万分。

      他可怜的兄弟。
      被桑照玩弄了。

      还没尝过爱情的甜呢,倒是先吃上爱情的苦了。

      “别笑了。”

      傅玦西扔下一句话,冷着脸回了房间。

      陈思远号称爱情大师,除了黄橙子,可以准确无误把脉到女孩们未言明的心思,虽然是自封,但也算没出过差错。

      从小到大,靠近傅玦西的女生大多数就像陈思远所说的那样,跟他告白说了喜欢。
      她们会想尽办法要他的联系方式,说“我有话想跟你说”这句话。

      所以,这一次他鬼迷心窍,不知不觉中信了陈思远的邪。

      明知道桑照有男朋友的情况下,竟然真的在期待她会来跟他说什么。
      太卑劣了。

      两种讯息冲击着傅玦西,他此刻的心情复杂到难以用言语表达。

      说不清是在恼桑照烦人,还是恼自己自以为是。
      总之看什么都不顺眼。
      尤其是陈思远。

      傅玦西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略微失衡的心态。

      ***
      桑照站在檐下,仰着脑袋往上看。

      上楼给涂雨陶送东西之前还没有下雨迹象,涂雨陶留她看排练,她见时间还来得及便同意了,看到一半突然接到个电话,匆匆下楼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桑照戴上棉衣的帽子,帽子太大堪堪露出下半张精致小脸,她伸手拽着松松垮垮的帽边。

      正要冲进雨里,一把黑伞斜过来遮在头顶。

      桑照扭头,从宽大帽檐下看见对方捏着伞柄的手干净修长,腕骨突出。
      她脱掉帽子,稍抬目光。

      两人视线在湿漉漉的白雾里相撞。
      傅玦西很快错开了眼。

      一道微风扫过,桑照嗅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木质茶香,她弯起眼睛:“傅玦西,好巧。”

      傅玦西问:“去哪儿?”

      桑照回答:“回家。”

      利落干脆的一问一答,旋即陷入安静。

      桑照略一等待,见他没话要说便准备抬腿离开。

      “伞。”傅玦西突然开了口。

      桑照偷偷瞄一眼傅玦西。
      深深皱着眉,一副极力忍受不耐的表情。

      桑照又瞄向他捏紧伞柄的手,总感觉下一秒就会敲在自己脑袋上,她礼貌微笑:“不用了,反正现在雨也不是很大。”

      急急忙忙迈出一步,傅玦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雨水虽看似干净,但内含大量细菌物质,长此以往必定引发系列皮肤病症以及头发脱落秃顶。”

      桑照猛地刹住脚步,有些心惊地摸上自己颅顶的头发。

      就说自从上了大学就开始大把掉头发。
      涂雨陶还非说是天天熬夜画图画的。

      傅玦西迈步上前,将伞向她倾斜:“走了。”

      桑照摸着脑袋发懵,迷迷瞪瞪跟着他走:“谢谢,麻烦你了。”

      到了校门口附近,她轻声开口:“我要去取一下钱。”

      校园银行人不多,桑照很快取到了钱,仔细装好钱,一抬头便被走廊外的高大身影勾住了视线。

      傅玦西姿势随意地站在柱子旁,浓墨描绘的英挺眉眼稍稍压下,夹角柔和的下颌骨与颈部完美相连。

      真是赏心悦目啊。

      桑照小小惊叹一番,快步走过去,未至门口,柱子旁的人似有所感般轻抬眼睫望了过来,待她到了面前,当即撑开伞遮在她头顶。

      两个人一路无言,踩着雨水到了校门口的公交车站。

      “谢谢你啊,傅玦西。”桑照站在公交车站遮雨棚下冲傅玦西笑。

      傅玦西点点头,撑着伞转身大步离开,从学校侧门进了停车场。
      他坐进车里,闭上眼不过片刻,兜里手机开始嗡嗡震动,是陈思远打来的电话。

      “我说您老人家买热饮买哪里去了?”

      傅玦西说:“已经订好了,他们马上送去。”

      “你人呢?不说看会儿她们排练咱去橙子那儿喝酒嘛。”

      “有你看够了,我先回了。”

      傅玦西挂断电话扔在一旁,单手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慢慢驶离校园。

      雨刮器无声摆动,扫开雨水横流。

      傅玦西往外投去一眼。

      大雨顺着公交车站遮雨棚滑落,犹如珠帘悬挂,隐约可见里面一个女生来回踱步,身影纤细挺直。

      水雾氤氲,半藏她明亮灵动的眉眼,朦胧间勾勒成一幅淡墨山水画。

      傅玦西静静看着,挣扎半晌,还是停在了公交车站前。

      他单手撑伞走到桑照面前,说:“我可以送你,要走吗?”

      桑照抬头,惊讶道:“你怎么在这儿?”

      傅玦西没回答,只说:“走不走?”

      桑照左右看看,又看了眼时间:“那麻烦你了。”

      两个人走至车前,傅玦西拉开副驾门,伸手挡住车门上沿,抬了抬下巴示意桑照坐进去。

      “谢谢。”桑照坐了进去。

      傅玦西关上门,绕过车头,收伞躬身坐进驾驶位,跑车一路飞驰。

      桑照缩进椅背将拉链拉到头,扭脸看着窗外潮湿街景,伸出手指在起了白雾的车窗上寥寥几笔画出一朵雪花。

      傅玦西看她一眼,默不作声调高了温度。

      车窗紧闭,缓慢流动的空气里浮着若有似无的香味,桑照鼻尖轻耸嗅了嗅,淡淡的木质茶香。

      傅玦西问她:“难闻?”

      桑照诚实回答:“很好闻,跟你身上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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